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里出了這樣的事兒,院子里的諸位除了符晟等人,也都是常年住在溧水的,.首發(fā)哦親
墨子最是個心急的,不等他人詢問,便湊到譚姓衙役身邊,抻著腦袋問道:“譚大叔,你快說說,怎么回事兒呀?!”
姚惠然倒不怎么在意,一邊又給譚姓衙役收拾了幾個小菜,一邊聽著這邊的話。只是一轉(zhuǎn)眼,竟見得總一副無謂模樣的符晟竟也蹙著眉頭盯著譚姓衙役。
姚琇瑩給譚姓衙役倒了杯茶,他端起杯子咕嘟喝了下去,這才皺著眉頭嘆氣道:“你們知道咱們溧水縣最有錢的大戶是哪一家吧?”
說實在的,這院子里的人,宋禛與喻蘭舟只是落腳在此讀書,他們讀書人自有些清高,且家境都不錯,自是無謂知道一個小小溧水縣城的大戶,這會兒聽得譚姓衙役這般問道,皆怔了怔。
姚惠然不是正主兒,且還沒來得及知道這些事兒……
是以譚姓衙役問了這句話后,滿院子沒個吱聲兒的,他正訝異,好在姚琇瑩在溧水大戶周家做過工,聞言遲疑道:“可是城東的顧家?”
譚姓衙役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他家!”
這會兒,他也明白,這一家子外帶半院子的外人都是些不怎么通曉街坊雜事兒的,便也不再賣乖子,說了起來。
“顧家老爺是個世襲的千戶,他家里走著南北的買賣,是咱們溧水城有名的商賈,便是在金陵,也有著許多的鋪子。就說他家財萬貫,那也不為過?!弊T姓衙役一邊說著,又嘆了口氣:“前日傍晚,他家里出了事兒。家人前來縣衙報案,說是他家的二姑娘死在了家里。顧家老爺不光是城里的大戶,他還有個堂兄弟,如今在朝中刑部做著侍郎。雖說不是正堂,可那刑部不正是管著天下刑名之事?這案子若是不得結(jié)果,便是咱們大老爺恐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竟有這樣的事兒?!”宋禛聽得十分驚訝,他一邊說著,目光掃了符晟一眼,見符晟只是蹙眉聽著,只得續(xù)問道:“如今案子可有了眉目?”
“眉目倒是有的?!弊T姓衙役頷首道。
“既是有眉目,便順著尋了那兇人便是,何苦這般作難?”宋禛奇道,“難不成那兇犯背有靠山,便是縣太爺也奈何不了他?”
“那顧家既有顧長澤做靠山,想必劉知縣并非因為這種緣由惱怒?!狈勺诹硪蛔?,慢條斯理為自個兒斟了杯茶。
姚惠然方才見著宋禛掃了他一眼,便知他定是知曉朝中不少的事兒,這會兒聽得他直呼刑部侍郎的名諱,倒也不太驚訝。
可那譚姓衙役卻驚得瞪大了眼睛,瞧著符晟奇道:“這位小公子,瞧著年歲不大,對朝中之事竟知不少啊?!?br/>
符晟笑了笑,沒有做聲,一邊的吳海對譚姓衙役道:“這位差官,我們老爺也是朝中之人,是以公子也知曉一些?!?br/>
做衙役的,自來都是些慣于察言觀色的,這會兒聽得吳海這般說道,又瞧著符晟不似一般大戶公子哥兒,便多了幾分恭敬,續(xù)道:“這位公子說的半點不差,咱們縣太爺是前歲的進士出身,年歲不大,這剛做官,剛直的很,哪里會懼怕兇人的背勢。方才我說起這案子有些眉目,是因為在兩年前,咱們溧水也有過與之相似的案子……”
“啊!”譚姓衙役的話剛落,姚琇瑩變了臉色,驚呼出口。
院里眾人聞聲都是一愣,紛紛看向姚琇瑩,便見她臉色都有些發(fā)白。姚惠然忙走到姚琇瑩跟前,按住她的手,“姐姐,怎么了?”
姚琇瑩方才回過神來,面上稍稍緩和了些,她沖著姚惠然點了點頭,又瞧向譚姓衙役道:“譚大叔說的可是那、那紅衣女孩兒的案子?”她問了這句,便又瞧向姚惠然,“妹妹忘了?前兩年,爹和娘且有些時日不許咱們姐妹穿紅衣,便是家里的丫頭們身上也都不許掛紅。前歲一整年,咱們都不得出門,便是外頭走百病,咱們姐妹也沒踏出家門一步?”
姚惠然哪里知道這些,她雖模糊有些姚家的記憶,可這樣瑣碎的小事,她一時半刻哪里回憶的起來?
正不知該如何應答,好在譚姓衙役又說了起來,替她解了圍。
“就是大姐兒說的那件案子。”譚姓衙役嘆道,見著眾人大多一臉茫然,他便細說起來,“兩年前,在咱們溧水縣出了樁大案子,這事兒都驚動了京里。一個月的工夫,死了四個女孩兒,都是身著紅衣,鬢角簪了一朵白花兒。死狀可都慘的很,當時的縣太爺還不是如今這位。要說那位縣太爺,著實也是不錯的,便因著這樁案子遲遲不得將兇人捉獲,遭了牽連,三年任滿也不得升遷,遷到旁的縣繼續(xù)做知縣了。”
“原來是這樣?!?br/>
眾人都沒做聲,符晟倒是像是知道些什么,點了點頭,“若是這般,倒也無怪于劉知縣有些難辦了?!?br/>
“哎呀公子!”眾人聽得符晟這一句,都是一頭霧水,青娘性子急,再也忍不住,口快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您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叫人更心焦了!”
符晟這會兒倒沒在意青娘的不遜,見著眾人都瞧著自己,便道:“當初這樁大案,鬧到了京里,刑部派了人前來溧水縣查案,摸排線索,追到了一個江湖人的身上?!彼贿呎f著,看向譚姓衙役。
譚姓衙役見符晟瞧向自己,點頭應道:“說是江湖人士,不過是個浪跡的閑人,名叫任成。他是青峰嶺的一個小寨主,頗有些花名在外。當初刑部派了人來查案,查到了他的身上,便著人去了青峰嶺。可那青峰嶺的大寨主一口咬定任成早就離了青峰嶺另謀出路,倒叫官人們一無所獲?!?br/>
姚惠然聽得心里驚訝無比,忍不住看向符晟,“如今還能占山為王啊……”朝廷還能允許這樣的地方存在啊?不怕造反啊……
她心里腹誹,便聽得符晟牽了牽嘴角道:“青峰嶺雖是山寨,可一向守法,寨中一眾也并非攔路的強盜,平日里也是種地過日子,租子也不少交,朝廷憑什么平山破寨?!?br/>
“原來是這樣啊……”姚惠然哪里聽說過這些,此時聽得符晟這般說道,點著頭,還瞪大了眼睛,少有的露出了些小女孩兒的模樣。
符晟一邊抿著茶,瞧她這幅模樣,哂然一笑。
“就因這個,便是案子明知是那任成做的,可這惡賊來無蹤去無影,咱們又去哪里捉他?”譚姓衙役苦著臉道,“劉大人又是個著急的性子,鎮(zhèn)日催促著咱們拿人??伤膊幌胂耄敵醭⑴闪巳硕紱]捉到那個任成,就憑咱們這班溧水城的衙役,去哪里捉人!”
“難不成,如今那惡人竟無半點蹤跡?”青娘聽得氣憤,狠狠拍了桌子一下。她身上是有功夫的,這一下子,桌子上的杯盞都叫她拍的跳了起來。
“確實毫無蹤跡?!弊T姓衙役嘆道,“自兩年前起,這人便再沒了蹤影,咱們便是想抓也不知從何抓起呀!”
院子里的眾人聽了,也都嘆息,替譚姓衙役著急。
只姚惠然覺得有些蹊蹺,“既是兩年都沒有蹤影,又怎會突然出現(xiàn)?且他原就在溧水犯案,如今仍做這般姿態(tài),豈不是昭告天下,這案子仍是他所犯?我聽說,這種人最叫人不齒,便是那些窮兇極惡的惡匪,對他這種人也是恨之入骨。他又何必冒這樣的風險?”
譚姓衙役聽了,很是怔了一怔,頷首道:“二姐兒說的有些道理??伞⒖蛇@種人本就不能以常理推斷……他既能犯下這種罪孽,想來并不在意旁人言語,且律法上他所犯之罪與殺人越貨想比,也越不過一個秋后問斬?!?br/>
姚惠然搖頭道:“惠然不懂律法,但識人情,總覺得這事兒說不通。”又道,“譚大叔說此案乃是那任成所犯,定是有證據(jù)。這會兒我且問一句,可有能證明此案并非任成所犯的證據(jù)?便是蛛絲馬跡也可?”
姚惠然這般說法,也不是沒有根據(jù)。她聽著譚姓衙役的話,忽的想起了自個兒在現(xiàn)代時看過的一本懸疑,說的就是一個犯人模仿一個連續(xù)殺人的罪犯犯下案件。這會兒想起來,只覺得極有可能是這么回事兒。
只是她這般問著,竟似在問案一般,符晟在一邊聽著,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瞪著姚惠然道:“你一個姑娘家,打探這些作甚。官府自有拿賊的能耐,何須你出頭!”
姚惠然與符晟并不相熟,沒想到他竟這般厲色訓斥自個兒,頓時竟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心里腹誹,這什么人啊……白吃了自個兒一頓飯,竟在這兒充起獨頭兒蒜來……
宋禛聽了符晟的話,心里也覺得尷尬,正要說點什么解了這份難堪,不意譚姓衙役竟思索著點了點頭:“要說蛛絲馬跡,倒也不是沒有。那顧家小姐的死狀,倒是有一處與前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