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衣衫凌亂地被瑪瑙扶去偏殿休息,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五彩鳳釵掉落在地也不知。
“王后,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方才世子妃過來,不曾進(jìn)屋就離開了?!爆旇?dān)憂地望著王后紅腫的臉,她自知下人不該多嘴過問王君與王后之間的私事,但重病的王君初醒就對王后下這么重的手,怕是夫妻二人有了嫌隙,少不得要請公子召來調(diào)解。
“是我自作孽……”王后渾渾噩噩地想起自己鬼上身一般將秘密講出來,而后渾身一震,
“你說什么?世子妃來過?”
“您吩咐過婢子把守好殿門,只能讓世子妃進(jìn)來。今日她匆匆趕來,婢子以為她是來為王君把脈的并沒有阻攔,結(jié)果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瑪瑙想起自己推門進(jìn)去時房內(nèi)亂糟糟的情景,或許世子妃知道方才發(fā)生了何事。
徐氏推開攙扶自己的婢子,癱坐在偌大的宮殿:松綾已經(jīng)知道了!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她留在兒子身邊,救他一命,哪怕兒媳要自己死在她面前也愿意。
“去請世子妃過來?!爆旇靼状耸轮卮?,一口氣跑到世子府去請人。
正在清理屋子的凌翠見她滿頭大汗,笑嘻嘻地問:“瑪瑙姐姐,什么事這么著急?瞧你一頭的汗!”
“世子妃呢?她在嗎?王后請她去勤華殿?!爆旇聿患安梁梗活櫠Y儀闖進(jìn)了里屋。
“哎呀!姐姐,您這是作甚?世子妃出去了,沒在家!”凌翠跟著跑進(jìn)去,擔(dān)心她碰倒世子的寶貝瓷器讓自己挨罵。
“她去哪兒了?王后讓她立刻過去,你能否找到世子妃?”本就出了一身汗,一聽世子妃不在家,瑪瑙又急出了滿頭的汗水。
凌翠嘟起嘴搖頭:“她出去得急,什么都沒說。剛沐浴完,頭發(fā)還沒擦干呢!要不你去各個宮里一路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她。”雖然此法耗費(fèi)時間,但如今沒有別的法子,瑪瑙只得又跑出去,沿著世子府往勤華殿的路抓著看到的婢子和官宦們問話。
待她得知世子妃暈倒被公子慕帶走時,喜上眉梢地趕去樂山居找人,然而蘭草卻告訴她公子慕并未回來,她眼前一黑,差點(diǎn)昏過去。
一無所獲地回到勤華殿,瑪瑙見王后仍舊是自己走時的那個姿勢坐在地上,氣都還未喘勻便上前扶她。
徐氏拂開她的手,呆愣地問:“松綾呢?”
“回王后,婢子無能,沒有找到世子妃……”瑪瑙低下頭,面如死色地告罪。
“她去哪里了?”王后虛弱地抓著她的衣擺,氣若玄虛地懇求道,
“孩子,你一定要找到她。世子的命在她手里握著啊!趕緊去找她!”瑪瑙一聽,急得眼淚同汗水一起流:“婢子聽說世子妃在殿外暈倒被公子慕帶走了,可是公子慕?jīng)]有回樂山居,婢子真的找不到他們!”
“公子慕?”在徐氏眼里,這個孩子并沒有多大存在感,體弱多病,寡言少語,他什么時候跟世子妃這么要好了?
“你派人快馬加鞭去直沽寨尋世子,就說我病了,讓他再回來一趟。”
“婢子領(lǐng)命。”樂山樂山,公子慕因為愛游山玩水才將自己的寢殿取名為樂山居。
龍脈山他也去過幾次,所以韓松綾被凍暈,他才能熟悉地找到棲身的山洞。
山腳有一個建在樹林里的草廬,是他登高時救下的一個老游醫(yī)的居所。
韓松綾要他帶她出宮,他能想到的隱秘的地方只有這里。
“老丈,她怎么樣?”老游醫(yī)放下摸脈的手,摸了摸胡子笑道:“這么緊張作甚?就是氣急攻心暈過去了而已。看你溫文爾雅也不像是會說重話的人,怎么就把夫人氣成這樣了?”公子慕病態(tài)白的臉上浮起兩朵紅云:“她并非我妻子。”
“什么?還沒娶到手就把人家氣成這樣?你還是一個人過吧!別委屈這嬌滴滴地姑娘!”原本笑吟吟的游醫(yī)突然臉色一黑,氣鼓鼓地拂袖而去,明顯是在給年輕男子與姑娘獨(dú)處的機(jī)會讓他認(rèn)錯。
公子慕尷尬地坐在床邊等人醒。等到天色漆黑掌了燈,才看到女人撲簌著睫毛睜開眼。
“南宮羽?”韓松綾睡得暈乎乎的還沒清醒,撲到他懷里低低抽泣起來。
如今不是不抱著就會死人的情況,公子慕趕緊掙脫開,手足無措地提醒:“我是南宮慕?!表n松綾眼角的淚珠滑落,抬頭打量眼前的男人,愣了半晌才哭出聲:“我跟他已經(jīng)沒有瓜葛了!跟你們南宮部落也無甚關(guān)系了!你走吧,我要回?zé)o名山上去。”
“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惫幽教统鍪峙吝f到女人面前讓她擦淚,
“怎么就要回?zé)o名山了?世子可知道這事?”
“要他知道就晚了!”韓松綾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往外走,
“師傅囑咐我不能犯殺戒,我也不想成為冤冤相報的活死人,但我不想再與你家有干系,我要回?zé)o名山的尼姑庵剃度出家?!痹┰┫鄨??
聯(lián)想到她早間所說,公子慕心頭咯噔一響:我家的人殺了她母親?眼看她要走出草廬,男人忽然高聲喝道:“站??!”韓松綾一愣,回過頭去看他,卻見手刀劈來,趕緊側(cè)身躲開:“你居然向我動手?”
“我只是想帶你回去問清楚事情的經(jīng)過,你現(xiàn)在是我南宮部落的世子妃,怎能說走就走,說出家就出家?”公子慕收回手握拳背在背后,想要說服她別再任性。
“事情已經(jīng)很清楚了,我不想再提,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表n松綾周身的氣壓驟然變低,睨著雙眼釋放出威壓,
“別再跟著我。”公子慕被她駭人的氣勢喝退,定在原地不再上前。他因體弱不能習(xí)武被兄弟們嘲笑,但師傅卻在私底下教他奇門輕功,說他的體質(zhì)更適合飛檐走壁而不是打打殺殺。
待韓松綾走遠(yuǎn),他才跟上去并一路布下暗標(biāo),希望尋來的世子發(fā)現(xiàn)。公子羽接到急報便將手里的事務(wù)丟給心腹大夫們?nèi)プ?,又讓秋瑜護(hù)送在重災(zāi)區(qū)救回來的伊茹跟在后面,拍馬回宮。
秋瑜從來不是會違抗命令的屬下,但是看著伊茹那張與表小姐一模一樣的臉時,忍不住拒絕。
“不做就滾蛋。”這是公子羽第一次垮下臉罵他。在他因為韓松綾私自離宮與南宮慕廝混而心煩意亂時,這女子在層層積雪下被人救起,公子羽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了她比雪還要白上幾分的面頰,心頭一陣狂喜:蕓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