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們并沒有乘馬車，而是騎馬急速而行。小雪小小的身板坐在馬上的奇怪模樣，卻是再沒招來白雪憐的笑聲，她只是安靜的坐在冥衣的身后，換了一身男裝的她，也有著另一番的俊俏。但終究還是太過秀氣，臉上的嬌柔之態(tài)，終是掩不住她身為女子的事實(shí)。

    騎馬趕了數(shù)十日，才到達(dá)邊關(guān)。

    這次好像因?yàn)楸鴨T傷亡慘重，領(lǐng)頭的官員正在邊城里招兵買馬。當(dāng)下，白雪憐在臉上抹了黑炭，就報(bào)名參軍，那官員見她身材太過嬌小，本還在考慮要不要采用他，冥衣就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官員立即誠惶誠恐道：“冥大人?！?br/>
    “廚房里不是缺少人手嗎？把她分配到火頭軍里吧。”

    “是，大人?！惫賳T對著他躬身一禮，抬頭對著白雪憐問道，“叫什么名字？”

    “白連?！币娔枪賳T微皺的眉頭，她又繼續(xù)啞著嗓子道，“白色的‘白’，連續(xù)的‘連’?！?br/>
    官員看了她一眼，記下她的名字，朝著下面一個(gè)人道：“帶白連到廚房去。下一個(gè)……”

    白雪憐回頭沖著小雪揮揮手，跟他道別。他還太小，不能參軍?？粗鄲赖哪?，白雪憐不放心的對著身邊的冥衣道：“冥衣大哥，你將他送回圣影門吧，他一個(gè)人我不放心。”

    “放心，他不會有事。在這軍營中不要亂跑，會給將軍帶來麻煩的，你知道嗎？”見她點(diǎn)頭，他漠然的眉眼處漸有柔軟溢出，“小雪會保護(hù)你的。我想去找水兒，我不放心她。”

    白雪憐微微一愣，隨即了然，她朝他微微一笑道：“好好照顧她，她是個(gè)好女孩?！?br/>
    “嗯?！?br/>
    冥衣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去?？粗谋秤埃籽z輕聲一笑，轉(zhuǎn)身跟著那個(gè)小兵離去。

    “白連是嗎？”那小兵停下身問道，指著忙亂的廚房，眉眼中溢滿友好的笑意，“以后你就在這里燒飯，負(fù)責(zé)那些打仗回來的小兵們的食物?！?br/>
    “好，我知道了。”

    白雪憐朝著他笑笑，小兵見到她的笑容，臉微微一紅，抓撓著頭道：

    “我?guī)闳タ纯茨阕〉牡胤桨?。?br/>
    “嗯。”

    因?yàn)榻裉焓堑谝淮蔚竭@里，他們也并沒有讓她多干活，天漸漸擦黑的時(shí)候，便讓她回帳篷里歇息了。

    因著冥衣的吩咐，她的帳篷很小，卻只是她一個(gè)人居住，這倒也避免了同那些男人睡在一起的尷尬。

    第二天，天還未大亮，白雪憐就被昨日領(lǐng)著她來的小兵叫醒，將她給領(lǐng)到了廚房，讓她趕緊負(fù)責(zé)燒火，說是將軍很快就要啟程去打仗了，要在天還未全亮之前，把飯做好，送去給他們吃。

    白雪憐哪做過這些活，在鍋灶底下被油煙熏的一陣嗆咳，本就涂了黑炭的臉上此時(shí)被油煙熏的更黑了。但是她還是強(qiáng)忍下那陣難受，一想起他要去打仗，她就害怕的心里直泛慌，差點(diǎn)將鍋灶底下的柴草都點(diǎn)著了。

    掌頭的火頭軍，狠狠地將她斥責(zé)了一頓，把她趕離了鍋灶底，讓她去洗菜。白雪憐松了一口氣，跑到一邊細(xì)細(xì)地洗弄著那些大白菜。這時(shí)，一個(gè)兵官模樣的人匆匆走了進(jìn)來，朝著掌頭的火頭軍道：

    “飯菜好了沒有？快點(diǎn)送去，馬上要啟程了！將軍昨夜就沒有吃晚飯了！”

    白雪憐愕然抬眸。

    他昨晚沒有好好吃飯嗎？

    “好了，好了！先弄些給將軍吃吧！”掌頭的火頭軍朝著白雪憐招招手，盛了一些飯菜，遞給白雪憐道，“快點(diǎn)，把這些送去給將軍！”

    白雪憐低首看向手中的飯菜，心里有些難過，有些心疼，他就是吃著這些粗陋的飯食嗎？

    “快點(diǎn)啊，還愣著做什么！跟我走！”

    那個(gè)兵官催著她，率先走出了廚房，白雪憐端牢餐盤，匆匆跟上他的步伐。待走到軍帳前時(shí)，白雪憐已經(jīng)是有些氣喘吁吁了。但一想到，很快就能夠見到哥哥，心下又止不住的歡快的跳動。

    那個(gè)兵官掀開帳篷，對著里面的人道：“將軍，飯菜來了，要不要吃些？”

    一陣熟悉的溫厚嗓音傳出，白雪憐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更快了。

    “送進(jìn)來吧?！?br/>
    未等兵官招手，她已經(jīng)很快的走進(jìn)了帳篷中。

    帳中的人此刻正靜坐在桌案旁，看著桌上的地圖，眉頭深深地蹙起。他瘦了很多，下巴更顯尖削，不再是一身的白衣，他穿著她第一次見他時(shí)的那件銀色盔甲，少了那份儒雅之氣，卻更添將領(lǐng)的霸氣與沉穩(wěn)。

    “快送過去啊，你呆愣著做什么！”

    “好，我這就送過去！”白雪憐低聲應(yīng)道。

    林希哲一震，這聲音這么熟悉，雖然被刻意偽裝成沙啞的樣子，他還是很清楚的聽出那份熟悉。

    正在他要抬頭看向白雪憐的方向時(shí)，外面走進(jìn)一個(gè)人，腳步匆忙，語音急切。

    “將軍，敵方已過了里亞河，正朝我軍的方位進(jìn)發(fā)！”

    林希哲一聽，轉(zhuǎn)了眸看向門口的那人，滿目肅然之氣，沉聲對著他道：“傳令下去，全軍整裝，速去迎敵！”

    “是，將軍！”

    林希哲大步走出桌案，拿起盔帽，夾在腋下，跨步就要離去的瞬間，白雪憐突然喊道：“將軍，您不吃了嗎？”

    林希哲轉(zhuǎn)眸看向她，卻見她滿臉炭黑，身材嬌小，雖是看不清她的面貌，但是她那嬌小的身材像極了他的雪憐，可是，不容他多想，外面的人又催促道。

    “將軍！”

    “撤下吧，回來時(shí)再用！”

    未等白雪憐再開口，他已經(jīng)跨出帳篷，白雪憐端著飯菜，心臟在胸腔中快速的跳動著?？粗x去的背影，她莫然的不安。

    這次，好像很嚴(yán)重吧。不然他的眉頭怎會蹙得那么深……

    突然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她的臉色驀的變得煞白一片。一直以來都沒有發(fā)作的毒素，為什么偏偏在這關(guān)頭出現(xiàn)了。她顫抖著咬緊雙唇，不讓自己因?yàn)樘弁炊谐雎暋?br/>
    空空的主帳中就只剩她一個(gè)人，她慶幸地忍著疼痛慢慢放下食盤，顫抖著身子倒在了他的案桌后。她蒼白的指尖緊緊地攥住堅(jiān)硬的桌腿，攥得指骨發(fā)白，也抵不住胸腔間那股疼痛，她疼得想要大叫出聲，可是，她依然緊咬著雙唇，雙唇被咬得滲出鮮血，她也沒有松口。大滴大滴的汗珠滲出她的額頭，她的臉色越發(fā)的蒼白，蒼白透明的像要死掉了般。

    白雪憐揪緊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顫抖著身子在地上滾動，卻依舊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她伸出手想要牢牢的抓緊地面，卻觸摸到桌腳凸露出來的鋒利的尖角，混沌中她甩手狠狠地拍上那個(gè)尖角。

    頃刻間，鮮血彌漫，她的手心已是潮濕一片。鉆心的疼痛逐漸蔓延到她的全身，她不禁又扎深了一分，手心痙攣的瞬間，兩邊的疼痛，讓她徹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當(dāng)一仗打完，返回營帳時(shí)，天已完全擦黑。林希哲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脫下盔帽走進(jìn)帳篷。卻在看到桌上放著的冰冷飯菜時(shí)，微微皺了皺眉頭。卻又在聞到空氣中莫名的血腥味時(shí)，眉頭蹙得越發(fā)的深重，他的眸中漸有犀利浮現(xiàn)，快步走到散發(fā)出血腥味的桌案后，驚訝的看到一個(gè)小兵倒在他的桌案后。

    他的心下一緊。

    這是早晨來給他送飯的小兵。

    他給他的熟悉感那么的強(qiáng)烈，他不禁伸手想要扮轉(zhuǎn)過他的身子，卻又在還未碰到他時(shí)，聞到一股熟悉的馨香味，是她身上獨(dú)特的馨香味。

    “雪憐！”

    他一驚訝，連忙將她的小身子翻轉(zhuǎn)過來。

    她的面龐上還是那么的黝黑，他伸出手試探的擦了一下，發(fā)現(xiàn)擦下一片漆黑后，他的心臟一顫，很快的抬手將她臉上的黑灰擦去，露出一片臟兮兮卻依然美麗，讓他魂?duì)繅衾@的小臉。

    “雪憐！”

    真的是她！真的是他的雪憐！

    他驚喜的將她瘦弱的身子摟緊在懷中。卻又在看到桌角和她手心中的大片血漬，還有她緊咬的唇瓣滲出的血漬時(shí)，他的心臟狠狠一疼，厲聲朝著外面喊道：“叫軍醫(yī)！”

    林希哲扶起她瘦弱的身子放到堅(jiān)硬的床板上?？粗n白的小臉，心下狠狠一痛。

    他的雪憐，是病發(fā)了嗎？就算病發(fā)，狠狠地傷害自己也不想要驚動其他人嗎？

    他的雪憐，他的雪憐啊，為什么這么傻，為什么要跑到這里來？是不想要逃離，不想要自由了嗎？

    “將軍，您受傷了嗎？”

    軍醫(yī)匆匆趕來，額頭已有汗珠滲出。在看到他懷中摟抱著的小兵時(shí)，驚訝的張大了眸子。

    “快來給她看看！”

    “是……是將軍！”

    軍醫(yī)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匆匆走到白雪憐的身邊，伸出手按壓上她的脈搏，驚愣地望向林希哲。

    他，他是女人！

    “將軍，她，她是——”

    “快說，她怎么樣了！”

    軍醫(yī)顫巍巍的站立著身子，他們的將軍何時(shí)發(fā)過這么大的火？最終他還是緊張的吞咽著唾沫道：“這位姑娘因……因小產(chǎn)后，一直未能得到好好的修養(yǎng)，而……而如今體內(nèi)卻潛伏著另一種毒素……導(dǎo)致她的身子更加的虛弱，她的身子必須得好好調(diào)養(yǎng)，否則……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林希哲摟緊她，痛苦的閉上雙眸。

    “你下去吧，吩咐下面端一盆熱水過來?！绷窒Ｕ鼙犻_眼睛，眸底已是一片冷戾之氣，“還有，她是女子的身份不要到處聲張，否則，你應(yīng)該知道后果！”

    “是，是！”

    軍醫(yī)顫抖著下去后，很快就有人端了一盆熱水過來，便又匆匆退了下去。大概是那軍醫(yī)，已經(jīng)警告過他了。

    林希哲伸出手解下她身上寬松的盔甲，將熱水端到一張凳子上，連著凳子端到床邊，細(xì)細(xì)地為她抹擦。擦過臉，又將她細(xì)嫩的脖頸擦干凈，最后又將她手心已經(jīng)開始凝固的血液擦凈，動作異常輕柔，生怕驚醒昏睡中的她。

    最后將她的傷口包扎好之后，換下她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將他潔凈的白衣套上她瘦弱的身子，拉過被子，將她牢牢的蓋緊，好像突然得到溫暖，她蜷縮起身子，整個(gè)人都縮到了被窩中。

    林希哲微微一笑，脫下身上的盔甲，褪去鞋襪，躺進(jìn)被窩中，將她瘦弱的身子牢牢地圈緊在懷中。

    夢中的白雪憐好似得到了大片的溫暖，那溫暖那么的熟悉，她下意識地?fù)Ьo了那溫暖，滿足地輕嘆了一聲，沉沉的睡去了。

    外面的雪花靜靜的飄，雪花晶瑩剔透，覆了滿地厚厚的銀白。天邊撕裂的小口，滲出淡淡的光亮，混合著飄落的雪花，還有地上滿滿一層的積雪，使得還未完全放亮的早晨，像白晝般，卻又亮堂的耀眼。

    白雪憐嬌小的身子在床上輕輕蠕動了一下，下意識的抱緊身邊的溫暖。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她“唰”的張開眼睛，瞪了眼前“雪白”的胸膛半餉，猛地抬起頭，卻不料撞上了什么，她痛得捂住頭，頭頂卻傳來一陣隱忍的悶哼。

    林希哲苦笑。

    他的下巴很痛啊。這小丫頭，怎么總是不讓人省心呢？連睡個(gè)覺都不安穩(wěn)……

    林希哲抬手，將懷中的小腦袋提出。

    “醒了？”抓住她困窘地想要再次埋入被窩中的小腦袋，輕笑道，“別縮了，再縮就成小烏龜了?！?br/>
    “我才不是烏龜呢！”

    白雪憐氣鼓鼓的嘟起小嘴，待看到他一臉溫柔的笑意時(shí)，突然也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來。

    她又回到了他的身邊，真好呢！

    “怎么跑到軍營來了？”他微微斂下唇邊的笑意，擔(dān)憂地望著懷中的她，“軍營中全是男人，你一個(gè)女孩子跑到這里來很不安全的。而且，你的身上……如果今日不是在我的營帳中，你知道會發(fā)生多么嚴(yán)重的后果嗎？”

    白雪憐晶瑩的眼眸中，好似有水霧泛出，朦朦朧朧的，像是要凝聚成珠狀，滴落下來。他心疼的輕撫上她的臉頰，可是眼底還是充斥著很濃厚的責(zé)備。

    “雪憐，你這樣，我真的會很害怕……”

    “可是，哥哥，雪憐不想走了，雪憐想要呆在哥哥的身邊，不管是什么阻擋，雪憐也不想去在乎了。雪憐，想放下一切和哥哥在一起，難道……哥哥不想和雪憐在一起嗎？”她眸底的水霧，漸聚漸散，好似是她在隱忍著不讓淚水滴落。

    “傻雪憐，哥哥又怎么舍得放你走呢，你在畫卷上留下的字不就是想要告訴哥哥你還會回來嗎？”他深深的凝視著她的眼眸，薄唇輕啟，輕聲念出她寫下的話，“‘你的心，是我去到世界盡頭也想回來的地方?！裕抑划?dāng)這是你的一次外出游玩，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哥哥不怨恨雪憐臨走前對你說的話嗎？”

    他輕嘆一聲，拂去她臉上終究滑下的淚珠：“那些話是惜憐對我說的，不是我的雪憐說的，所以，我已經(jīng)忘了它……”

    白雪憐突然哭出聲，抱住他的脖頸，哽咽道：“哥哥看到雪憐留下的話了嗎？雪憐以為哥哥不會看到的！”

    林希哲摟住她，輕輕拍撫她的脊背，嗓音低沉溫柔。

    “先前是沒有看到，可是在出征的前一天，我又拿出了畫卷，卻讓我看到了你心底最真實(shí)的想法……”他的眼底泛出的溫柔越發(fā)濃厚，微微笑著的唇角也越發(fā)的柔軟好看，“但是皇甫歆月的事，是因?yàn)楦绺缍?。所以哥哥必須來打仗，等這一場戰(zhàn)爭過后，我就打算去尋你，然后我們一起歸隱山林，過我們自己想要的生活，再不理會這塵世間的紛紛擾擾……”

    “真的嗎？”

    她松開摟住他的手，望著他，眼眸中閃動著的細(xì)碎光斑越發(fā)的亮眼。

    他微笑著將她左手輕輕從他的脖頸拿下，從枕下拿出一枚閃著細(xì)碎光斑的戒指，輕柔的戴上她沒有受傷的左手無名指。他低下頭，垂著眼眸，聲音很低很低地對著她說：

    “諾兒說這個(gè)戒指很重要，不能夠輕易拿下的?？墒悄?，怎么這么輕易地就將它拿下來？”他抬起眼眸，有憂傷漸次從他的眼眸中滲出，漸漸的卻又被他看著她時(shí)的暖暖光芒代替，“往后，再不要輕易拿下了……”

    她望著他，眼淚突然如泉涌。

    “好，再不輕易拿下！”

    他暖暖的笑著，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沉的嗓音響在她的耳畔，好聽干凈的讓她的心臟也一陣一陣的泛起柔軟的跳動。

    “是冥衣送你來的吧？”

    “嗯?！卑籽z突然退離他的懷抱，沾滿淚水的眼眸中閃動著細(xì)碎的光芒，“哥哥，你知道嗎？冥衣喜歡水兒呢！以后水兒再也不會孤單一個(gè)人了，她會有一個(gè)疼她的人了！”

    他微笑著看著她突然苦惱一片的眼眸，沒有說話。

    “但是，柳兒是水兒的翼之哥哥。哦，好奇怪哦，不過呢，那個(gè)柳翼之很疼她的。柳兒跟他的關(guān)系匪淺，不過，這樣的話，冥衣不知道追水兒的時(shí)候，會不會有困難呢？”

    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望著她寵溺的笑。

    “水兒會自己選擇的，你擔(dān)心那么多做什么呢！”他輕輕的擁住她，“等哥哥打完仗，把你身上的毒解了之后，我們就去隱居吧。”

    “嗯?！彼怨缘母C在他暖暖的懷抱中，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頭望向林希哲，眸子中滿滿的擔(dān)憂，“諾兒怎么樣了？上官凌楓是不是沒有好好待她？”

    林希哲的眼眸一沉，抬眼望著她，眸底滿滿的擔(dān)憂，輕嘆了聲，緩緩道：“諾兒有了身孕，一個(gè)月了?！?br/>
    “上官凌楓知道嗎？他為什么不好好待她？我聽說，只大婚那日他在她的寢殿中留宿一晚，之后便再也沒有去過！”

    林希哲抬起手輕輕拂去她臉上再次流下的淚珠，輕聲無奈道：

    “這是諾兒的選擇，我們無法干涉。諾兒的性子，你比我更是了解，她定有她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才會選擇入宮的?！?br/>
    白雪憐的身子突然狠狠一顫，眼眸中的淚水漸漸停止流瀉。她看著林希哲的黑眸，突然變得恍惚沒有焦距。

    “諾兒，諾兒說她愛上了皇上；她說，皇上不會放過我，他不會放過一個(gè)同林夕月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說，讓我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不要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她突然抓緊林希哲，眼眸中的光芒漸次匯聚，“她是騙我的，她是騙我的，對不對？小羽不會這么對我的，她那么善良，那么活潑純真的女孩！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所以她才要我離開，要我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所以，她才會對我說出那么狠心的話，是不是？哥哥，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林希哲的眼眸一縮，一把將她箍入懷中。

    “雪憐，哥哥不想讓你再胡亂擔(dān)憂，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答應(yīng)我，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埋在他的懷中，白雪憐不停的點(diǎn)頭，眼淚將他胸前的白衣盡數(shù)濕透。

    “雪憐想要知道全部，哥哥再不要把什么都瞞著雪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