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檬知道,余敏剛剛那樣說,故意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她帶走,不過是想下下厲娜的臉而已。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呃……那個敏姐,我晚上還有點事,這飯能不能以后再吃???”
余敏看向厲崢,見他沒有表情。
“也好。”
本來今天她約厲崢吃飯,也不是嫌聊的。
剛剛如果不是那個厲娜太囂張,她也不會故意把吳檬給拉上。
只是這小女人……太不給力了吧?
只會傻傻的站在那里被人欺負,這一點,她可一點也不像柔柔。
柔柔是外軟內(nèi)鋼,有心計有城府,外表看著像小綿羊,實際可不是。
想欺負她想設計她?門都沒有!
而這個吳檬么……
白瞎她這張相似柔柔的臉了。
“你在哪下?”
吳檬往窗外看了看:“呃,就前面的公交站吧,謝謝?!?br/>
車子停下,吳檬下車,回頭時只有余敏沖她擺了擺手,那個厲崢,像沒看到她似的,自始至終當她是“透明人”。
什么東西?
車子開走,吳檬往倒車鏡上那張氣鼓鼓的小臉望去。
“她生氣時的樣子,倒是挺像你媽媽孫一柔的,只是,你媽媽只有面對你爸爸時才會真的生氣,面對其它人,她都是全副武裝自己,讓人看不到她的真實情緒,什么都看不出來?!?br/>
厲崢的目光從倒車鏡上收回,低頭搓了搓眉角:“什么意思?我不明白?!?br/>
余敏笑了:“是不明白,還是在裝傻?”
“你這人一向木訥慣了,就連我都極少看到你會有生氣的時候,越長大,你臉上的表情就越少,特別是你父母離開你之后?!?br/>
“我可以理解成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因為你媽媽當年也曾這樣過,可是,剛剛,就在那個小東西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可能自己都沒注意到,你生氣了?”
“怎么,心動了?”
“沒有?!眳枍樂穸ā?br/>
余敏又笑了:“我可不相信,就你這一板一眼的性格,如果不是對她有意思,你會把她交給我?”
“你的五官越來越像你爸爸,可你的性格卻像你媽媽更多一些,柔柔就是這樣,喜歡一個人總是被動,而你爸爸又是那種霸道強勢又有點大男子主義的性格,兩人的性格剛好互補?!?br/>
“至于你和吳檬,她太“單純”太“天真”了,和你剛好配一臉?!?br/>
厲崢聽著這話怎么這么別扭?
意思是說他太陰險?
余敏搖搖頭,從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煙。
有時候,人不承認自己年紀大了也不行,比起10年前,她現(xiàn)在總有一種精神不濟力不從心的感覺,徹夜喝酒談合作的時候,如果不靠這煙頂著,她是真的撐不住。
“要
么?”她舉向厲崢一根。
厲崢搖頭。
余敏便放下自己這一側的車窗,輕輕抽著手中的煙。
“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可我這雙眼睛還是好使的?!?br/>
“你爸爸當年很痞,總給人一種邪氣的感覺,可實際上,他的骨子里正的不得了,對你媽媽更是一心一意,而你嘛,倒是繼承了你媽媽那點冷酷的不為人知的腹黑心計。”
“前些日子你特意選了一件大號的西服讓吳檬送給李醇,又故意與他們巧遇,你以為我不知道?”
厲崢沉下臉,凌厲的目光看向副駕駛上正往椅子下縮的徐慕千。
他正閉眼祈求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余敏吸了口煙,淡淡的煙圈揮到窗外。
“你不用瞪他,不是他告訴我的
?!?br/>
“那天你們?nèi)コ钥救猓湍氵@驚世駭俗的長相出現(xiàn)在那種地方,怎么可能不被拍照,李醇捂的倒是嚴實,可你們太小看粉絲的靈敏度了,你現(xiàn)在去搜搜手機,各種比對的軟件應有盡有,什么人比不出來?!?br/>
“我還奇怪來著,你一向只穿徐慕千給你私人定制的衣服,什么時候自己出去買過衣服了,還和人撞衫?隨便一調(diào)查就知道你在背后搞鬼了?!?br/>
“話說,你要真喜歡人家收了就好了,踩人家李醇干什么?”
“剛剛看你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說你像你媽吧,你媽也不是這樣子啊,像你爸就更不可能了,你爸喜歡一個人時那絕對是條忠狗,至于其它女人,那是正眼都不瞧一眼啊,你說說你這別扭勁是隨誰???”
前面,副駕駛,徐慕千半躺在座椅上,捂著嘴笑的那叫一春光燦爛,連椅背都跟著抖動了。
在他的記憶里,小厲總還沒有被人這樣“訓過”,心里怎么莫名其妙的有些舒暢呢?
厲崢低著頭,淡淡的說一句:“知道了?!?br/>
斜眼瞟一眼副駕駛上的背影:“昨晚我爽約,你買份禮貌給厲娜送過去,該怎么說你清楚?!?br/>
“厲總?”徐慕千不笑了,耷拉著一張苦瓜臉,從座椅下坐起。
笑太多容易樂極生悲!他現(xiàn)在終于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他現(xiàn)在不就如此么?
厲娜現(xiàn)在可是一肚子火無處發(fā)泄呢,像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會引爆。
讓他買禮貌去致歉,那就等于火上澆油,明擺著讓她下不來臉。
這樣的話,還不如讓他去死呢。
也比去惹那只母老虎強。
“厲總,我錯了?!?br/>
厲崢微微挑眉,不疾不徐:“道歉的話還是去跟她說吧,你又沒得罪我,對不起我什么?”
“哦。”
徐慕千低下頭,幽怨的看一眼后視鏡,再不敢多嘴一句。
斜眼瞇著余敏,在心里吐槽
一句。
敏姐,你還少說了一句話,他不止腥黑陰險,還睚眥必報。
哎!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br/>
算算日子,她也有一段時間沒“回去”了。
上了公交車,吳檬直接去了那條簡陋的巷子。
院子里很安靜,吳檬伸個手指進去一勾,大院門就打開了。
她拎著剛剛下車時買的各種水果往里走。
可是,里面并沒有人。
吳檬看看天色,天已經(jīng)黑了,這個時間“她”會去哪兒呢?
將水果放到桌子上,吳檬又從包里拿出今天剛剛收到的一部分片酬,這還是她提前跟余敏預支的。
除了還給李醇的錢,剩下的她留給自己500,拿出2000用報紙包好放到了桌子上。
等了很久也不見她回來,等的實在無聊,吳檬從挎包底部拿出那枚項鏈在手中把玩,特別是那枚被磨的掉了顏色的紐扣,她拿在掌心里來來回回的看。
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有什么特別意義,竟然要和那兩枚戒指一起掛在這里。
這時,大院門打開了。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門外進來。
看到座椅前的人,以及她手上的東西。
女人突然瘋了一樣嗷嗚著就沖了過來,一把抓過項鏈砸到墻上。
吳檬徹底被嚇到了。
雖然知道她三不五時的“犯病”,可也沒像現(xiàn)在這樣猙獰過。
“媽……”
她跑到墻邊想要撿起項鏈,蹲下時,突然看到雜貨箱的后面好像有一個手機,那手機怎么看著那么眼熟呢?
吳檬的頭發(fā)被扯起,揪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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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將她拖到了大院門前,連同她的包,她手中的項鏈都被扔了出去。
“媽……”
大門關上,周圍響起一陣陣狗吠。
吳檬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夜色里,看著面前這扇緊閉的大門,揉了揉被扯疼的后腦,苦笑。
彎腰撿起包,又把掉落出來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放進去。
撿起那條在月光下閃出淡淡光澤的項鏈,以及厲崢送給她,她卻沒舍得還回去,只是摘下來放進包里的那條項鏈。
垂在眼前,內(nèi)心復雜的看著,抿著嘴唇,用力捏緊,再看一眼緊閉的大門,沉默著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又過了幾日,劇組的拍攝已經(jīng)漸入佳境,拍攝進度讓導演很滿意。
很不容易的,導演說要放大家半天的假,今天提早收工,導演請大家一起去聚餐。
高興之余,吳檬想著要把今天這最后一場戲給拍好。
這最后一場戲是她飾演的女3號被男主發(fā)現(xiàn)其真面目,知道她故意偽裝成善良的一面一直在挑唆男女主的關系,甚至害她差點出車禍而死,男主與她徹底決裂,甚至打了她一巴掌的戲。
吳檬看著劇本,想提前找李醇演練一下。
可是,目光所及之處卻不見他的身影。
馬上就要拍戲了,他去哪兒了?
正想讓小助理幫著去找找,李醇就從休息室里出來了,而且臉色看上去很不好的那種。
這最后一場戲,因為他的沉默,沒有過。
導演說讓他休息一會。
吳檬拿著小助理送來的水,關心的走過去,遞給他。
“怎么了,之前你的狀態(tài)還挺好的,怎么突然……”
“霍恬懷孕了!”
“噗!”
吳檬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吐了出來,差點沒被嗆死。
她四下左右的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其它人,才小聲問道。
“是……剛發(fā)現(xiàn)的嗎?之前她出車禍,沒查出來?”
李醇搖頭:“是她們家沒打算告訴我,那天她去找你,會暈倒,不是因為在醫(yī)院照顧我累的,而是因為她懷孕了,才會暈倒?!?br/>
“這件事他們甚至沒告訴霍恬,她也是剛剛知道的。”
“那不是……挺好的么!”
有情人終成眷屬!
童話故事里不都是這樣演。
李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握緊手里的水瓶。
“曾經(jīng)我也以為,我會喜歡那種總是柔柔弱弱需要男人保護的女孩,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錯了,霍恬很好,只是她太敏感了,在很多事情上,我們的決定都是背道而馳……”
“她和我的喜好不一樣,堅持的東西也不一樣,和她在一起,有時候會覺得很累……”
所以,他才會在那時候選擇了放棄。
只是現(xiàn)在,老天爺好像和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那種大大咧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女孩?!?br/>
什么意思???
你別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可不想再拉仇恨了。
有一個厲崢給她招仇就夠了哈!
吳檬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正想找個借口閃人。
可巧。
霍恬滿目淚痕,從他們說話的墻后走出來,幽怨的看著他們。
“霍恬,你別誤會,他剛剛不是那個意思……霍恬!”
霍恬轉身跑遠,吳檬趕緊追了上去。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別人的“小三”了。
可是,就在兩人跑到片場中央的位置時,頭頂上突然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
想也沒想
,吳檬用力推了霍恬一把,想讓她躲開。
千鈞一發(fā),李醇也跑過來把吳檬護在了身下,他的后腦被掉落的探燈砸中,額頭上當場流出了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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