?第183章?lián)尵?br/>
    婉娘還在睡覺，沒有兩個時辰她應(yīng)該起不來。

    陳璟坐在這里也無聊。要是惜文知道他來了，只怕又要纏上他。故而，陳璟起身，對小丫鬟道：“給婉姨留個信，就是我有急事找她。我兩個時辰后再來?！?br/>
    小丫鬟道是。

    陳璟從婉君閣出來。

    他想到了邢文燋邢二爺。

    陳璟快步，去了趟邢家。

    邢二剛睡醒，準(zhǔn)備出門。

    “央及?！笨吹疥惌Z，邢二很高興，笑著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忙不忙？哥哥帶你去明州觀燈如何？”

    邢二準(zhǔn)備去明州的。

    “二哥，著實不巧。我有件事求你幫忙?！标惌Z道。

    “什么事，只管說?！毙隙纯斓?，“怎么，是藥鋪遇到了為難的事？”

    說罷，他折身回屋，把陳璟領(lǐng)到了他書房坐下，仔細(xì)問怎么回事。

    陳璟就把方才生的事，仔細(xì)和邢二說了。

    邢二一聽，怒火攻心：“我聽說過他，是個荒|yin無度的東西，聽說他把自己的小姨子奸|yin了，最后他外家無法，只得把好好的閨女送給他做妾。還是他的庶母和庶妹，全部染指過。

    我最看重人倫，原就看他不順眼?？伤麤]敢惹我，只能自己窩里橫，我也找不到借口。如今，他居然設(shè)局害我的義弟，他是活到頭了！”

    邢二氣得站起來。

    “二哥，先別急。我只想找到那個孩子。那孩子才五六歲，比我侄兒還小。不管是生病還是下毒，我都想救他一命?！标惌Z道，“我貿(mào)然去同安堂要人，就落了下乘，更讓凌海開有話誣陷我?！?br/>
    邢二的長子，今年也六歲，最是天真可愛的年紀(jì)。

    上次邢二過壽，他的兒子背了兩祝壽詞，搖頭晃腦的模樣，憨態(tài)可掬，而且還寫了張百壽字給他。雖然寫得彎彎曲曲，卻讓邢二高興不已。

    這是他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孩子是上蒼的恩賜。

    邢二也愛孩子。

    聽到凌海開拿孩子做局，邢二心里寒，更是不能忍。

    “好，央及先等著，我就去派人去找，看看什么曹茂，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找到孩子，立馬送到玉和堂？”邢二問。

    陳璟點點頭，道：“那最好不過了。”

    商量定了，陳璟又給邢文燋道謝：“二哥，多謝您！若是我能救回那孩子，也替他感激您的救命之恩?！?br/>
    邢二讓他別多禮，將陳璟送到了門外，離開派人去吩咐了。

    陳璟就連忙回了玉和堂，等邢二的消息。

    天氣暖和了幾分，街上的楊柳抽新芽，虬枝梢頭添了嫩黃。日頭從樹梢篩過，疏影扶疏。

    陳璟仍是覺得冷。

    他回了玉和堂。

    邢二辦事，很干脆利落，很快就找到了曹茂的兒子曹虎，把孩子抱過來，親自送到了玉和堂。

    那孩子臉色已經(jīng)開始黑。

    只剩下最后一口氣。

    倪先生和朱鶴瞧見了，立馬把孩子抱過去。

    他們診斷，是給孩子服用了少量的砒霜。

    “畜生！”邢二聽了，在一旁大罵。

    陳璟忙叫小伙計，去準(zhǔn)備催吐的藥，讓孩子先吐出來，再慢慢針灸和用藥，清除身體內(nèi)的殘余毒素。

    倪先生醫(yī)術(shù)嫻熟，這種中毒，他比陳璟還要厲害，更加能處理。

    陳璟在一旁打下手，幫倪先生。

    邢二卻拉陳璟，讓他到旁邊說話：“看這個樣子，還能不能救活？若是人死在你藥鋪里，你是真的說不清了。”

    “二哥放心，倪大夫醫(yī)術(shù)了得，我自己也會醫(yī)術(shù)，孩子還有一口氣，就要努力一下?！标惌Z道。

    邢二倏然很感動。

    以人命為任，其他恩怨都要放在一旁，不怕危險，這才是救死扶傷的大夫吧？反觀給孩子下毒的凌海開，是個什么東西呢。

    邢二有點敬佩陳璟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遇到這么有激情的人。

    很快，小伙計熬了藥，倪先生親自給曹虎喝下。

    曹虎已經(jīng)昏迷了，倪先生喊了陳璟，讓他幫忙灌。灌了半天，才把一碗藥灌下去。灌下去之后，孩子沒什么反應(yīng)。

    倪先生又灌了他一碗。

    “快，去準(zhǔn)備一個食盒，把孩子嘔吐物接住?！标惌Z對身邊的小伙計阿吉道。

    阿吉手里，端了個臉盆。

    “東家，有盆?！卑⒓?。

    “還是用食盒。這些嘔吐物，我都要留著，將來都是證據(jù)?！标惌Z道。

    阿吉聽了這話，立馬跑去找了個食盒。

    他剛剛找了食盒回來，曹虎就有點幽幽醒來跡象，眉頭深蹙。

    哇的一聲，孩子吐了出來。

    腥臭難當(dāng)，屋子里頓時充滿了穢物的氣息。邢二和清筠、朱鶴差點吐出來，小伙計們都扛不住。

    陳璟和倪先生是大夫，見慣了這種事，他們倆還好。

    “你們先出去?！标惌Z吩咐他們。

    曹虎吐了半天，吐了大半食盒，才吐干凈。

    孩子慢悠悠睜開了眼睛，卻什么也看不見的樣子，伸手揮了揮，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倪先生親自服侍他漱口。

    “開些清下的藥，讓他上吐下瀉，把毒都排出來，再慢慢調(diào)理?！蹦呦壬完惌Z商量，“東家把把脈，看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br/>
    陳璟點點頭。

    他上前把脈。

    曹虎的脈象紊亂，時而快、時而慢。好半晌，陳璟才探到他脈象，有點數(shù)急，說明這孩子中毒之前，體內(nèi)有點濕熱。

    體內(nèi)有熱，就經(jīng)得起清泄。

    “再給他灌點催吐的藥。”陳璟道，“吐了一次，沒有吐干凈。然后再看清下的藥，讓他拉幾天?！?br/>
    倪先生點點頭。

    這一整天，他們給曹虎催吐了三次。

    等于給他洗了胃。

    最后，陳璟仍是讓用皂角水，給他灌在一肚子，才用催吐的藥。

    孩子被他們倆這么一折騰，狀態(tài)更差了，感覺只剩下最后一絲氣息，已經(jīng)感覺不懂了。

    朱鶴他們也進(jìn)來幫忙。

    邢二先回家了。

    “東家，這孩子手腳都涼了?！敝禚Q對陳璟道。

    “不妨事。”陳璟道，“現(xiàn)在就是這樣。等他體內(nèi)的毒排干凈了，再慢慢給他調(diào)養(yǎng)個半年，能好起來的?！?br/>
    朱鶴不敢再說什么。

    為了這個孩子，他們忙到了半夜。

    和婉娘的約定，陳璟早已忘到了腦后。

    快到了亥時，陳璟還在鋪子里，婉娘卻找來了。陳璟留下半句話，讓婉娘心里不安，以為什么事。

    “我去了趟你家里。你家下人說你尚未回來，還在鋪子里，我就過來。你早上去婉君閣，可是什么事？”婉娘問陳璟。

    陳璟累了一整天，一口水、一粒米都沒有吃。

    他坐下來，端起熱茶，慢慢喝著。

    然后，他把虎子、郭榮華的事，都告訴了婉娘。

    婉娘愣了下，然后冷笑：“這像是劉苓生干得出來的。那個凌海開，我也是熟悉的，不是個東西，睚眥必報。他最近沒什么生意，藥鋪開不下去了，不怨自己無德無能，只怪你搶了他的生意，定然要報復(fù)的?！?br/>
    陳璟點點頭。

    他也猜到了。

    “我是打算讓金縣令拖死凌海開，賺他幾筆錢，才策反他的下人，讓他的下人去告他，讓他也嘗嘗牢獄之苦。如今想來，我的反擊真的太幼稚了。”陳璟道。

    “這事，一半因為婉君閣而起?！蓖衲镄Φ?，“劉苓生敢如此，真是叫我不快。你放心吧，我來收拾他?！?br/>
    陳璟去找婉娘，也是這個意思。

    婉娘明白了，陳璟順勢道：“多謝婉娘了?！?br/>
    話問清楚了，婉娘還有生意要照料，不再多逗留，轉(zhuǎn)身離開了。陳璟送她出門，將她送上了馬車才回來。

    晚上，虎子的狀態(tài)仍是不穩(wěn)。

    陳璟和倪先生都在鋪子里。

    東家和先生沒走，其他人都不敢走。

    陳璟讓清筠去吩咐，只留小伙計阿來幫忙煎藥，其他人先回去，明日鋪子還要開門的。

    清筠道是。

    “東家，我也留下來照料吧?！鼻弩薜?。

    “你還是回家，把事情告訴太太。太太每天等我到家才歇息，你回去同她說，別叫她擔(dān)心。事情別告訴她，只說有個孩子生病到了鋪子?！标惌Z道。

    陳璟聽了，猶豫了下。

    最終，她點點頭，答應(yīng)了。

    到了子時，虎子的狀態(tài)穩(wěn)定下來。他睡著了，有了點呼吸。

    倪先生和陳璟松了口氣。

    “倪先生，這孩子哪怕活下來，眼睛也不行了吧？”兩個人閑下來，陳璟和倪先生閑聊。

    毒入雙目，虎子已經(jīng)看不清了。

    以后哪怕能看見，也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線。

    倪先生深深嘆了口氣，點點頭，同意陳璟的判斷，低聲咒罵凌海開：“真是個畜生??！”

    然后他問陳璟，“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娃？”

    陳璟也不太清楚。

    那個曹茂，到底是不是虎子的父親？

    “上午那個曹茂，一看就是窮困交迫。而且他眼圈黑，指頭起繭，應(yīng)該是個賭徒；兩腮酡紅，也是個酒鬼?！标惌Z道，“酒鬼賭徒，把孩子賣了換錢，很有可能。也許，這孩子真的就是曹茂的兒子?！?br/>
    這種事，倪先生也常見。

    除了無奈嘆了口氣，也無其他法子。

    “可恨啊。”倪先生道。

    他們說著話兒，虎子又拉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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