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的深山內,一棟木屋穩(wěn)穩(wěn)立于半山腰,一條小道從木屋開始,蜿蜒往下。
小道的盡頭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叮咚的溪水聲聽上去十分悅耳。小溪內從今年開始,又出現(xiàn)了一些游魚,大多很小,但是這也說明整個世界都在慢慢恢復。
小溪旁邊,有人穿著簡單的T恤躺在一棵大樹下休息,斑駁的陽光落在他臉上,微風過處,吹動他略長的劉海,嫣紅的雙唇透著點晶瑩的水光。
喬季陽坐在他的身邊,不忍心叫醒他,只是突然間躥出的一條毒蛇讓他不得不用了異能。
噼啪的閃電聲,讓沈涵睜開了眼睛。
“什么東西?”沈涵也沒起來,依舊那么躺著,單手放在眼睛上方,遮擋住中午有點強烈的光線。
“變異蛇,不過已經沒事了,睡吧,沈哥?!?br/>
三年過去,喬季陽又長高了一些,現(xiàn)在已經到了一米九,原本還有些稚嫩的目光也已經變了模樣,現(xiàn)在的喬季陽不過十七歲,可是他的目光卻有一種沉靜,仿佛千年古潭,永遠無波無瀾,外界的一切變化都不會影響他的心性。
“不睡了,”沈涵坐起來,繼續(xù)說,“回去弄點東西吃吧,你種的黃瓜有不少都能吃了,摘幾根調個涼菜吧。”
“好,吃完后還有甜瓜,今年的甜瓜長得特別好?!?br/>
沈涵一笑,“去年的甜瓜不是一個都沒結嗎,今年肯定比去年好。”
喬季陽也笑起來,漆黑的瞳仁依舊沉靜,但是里面的愉悅卻無法阻擋得露了出來。
十四歲到十七歲,喬季陽三年間一共見過幾個人他都數(shù)的清,大部分他見到的能動的,要么是喪尸,要么是變異動物,不然就是普通的動物了。
然而喬季陽并不覺得孤單,每天一想到和他住在一起的是沈涵,他就很高興。
確實沈涵一開始的訓練非常極端和嚴酷,他幾乎每天都是暈過去的,但是到后來他發(fā)現(xiàn)沈涵的訓練真的很有用,對他來說他已經能合理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此刻,喬季陽甚至能每天每時給自己的心情打分,高了,就往下調一調,低了,就往上調一調,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沈涵說只有無能的人,才會憤怒,真正的強者,能掌握任何困難,所以不會有什么事情讓他憤怒,可是無能之人就不同了,或許他永遠生活于憤怒之中。
喬季陽一開始是懵懂的,后來漸漸懂得了這個道理,因為他在一天天變得更強,而那些根本追不上自己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他憤怒。
此時的喬季陽再回憶起最初的那兩次失控,他只是笑笑,因為那時的他真的太弱了。
算起來他們隱居了三年多,隱居前是末世半年多,現(xiàn)在應該算是末世的第四年。
沈涵回屋里坐下,心想現(xiàn)在南方基地應該已經開始走上正軌了,異能者們大概都發(fā)展到四級或者五級的程度,而喪尸,沈涵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喪尸最厲害的也不過五級的變異豹,然而再厲害,變異豹也連喬季陽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三年間,沈涵對喬季陽十分用心,從訓練他的異能,到訓練他如何控制喪尸和管理喪尸,他都盡心盡力,現(xiàn)在的喬季陽異能應該已經到了九級,基本上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異能的巔峰了。
喬季陽見過兩個喪尸王,那兩個喪尸王都是五級,能說話,能像人一樣思考,但是無法控制自己對人肉的向往,總之,依舊算是個傀儡。
喬季陽也接受了自己體質特殊的事實,他不覺得自己是喪尸,喪尸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吃飯,可他需要,能和喪尸溝通,這只是錦上添花的技能而已。
其實沈涵也這么認為,畢竟喬季陽真的沒有任何吃人的欲丨望。
喬季陽弄了點吃的,有肉有菜,若是別人看到,肯定會大喊一聲奢侈,而他倆則早就已經習慣了。
現(xiàn)在是末世第四年,食物愈發(fā)緊缺,即便是基地內的異能者也經常一天只吃一頓飯,畢竟頭幾年內,整個世界都陷入困境,草木不生,三年絕收。
現(xiàn)在環(huán)境剛剛好起來,可食物卻沒有增多,所有人都在和饑餓做斗爭。
吃過飯,沈涵說:“季陽,等下我給你剪剪頭發(fā),明天我們去南方。”
喬季陽一愣,問道:“我們要走?”
“嗯?!?br/>
沈涵必須走,殺父之仇他必然要報,而且還要痛快,他不會讓秦文照和藍嘉美直接死,他要讓他倆身敗名裂,他要讓他倆于苦難中掙扎,如果能掙扎一輩子,那才叫暢快。
喬季陽有點不樂意,因為這三年他和沈涵過得很幸福,無論發(fā)生什么,他都不會懷疑,因為他知道,這里只有沈涵和他兩個人,沈涵不會離開自己。
然而,無論他多么不樂意,也知道沈涵不會跟著他這么永遠隱居下去,沈涵有仇沒報,這仇于他而言絕非簡單就能忘記的。
秦文照和藍嘉美做的事情,沈涵都告訴了喬季陽,所以此刻喬季陽只是在驚訝之余,說道:“那今天我去弄一輛普通的車子過來,那么大一輛卡車,我們不好開。”
沈涵點點頭,他很放心喬季陽一個人出門,他可是能命令喪尸的男人。
當天晚上,喬季陽真的弄了一輛越野車來。
看著越野車后面寬敞的空間,沈涵很滿意,這樣他可以多帶一點東西,比如吃的和穿的之類,或者多帶兩條床單,這樣能把車子前后徹底隔開,換衣服比較方便。
沈涵之所以這么想著,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個喬季陽這幾年之內好像有點長偏了,尤其是在對自己這方面,原本似乎只是喜歡粘著自己,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喬季陽好像不僅僅是喜歡粘著自己,而是對自己有種詭異的占有欲。
這占有欲讓喬季陽總是很緊張,生怕沈涵拋棄他,于是沈涵不得不經常對他說他一定不會離開,如果離開也要和喬季陽一起。
無奈地搖搖頭,沈涵心想為了給這個小崽子安全感,他也是夠肉麻了,這些話他活了三世都沒這一世說得多。
沈涵對于養(yǎng)喬季陽也真是盡了心力,現(xiàn)在的喬季陽已經十七歲,沈涵準備他十八歲的時候就讓他自己生活,畢竟這種占有欲看上去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沈涵一直覺得自己對于感情是比較冷漠的,然而對于喬季陽,他竟然有一種怎么都放不下的責任感。
算了,沈涵不去多想,現(xiàn)在他要去南方,要為這個世界的父親報仇。
這個世界的原主似乎也沒什么特別喜愛的東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么,如果真說夢想大概就是能按父親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吧。
沈涵會為了他也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然而好好活下去的前提是他不能有遺憾,所以為了好好活下去,他一定要走這一趟。
第二天早上,沈涵坐在副駕駛座上,沐浴著清晨的朝陽,兩人上路。
來到末世,沈涵似乎對朝陽總有種莫名的眷戀,因為這個世界確實仿若煉獄,然而朝陽會照常出現(xiàn),那就還有希望,有希望,人就還可以稱之為人。
“沈哥,要是困,就再睡一會,我會開得慢一點?!?br/>
“行?!?br/>
沈涵答應著,不過卻沒有睡,他想看看現(xiàn)在的世界成為什么樣了。
因為喬季陽能控制喪尸,所以這一路,他們走得十分順暢,雖然開得不快,但是和末世之初的前進相比,現(xiàn)在絕對快得可以。
晚上,沈涵和喬季陽在一個旅館內休息,旅館內已經滿是灰塵,墻角還有蛛網,但是在柜子里他們找到了干凈的被單和毛毯,兩人就這么將被單鋪好,分別蓋著毛毯睡了過去。
沈涵并沒有注意到喬季陽半夜出去了一趟,而喬季陽則必須這么干,否則天明要是被沈涵看到他弄濕了毛毯,那就尷尬了。
是的,喬季陽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十三歲的小毛孩子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沈涵對自己是怎么想的。
一開始喬季陽還想著不能給沈涵添麻煩,可是一天天過去,他心里的欲丨望越來越強烈,他開始想辦法,而后他就變得異常溫柔,他要讓他的沈哥沉溺在自己的溫柔里,永遠逃不出去。
而且喬季陽也很慶幸自己年齡比沈涵小,因為這樣他就有理由幼稚也有理由倔強地堅持自己的感情,他篤定沈涵不會放自己不管。
一天不管就是妥協(xié),十天不管就是讓步,一年不管,十年不管,喬季陽相信,那就肯定是他的沈哥也愛上自己了。
對喬季陽來說,一切都是正好,正好沈涵在訓練自己,正好他可以變得溫柔,正好他能把這溫柔當成自己的武器。
喬季陽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卑鄙,可是每次看到沈涵的笑容后,他都覺得為了沈涵,他可以再卑鄙十倍,下地獄都無所謂,只要他活著的時候能得到沈涵。
兩人慢悠悠地開車,到南方基地用了一共四天的時間,這四天內他們沒有遇到一個喪尸,喬季陽在幾公里開外就讓他們滾開了。
到達南方基地后,沈涵帶著喬季陽去異能處報到,報到完,基地給異能者的喬季陽分配了一個單間,而給沈涵分配到了一個三十人一起住的集體宿舍。
沈涵其實無所謂,可是喬季陽一想到沈涵要和三十個人睡在一起,就沒法接受,于是他硬是拉著沈涵睡到了自己的床上,而他自己則寧可搭個地鋪,也絕不能忍受沈涵和三十多個男人生活在一起。
看看地鋪上的喬季陽,沈涵說:“床這么大,一起睡吧?!?br/>
喬季陽搖搖頭,不是他不想上,是上去之后一碰到沈涵他就會起生理反應。
到了基地的第二天,喬季陽被要求檢驗異能等級,喬季陽聽沈涵的,隱藏了自己的部分實力,只表現(xiàn)出了六級異能的程度。
不過即便是六級異能這在基地內也已經很厲害了,檢驗人員驚喜地把他帶到了一個異能管理隊長的面前。
喬季陽看到這個管理隊長,微微一笑,他說:“秦文照,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