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失蹤了?!?br/>
站在門口的冥方神色十分難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暴躁至極,很顯然,蘇墨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丟了這件事,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里是哪里?這里是冥家的勢力范圍!
就算這里比不上冥家主宅的防御,可也絕對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能夠隨便進來的,但是,就在今天,他的手下匆匆沖進來告訴他――蘇墨丟了!就在他們冥家的內(nèi)院丟的!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無論是誰,敢這么削冥家的面子,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挑撥冥家和蘇家關系,都得死,哪怕,這個人是冥家的人,也不行!
暴躁的冥方因為心中漂浮著各種陰謀論,所以并沒有注意到當他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對面那個他一直看好的青年,有一瞬間整個人都變得可怕了起來。
只不過這個瞬間相當短暫,短暫到他只隱約覺得整個人心頭一陣發(fā)寒,卻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那是心悸的感覺之前,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已經(jīng)消失了。
“小九……冥玉!你要作什么?!”
半晌沒有聽到葉九離反應的冥方抬頭看去,卻見門口已經(jīng)沒有了青年的影子,他立刻轉(zhuǎn)頭去找,卻只看到了青年的一抹衣角――他竟然直接去了隔壁蘇墨的房間。
這孩子是急瘋了吧?
蘇墨就是在隔壁房間里消失的,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房間里找線索,他既然沒有說任何有關那個房間的信息,那只能是因為那個房間里面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可是這小子卻竟然又轉(zhuǎn)頭去找了……
這是不信任他,還是當他們冥家的這些人都是蠢貨?
只不過冥方很快就沒心情去想這些事情了,因為他看到剛剛進了房間沒多久的青年,竟然已經(jīng)出來了,而且嘴角還帶著幾分清淺的笑意,只不過,那笑容雖然看起來溫潤如玉,但是怎么看都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雖然并不覺得青年能夠發(fā)現(xiàn)什么,但是冥方還是謹慎地問了出來。
“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比~九離溫聲笑了笑,臉上的笑容溫和而疏離,前幾天還跟冥方很是親近的青年,此刻看著冥方的目光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而且還是那種需要防備的陌生人。
冥方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面上露出一抹難看的神色,怒道:“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你就說!蘇墨是蘇宗主的幼子,他如今在我冥家失蹤,這已經(jīng)不是你們小孩子之間胡鬧的事情,而是牽扯到兩家世交的大事了!你別鬧小孩子脾氣!”
葉九離臉上的笑容終于淺了幾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聲音清冷地道:“能夠在冥家不動聲色地把人帶出去,還不驚動任何人,到底是什么人下手,二叔難道不比我清楚么?”
這里雖然是冥家的分勢力,但是以冥家向來謹慎的態(tài)度和不斷擴張的野心,每一個分勢力分派出來的鎮(zhèn)守營門的長老,都是突破了地階五段的強者,至少也在地階六段以上。
整個九洲大陸能夠突破地階五段的有多少人?
能夠在機關陣法重重的冥家之中無聲橫行,又在地階六段高手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的,又能有幾個人?
除了地階七八段再往上的高手,剩下的,就只能是冥家內(nèi)部的人了!
整個九洲大陸誰不知道墨山劍宗蘇擎和蘇隕就是兩個護短狂魔?尤其是青云峰事件過后,根本就沒有人愿意去觸碰蘇墨這個廢物,來招惹蘇擎和蘇隕這兩個看似正常,實則瘋魔的強大修者。
而且,地階六七段的人又不是什么能夠泯然眾人的,他們的深淺早在各家留下了幾分根底,若是真心追查根本就是時間問題,腦子有毛病的人才會拼著得罪冥家和蘇家兩個龐然大物,去劫走蘇墨這么個沒用的小東西呢。
綜上所述,能夠動蘇墨的,顯然就只有冥家內(nèi)部的人了。
而冥家的人敢這么喪心病狂的動手,無疑就是篤定了冥方要跟蘇家交好,因此就算是發(fā)現(xiàn)出事了,也不敢隨意把事情說出去,只敢偷偷找人,而他們要的,顯然就是這個冥方私下找人的時間差了。
葉九離能夠想到的,冥方自然也能夠想到。
實際上,在得知蘇墨失蹤的這個消息的時候,冥方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留想到了這個可能,不過,他還是裝作剛剛得到消息的樣子來找葉九離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讓冥玉把事情瞞下來!
“你放心,無論是誰敢動這個心思,二叔都幫你把人給找到!”冥方面上露出慎重和認真的神色,眼見葉九離看似退讓,實則根本不做任何表態(tài)的樣子,他頓了頓,又道:“此事我已經(jīng)跟你父親通信過了,也昭告了冥家在豐城的所有勢力,兩個時辰之內(nèi)如果找不到人,你父親就會親自過來!”
讓冥家家主來找一個小孩子,這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而冥方昭告冥家這一舉動,也在清楚地昭示著――冥方也猜到了是誰動的手。
冥方的意思很明顯,安排已經(jīng)做到最好,無論是誰,什么心思,總之蘇墨不會出事,兩個時辰內(nèi)那些人一定會把人給送回來。
就算是真有人膽大包天,藏著人不放,那也還有家主冥蒙和蘇擎親自交涉,而兩方大佬交匯,無論墨山劍宗怎么想,事情也怪不到你冥玉的頭上。
葉九離臉上露出松動的神色,沉著臉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往外去找:“我也去找人?!?br/>
冥方松了一口氣,對葉九離的懂事很是滿意,他拍了拍葉九離的肩膀,低聲道:“放心,無論是二叔還是你父親,都會不會讓任何人毀了這門親事!”
這是在用父親和冥家,以及自己的婚事來一個棒子一個甜棗了。
葉九離心中冷笑,沉著眸色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安排,冥方看不透他的眸色,自然只當他是同意了。
實際上,除了葉九離自己,沒有人真正知道蘇小墨失蹤,對這個看起來泰山崩于面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影響。
兩人分道揚鑣的時候,葉九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頓住了腳步,皺眉看向了冥方。
“忘了告訴二叔,師尊對小師弟一向十分緊張,早就在他身上下了追蹤的陣法,若是小師弟沒有受傷還好,若是受傷,師尊第一時間就會知曉?!?br/>
他眉眼間帶著幾分郁色,像是擔心冥家,又像是在擔心蘇墨,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但是冥方卻已經(jīng)沒空去想這些了,他的神色猛然一沉,心中知曉――這兩個時辰,還是太長了!若是那些暗中動作的蠢貨當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還被蘇擎當場給抓了,那么,就當真是要壞了家主的大事了!看來,他需要與家主重新溝通了!
冥方匆匆點頭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去找冥蒙了。
葉九離沉著臉出了冥家的大門,看似無目的的尋找,實際上卻在幾個閃身之后,就徹底甩掉了跟在身后的冥家人,目的明確地沖著豐城西北的方向去了。
蘇小墨丟了,這些人還想讓他幫忙捂著?
可笑!
在進入蘇墨房間的瞬間,葉九離就捏碎了蘇擎留給自己的傳訊符――以蘇擎的性子,不可能不在蘇墨身上留下防備出事的東西,所以,葉九離第一時間就聯(lián)系了蘇擎,果然得到了追蹤蘇小墨行蹤的法子。
冥家既想要得到內(nèi)部的平和,又想要用蘇小墨作伐子,那也要看看他葉九離是不是答應!
此時此刻,他只想找到蘇小墨,其他的都不重要,至于師尊蘇擎會不會突然因為關心兒子降臨到冥家,又或者冥家的人會不會懷疑是自己透露了消息,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此刻,他就想找到那小東西,然后補上一個相互感應的陣法,再下一個血脈感應的血咒,再……
一路飚行的葉九離腳步倏地一頓,眸色猛然一沉,身上原本縹緲的氣息在徹底翻滾出煞氣之前猛然消散,片刻之后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他整個人都顯得縹緲而不存在一般,徹底遮住了自己的氣息。
他看著不遠處的莊園,嗅著空氣中熟悉至極,讓人作嘔的香味兒,微微瞇眼,墨色的眼瞳中有殺氣一閃而逝。
劉家!
好,當真是好的很!
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看來果然是嫌女兒太多,殺一個完全不夠看了!
想必,冥家當真是家大業(yè)大,以至于人口太多,眼睛被劉家女兒的媚骨香糊住了都不知道吧!
蠢貨!
葉九離冷眼探出神識,感知著周圍的守衛(wèi)安排,找到了空隙,一個閃身便潛入了這一處別院,劉家名下的琴樓,看似教人撫琴,實則外表高雅,內(nèi)里骯臟的男盜女娼的另類女支館……
與此同時,蘇墨猛然睜開了眼,身體一動就想要彈跳起來,卻不想整個身體卻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每一塊肌肉都僵硬無比,別說是動彈,就連眨眨眼睛,都艱難至極。
蘇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片刻功夫之后,他就不再做任何掙扎,只冷眼看著粉紅色的床頂,眼底的血色時隱時現(xiàn)。
“嘖嘖,小家伙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這份沉穩(wěn),卻是叫姐姐驚嘆呢!”
一個嫵媚的聲音從床邊傳來,似乎離自己很近,又似乎離自己很遠。
蘇墨對此沒有任何反應,他仍舊面無表情地躺在那里,就像他不動,不反抗,并不是因為他的身體被禁錮,也不是因為身上的蠱蟲和陣法發(fā)作,而更像是他懶得動,不屑地動,又或者說,他對于那個抓他過來,跟上回送□□同一撥人的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在眼中。
這不過,是一個不聽話的下屬,一個分不清身份的賤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