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雨婷看他臉色不好,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蕭然沒說別的,只說有人托祁公公送了賀禮過來,說著就拿出了那個信封。打開一看,雨婷頓時發(fā)出了一聲低呼,連蕭然也怔住了。里面是兩張銀票,每張面額居然是一千兩!
一出手就是兩千兩銀子,這位神秘“爺”還真大方!蕭然搖頭苦笑。再看敬事房送來的紅包,也都是福春行的銀票,總有十多張。雖然面額都不大,但加起來也有八百多兩。信封里還附了一張紅簽,寫著一些人的名字和錢數(shù)。
雨婷這下真的被嚇著了,美麗的大眼睛里不但沒有興奮,反而十分驚慌,抓著蕭然的手道:“小三子,你,你不是干了什么壞事吧?皇宮里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可不能為了多撈些銀子,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
蕭然心里一熱,道:“你放心,小三子不會做傻事的。起碼我現(xiàn)在還不能死,好多事情還等著我去做。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也要先讓那些關心我、對我好的人過上好日子。要不然,小三子不是白來到這世上一回?”
雨婷一聽,馬上伸手掩住他嘴,嗔道:“好好的,干嗎說什么死、活的,都是沒頭的鬼話。真正關心你、對你好的人,都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那就比什么都強?!?br/>
這句話說的很直白,但卻是至真至情,恰恰撥動了蕭然藏在心底最不堪觸碰的那一根心弦。蕭然覺得鼻子一陣發(fā)酸,眼睛里蒙上了一層霧氣,忍不住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雨婷恩了一聲,雙頰一陣暈紅,也就任由他抱著。
呼吸著陣陣少女的體香,軟綿綿一具嬌軀摟在懷里,漸漸的蕭然就覺得身體有了感覺,呼吸越發(fā)急促。側(cè)臉一瞧,雨婷那羞人答答的模樣好象一只春睡的海棠,嫵媚極了,不覺低下頭象那鮮紅的小嘴吻了下去。不料她蠻腰一扭,掙脫了懷抱,輕巧的閃到一邊,紅著臉道:“壞蛋,變著法兒的欺負人!臭太監(jiān),你要再這么沒羞沒臊的,看人家理你不理!”
畢竟是大白天的,蕭然也不敢做什么太大的舉動,便道:“好姐姐,主子早起去萬歲爺那了,雪瑤跟著伺候呢。你身子也乏了,今兒就在我這歇著,好不好?”
雨婷咬著嘴唇,點著他額頭道:“你這個壞東西,留我在這,準是心里又想什么齷齪事了,還想瞞得住我么?恩,今兒是不行啦,我跟主子告了一天的假,一會還要出宮去瞧我弟弟呢?!?br/>
蕭然奇道:“你弟弟?怎么他也在京城里么?”
雨婷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么?是了,你這一失憶,倒把這茬給忘啦!”
原來雨婷本性方,山西昔陽人,家中還有個弟弟,叫方雨來。六年前,山西遭了百年不遇的旱災,糧食顆粒無收,一家人活不下去,這才逃到了河北。父親在路途上病死了,母親一急,也撒手而去。姐弟兩千辛萬苦才逃到京城,雨來說要閹了去當太監(jiān),因為他是方家的獨苗,姐姐說什么也不同意,堅持自己進宮當了宮女,把弟弟典在一家雜貨鋪里做了學徒。那年頭的學徒跟現(xiàn)在可不一樣,說穿了就是奴隸,是要簽賣身契的,干滿多少年才能還你自由。
蕭然忽然心里一動,清律上說太監(jiān)的親戚是不能在京城做買賣的,但沒說宮女不行。既然這個雨來在雜貨店做了六年的學徒,做生意應該多少懂一點。如果此人堪用,那么美容院的人選不是解決了么?
當下把自己的想法跟雨婷一說,雨婷不禁驚喜萬分。這時他才知道蕭然現(xiàn)在的身價何止兩千八百兩,刨去給戴桐的一千兩不算,還有整整五千二百兩!
“美容連鎖店,這東西能成么?”雨婷過度興奮,反倒有些緊張起來。畢竟這是前人沒做過的買賣,萬一賠了,可就血本無歸了!
“放心吧,憑我小三子的聰明才智,保證萬無一失!”蕭然心里說:要是我鄭東堂堂一介博士生都撈不到銀子,那還真不如切了當太監(jiān)算了!
兩人匆匆離了皇宮,雨婷領著一直到天橋附近的“劉記雜貨鋪”。鋪子里沒什么人,只有一個掌柜的跟一個伙計。那掌柜的有四十來歲,留著三撇胡子,長那模樣就已經(jīng)挺欠揍了,偏偏有極色。抬頭瞧見雨婷,耗子眼頓時發(fā)出亮光,親自從柜臺里迎出來道:“方姑娘來啦,稀客稀客。雨來出去送貨,大概還要等一會子才回來,你在這等等他吧?!?br/>
雨婷瞧了他那模樣,眉頭一皺,微微點了下頭。那掌柜的倒了杯茶,親手遞過來,她也不好不接。趁著遞茶的工夫,掌柜的故意在她手上捏了一把。雨婷是個性格柔順的女孩,要是擱雪瑤,估計早一茶杯扔他臉上的。但她卻只能漲紅了臉,向后一躲。那掌柜也就越發(fā)大膽,嬉皮笑臉的道:“這么遠的路,姑娘也走的乏了,何不到后堂歇歇腳?”伸手來拉她衣袖。剛伸出手去,忽然眼前一黑又一亮,迸出無數(shù)金星,接著一陣劇痛從鼻梁骨開使,一溜的竄上腦門,痛的鼻涕眼淚一股腦流了出來,撲通跌在地上哇哇大叫。
柜臺里伙計聽了,跑了出來,一瞧卻是個十分俊俏的小太監(jiān),手里抓條板凳,兀自在那里蹦著高的打呢。那柳木板凳又硬又重,乒乒乓乓一頓砸,那掌柜的叫的跟殺豬一樣。再挨幾下,卻連叫都叫不出來了?;镉嬛鴮嵆粤艘惑@:看這小子年紀不大,下手可忒恨!一時竟被鎮(zhèn)住了,猶豫半天也沒敢沖過來。
其實那掌柜的原本是瞧見蕭然的,但蕭然仍然是穿著那件灰土土的太監(jiān)服,又年輕模樣又俊俏,跟個大姑娘似的,根本就沒把他放心上。誰知這家伙下手就跟不要命似的,老大一條板凳專望腦袋上削,眼瞅著打的有出氣沒進氣了,雨婷早下傻了,也忘了過來拉。
蕭然撇了板凳,蹲下身笑嘻嘻的瞧著那掌柜道:“怎么樣?這一頓板凳挨得爽不爽?”
掌柜的一顆腦袋象血葫蘆似的,老半天才叨出口氣兒來,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呻吟道:“我們東家……是太……太仆寺劉、劉協(xié)領,你,你小子等著……”
蕭然差點笑出聲來。京官里太仆寺馬廠委署協(xié)領是個從九品,實在是小的沒法再小了,跟我這坤寧宮首領太監(jiān)一比,就好象弼馬溫跟齊天大圣一樣。“這樣吧,我在你這侯著,順便喝口茶。哎,那伙計,還不快叫你們東家來?就說有人跑你們店里砸場子了。”
蕭然拉著臉色蒼白的雨婷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那伙計一道煙躥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