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詩守在房里也是著急不已。一會兒擔(dān)心紫陌一個人出去出了事怎么辦,一會兒又害怕若是有人忽然進來發(fā)現(xiàn)紫陌不在房里要如何解釋。
她想來想去地睡不著也不敢睡,索性就守在窗邊等著紫陌回來,卻是連燈也不敢點,就怕綠凝幾個見了光忽然進來來問。
月光倒是難得的清亮。
晚風(fēng)清冷,她縮著脖子搓著手,一面小聲嘀咕一面伸長了脖子眨也不眨地盯著墻頭瞧,就怕自己看錯眼漏了人。
耳里忽然聽見細微的摩擦聲,如詩一下縮了頭,兩手扒拉在窗沿小心探出一雙眼睛來,一瞬不瞬地盯著看,不知是不是小姐回來了。
一雙白嫩的手忽然伸出抓在了墻頭上,如詩眼一亮,倏地站起身喊道:“小姐!”緊接著就見紫陌的身體一下躍坐到了墻頭。
“噓。”紫陌有些喘氣,對著如詩噤聲道,“小點兒聲?!?br/>
如詩無聲點頭。
“累死我了。讓我歇會兒?!弊夏皟赏葯M跨在墻頭上,抬手抹了把額上的細汗,雖是寒夜她卻是跑得熱得出了一身汗,一面想著待會兒回屋洗個熱水澡就好了,一面又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大半夜的要水洗澡,這不是明擺著讓人問話么。
唉,算了算了。
“小姐,小姐。”如詩壓低了聲道,“外邊涼,您還是快下來進屋吧。”
“這就來。”紫陌拍拍手,搭在墻外的一條腿也跟著跨了過來,低頭看了看地面,默默咽了口口水,一閉眼,“嘭”跳下去了。
“小姐?”如詩捂著嘴,心里猛地隨紫陌這一跳一下提得老高,“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紫陌爬起身,虧得這地上還有些雜草,雖然長得毫無美感,但勝在草多茂密,也能勉強起個軟墊的效果。又拍拍手上沾的泥土,慢悠悠來到窗前,看著如詩道,“乖如詩,快拉我一把,我沒力氣了?!?br/>
如詩哦了聲,兩只手拽著紫陌手臂用力將她往里拉,又搬了凳子擱在窗前,方便紫陌搭腳。借著如詩幫忙,紫陌這會兒爬窗進屋就容易得多了。
“呼,還是家里暖和?!弊夏敖K于回了屋,長長舒了口氣,走到屏風(fēng)后準備把身上的衣服換下,“把燈亮起來吧。”
如詩誒誒點頭,走到一旁取了火苗將油燈重新點燃。又起身拿了茶盞出去。
綠凝覺淺,半夜聽見紫陌屋里有聲音響起,便起身出來瞧瞧,見燈忽然亮起,又瞧著如詩開了門出來便走上前去問道:“怎么了?”
“小姐……口……口渴,我來換點熱水?!比缭娊Y(jié)巴道,眼睛有些不敢看她,綠凝皺眉,雖覺疑惑卻見如詩手里正托著茶盞便沒多想,“你好好伺候小姐,今夜就多辛苦你了。明兒換我值夜?!?br/>
如詩點頭:“我去換熱茶了,小姐還等著喝呢?!?br/>
“嗯,去吧。”
紫陌換好衣服,又將換下來的衣物包好藏進床底下,心里想著今晚的事一面高興一面又有些發(fā)愁。也不知那家公子愿不愿意和她合作?
“小姐,喝點水暖暖身子吧?!比缭娬驹谛A桌旁瞧著紫陌道。
“來了?!弊夏靶πΓ蟛阶哌^去坐下,端起杯子就喝,又拿了一塊點心糕吃,“今晚沒人過來吧?”
如詩搖頭:“沒有。”
“看,我就說嘛?!弊夏暗靡獾匦?,又對著如詩搖搖大拇指,“干得漂亮?!?br/>
如詩臉紅紅低下頭,又有些后怕道:“不過可嚇死奴婢了。小姐下次可別隨便一人跑出去了。”
“嗯嗯,再說吧?!弊夏胺笱艿?,“我可是辦正事,又不是瞎玩鬧?!?br/>
“小姐出去辦什么正事了?”如詩疑惑,而且還要大晚上一個人女扮男裝跑出去。
“日后你就知道了。”紫陌笑得一臉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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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如詩一臉淚汪汪地看著空了的房間,又瞅著墻角下的矮凳,趴在窗戶前鼓了嘴。
小姐怎么又偷跑出去了,不是說好的不再一人隨便亂跑了嘛。
聚湘樓內(nèi)座無虛席。
佟掌柜一身藏藍地端了個凳坐在門前,手拿著把蒲扇慢慢搖,愜意自在的很。
身后小二忙個不停,一會兒上菜一會兒點單,每次經(jīng)過佟掌柜身后時都一臉怪異地看著他。
掌柜的今兒個是怎么了,天一黑就端了個凳子坐在這,跟個門神似的,手還拿著把扇子扇啊扇得。
他……他不冷么?
月亮越爬越高,聚湘樓里的客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佟掌柜依舊雷打不動地坐在門口,仿似老僧入定。
忽然一抹灰色身影出現(xiàn)在聚湘樓門前,佟掌柜眼睛一亮,嘴角不知不覺就勾了起來,手里的蒲扇搖得更加起勁,人卻未動一分。
“佟掌柜?!弊夏斑h遠就看見他,遙遙施了一禮。
“呦,這不是上次的小公子嗎?小公子今日來得倒早?!辟≌乒衿ばθ獠恍?,慢悠悠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坐好。
“不早不早。”紫陌眉梢一挑,笑著道,“佟掌柜今兒倒是好興致,坐在門口是在觀察人生百態(tài)?”
佟掌柜哈哈一笑,收了蒲扇,起身道:“那倒不是。我可是專程在此候著小公子的?!?br/>
“這可怎么使得?!弊夏摆s緊假裝謙虛,“早知道佟掌柜等我在此,我就是再有事也要及早趕過來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br/>
“好啦,咱們別來這套虛的啦?!辟≌乒裥表夏耙谎郏瑩u搖頭道,“你小小年紀倒是有趣的很,不枉我特意候你在此?!?br/>
紫陌嘴角一勾,道:“彼此彼此。”
“走吧。”佟掌柜愉悅地轉(zhuǎn)身。
紫陌跟在其后。
“佟掌柜,你這是要帶我去哪?”紫陌四處瞅瞅,兩人已經(jīng)來到了聚湘樓三樓,三樓有許多閉著的門,卻顯然不是待客用的。她只聽說聚湘樓共五樓,但只有一樓大堂和二樓雅間乃是待客之用。三至五樓無人去過,不知是作何用。
“去了你就知道了?!辟≌乒裆衩刭赓獾摹?br/>
紫陌納悶,眼見著兩人又往四樓走,忍不住好奇道:“聽說聚湘樓三至五樓從沒有人來過是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了。”佟掌柜頭也不回道,“我們現(xiàn)在不就來了嗎?!?br/>
紫陌:“……”
佟掌柜看她一笑,解釋道:“三樓乃是我們自己人睡覺所用,不待客,自然無外人來過?!?br/>
紫陌:“哦?!?br/>
待來到四樓,眼睛一瞪,驚訝地張大了嘴:“那……那四樓呢?”
佟掌柜眼一掃,淡定道:“四樓沒什么大用,隔音的?!?br/>
紫陌驚訝地合不攏嘴。
隔音?
整個四樓空空如也,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黃金地帶,僅僅是用來隔音的。
土豪……也不帶這么土豪的啊。
還未從四樓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兩人又來到了五樓。
“到了?!辟≌乒裾f道。
“嗯?”紫陌回神,眼睛一掃,就落在了面前的唯一一扇門上。
梨花木制的門,輕輕閉著,上面什么裝飾也沒有,沒有雕花,也沒有銅鎖。
“進去吧?!辟≌乒裎⑽⒁恍?,推了門,手在背后輕輕使力,一個巧勁就將紫陌推進了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