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側(cè)頭偏望時,來人已到跟前。
戚武海見是瑞王便行一禮,趙賢亭面色淡漠如常,也不說話,趙端更是正眼也不瞧上趙賢亭一分。
戚武海知道兩人的關(guān)系,氣氛很是尷尬,只好自個打個圓場,“都這會兒了,估摸著昭陽殿內(nèi)大臣已到,我們快些去吧?!?br/>
“戚將軍請。”趙端溫和說道,自行先一步離去。
戚武??戳粟w端背影一眼,又看向趙賢亭,露出尷尬一笑,“暉王請?!?br/>
趙賢亭略點頭,轉(zhuǎn)了身去,戚武海臉上扯開的肌肉瞬間收合,眸光銳利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昭陽大殿內(nèi),趙恒已然端坐于純金傲龍鑲嵌的降香黃檀木椅上。
戚武海大步跨進殿內(nèi),跪拜,“老臣戚武海參見陛下?!?br/>
趙恒疾步下得坍塌,親自扶起戚武海,面色喜悅異常,“戚將軍,一年不見,朕甚是想念,快,來人,給戚將軍賜坐?!?br/>
給臣下賜坐必然很得皇上重視,這戚武海軍功顯赫,鎮(zhèn)守明鄴邊疆北蒼,使得周圍蠢蠢欲動的小國不敢造次,實屬功不可沒。
有太監(jiān)將紫檀木椅,搬到近前,戚武海也不落座,指著身后的邊茂使者說道:“陛下,今年邊茂豐裕充足,進貢也比往年早,這人人稱贊的京畿珞足足多了三百宣?!?br/>
“哦?”趙恒上前,已有邊茂侍從將木箱子打開,引來諸多大臣睥睨觀望。
趙恒心喜,連連道了三個好字,他看著邊茂使臣,正色說到;“邊茂國主衷心,朕已明白,兩國交好實為天下黎明百姓安居樂業(yè)之福,來人,賞汗血寶馬五匹,錦緞百絹,玉如意一對,明鄴美人十名。”
邊茂使者跪拜,頭前使臣答謝,“謝陛下,愿陛下江山乾坤日月明,四海升平?!?br/>
使者們退下后,趙恒回了坍塌上,“這京畿珞,紙質(zhì)薄而不透,色澤絹白純凈,將其置于強光下可窺見銀色暗紋繁覆,實乃世間少有臻品,唯邊茂有這工藝才能制作出來。”
“國富安邦,萬國來朝,實乃陛下雄才偉略,英明圣斷?!标懴鄧S即附和。
趙恒聽了,身心愉悅,錦袍一揮,道,“太后處百宣,以供抄送佛經(jīng),佑明鄴太平安康,承乾殿御書內(nèi)閣五十宣,皇后三十宣,寧妃十宣,暉王與瑞王各二十宣。”
趙賢亭與趙端移向殿中,對著坍塌上的人謝賜,“謝陛下?!?br/>
“鈺......”戚武海看著面前儀態(tài)雍容華貴的女人,想喚名字似乎覺得不妥,又急忙改了口,“鈺陽太后?!?br/>
鈺陽太后難掩心中歡喜,奈何宮中眼雜,只能端坐,“戚將軍快快請起,您是明鄴國的重臣,不必多禮。”
“太后近來可好?”
“甚好,只是陛下政務(wù)繁忙,甚少到哀家這地方來,如此少了個能說話的人兒,不免冷清了些,每日里啊,哀家靠著誦經(jīng)念佛,靜心養(yǎng)性,也算過的平淡安靜?!?br/>
“哀家聽說戚將軍在北蒼又立得一件戰(zhàn)功,平定了西尤侵犯。”
鈺陽太后眸光欽佩,輕波微漾的瞧著面前這位威震四方的大將軍,雖然他已經(jīng)四十多歲,樣貌氣度仍不減當年。
戚武海曬然一笑,“只要老臣一天鎮(zhèn)守北蒼,可保陛下江山太平,這是做臣子的本分,那西尤虎將偏生是個不信邪的主,專走偷雞摸狗的道,搞夜襲,他怎料到我早已在他西尤安插了細作,他的一舉一動皆在我的眼中?!?br/>
鈺陽太后點點頭,撫了一下手中琉璃珠串上的流蘇,“此番戚將軍回來,得多待些時日才是,那北蒼荒野之地不比京都,你又勞苦功高,是該享享京都榮華。”
“太后所言甚是,不過,西尤之亂尚有余事,還需老臣回去處理......”戚武海見鈺陽太后眼有失落,即刻話題一轉(zhuǎn),“不過,會待個十日再走。”
鈺陽太后一聽,原來沒落的面容又精神一震,不過她仍是端坐在軟墊上,叫外人瞧不出細微的變化。
“太后,老臣瞧著暉王與瑞王兩位殿下,關(guān)系似乎比之前還要冷淡許多,他們的誤會還未化解?”
太后幽幽一嘆,“聽說今日,兩人同時去了昭陽殿上朝,實屬罕見?!?br/>
“平日里,多半是瑞王無心朝政,閑散逍遙,不愿與暉王相見,倒是與陛下關(guān)系不錯。”
“可讓陛下組個局,讓他們兄弟和睦和睦,亦可借此機會試探他們兩兄弟,是否真的像給外人看到的這樣......”
“你是說......”
戚武海也不明說,但笑不語,他從懷中拿出一張信箋,遞給了鈺陽太后,鈺陽太后打開一看,眉頭緊蹙,內(nèi)心有一絲慌亂滑過,她向著殿外大喊,“來人,來人......”
待太監(jiān)進來,她急急開口,“快請皇帝到福安宮來!”
“是?!?br/>
那太監(jiān)令了口諭,轉(zhuǎn)身出了殿外,戚武海視線收回看向鈺陽太后,而太后整個人手扶著胸口,微微有些顫抖。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趙恒便入了福安宮,“母后敬安?!?br/>
鈺陽太后奔向趙恒,拉著他寬大的衣袍,將信箋塞入他的手中,“你瞧瞧?!?br/>
趙恒原本溫和恭順的面容,因看了信箋上的內(nèi)容變得深邃沉戾,他將信箋揉碎,狠狠的扔向地面,郁氣迅速郁結(jié),滋擾的內(nèi)心難安,他抬頭深深吐出一口氣來。
但心中郁結(jié)仍然難平,他發(fā)了狠將桌上的茶盞掃落,清脆的響聲驚的殿內(nèi)殿外的太監(jiān)宮女都跪了下去,趴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
“王爺,您回來了?!毙l(wèi)衡迎出大門,替趙賢亭撩開轎簾。
“今日府內(nèi)可安好?”
衛(wèi)衡小跑著跟在趙賢亭身后,“安好,側(cè)妃也去給王妃問了安,還在珞暇殿用了午膳才走?!?br/>
趙賢亭步伐驟停,衛(wèi)衡一個急頓,差點撞上他。
他想了想,終是什么都沒說,又快步向景瑜閣走去,衛(wèi)衡只得重新跟上,走了段路他才問,“王妃那邊有什么新鮮事發(fā)生?”
“沒有,不過王妃近日不知從哪里得了只小狗,在珞暇殿養(yǎng)著,人比往日開朗了些。”衛(wèi)衡見王爺不說話,又道,“王爺是不高興了嗎?那您看,奴才這就叫人把那畜生丟出去?!?br/>
“不用,她高興便好。”
“是,王爺。”
眼見景瑜閣在前,趙賢亭只淡淡吩咐了句,“將午膳送到景瑜閣來?!?br/>
“是,奴才這就去吩咐。”
趙賢亭推開門又將門關(guān)了起來,他在案前落了座,為自己倒了杯清茶吃著,一個黑影閃身而入,穩(wěn)穩(wěn)落在他的案前。
“爺。”灈離默然將一封密報呈上。
趙賢亭看了密報,眸中寒光迸發(fā),“果然如本王所料?!?br/>
他將看完的密報燃了,又說:“即刻派崔行遠前去壁淮鎮(zhèn),務(wù)必先他一步找到此人,記住,本王要這人活著到本王面前!”
“是?!睘涬x令了命快速出了景瑜閣。
趙賢亭靠著椅背,修長瑩白的手指扶著額頭,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瞧著那張高懸的美人畫像,多少年了,自己蟄伏了多少年,只為等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