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巖失蹤,秦主任橫死。
事發(fā)地點的攝像頭被破壞,沒有找到兇手。
顏雨一夜未睡,也下了一整夜的雨。
她的世界一片荒涼。
抽完最后一根煙,顏雨把煙頭回到房間換了一套衣服,走出來的時候陳錚把一碗熱湯端出來:“先喝口湯。”
顏雨看著他。
陳錚到底是誰呢?
什么角色?
“謝謝?!鳖佊旰韧隃瑴?zé)岬奶撬肓宋浮?br/>
陳錚微微蹙眉,揉了一把顏雨的頭發(fā),把她按進自己的懷里。
他沒說什么。
顏雨深吸一口氣,“我得去單位一趟,可能有變故。”
“注意安全?!?br/>
顏雨的短暫的猶豫后,張開手抱住了陳錚。
很快就松開,她轉(zhuǎn)身往外面走。
天蒙蒙亮。
顏雨開車到單位,還沒有人上班。
顏雨進不去辦公室,她拿出手機搜索。
李龍死之后,秦主任申請了一期緝毒專題。
采訪的是秦主任,他露臉了。
節(jié)目是在前天早上播出。
顏雨在心里順著時間線。
半響后,撥打沈峰的電話,很快那邊就接通。
“我是顏雨?!?br/>
“顏雨。”
“秦主任在去世之前有沒有和你聯(lián)系?”
“沒有?!鄙蚍逭f,“你在什么地方?”
“單位?!鳖佊昕吭趬ι?,抹了一把臉,“我現(xiàn)在很亂?!?br/>
“我們還在找秦巖,找到他一切就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顏雨沉默,一夜沒睡的大腦嗡嗡的響著,很亂。
“秦主任……有人去給他收尸么?”
“他的妻子?!?br/>
“你見了阿姨?”
“嗯,現(xiàn)在在警局?!?br/>
顏雨嘆一口氣,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她。
“我去秦主任的辦公室看看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行,注意安全?!?br/>
顏雨沒找到秦主任辦公室的鑰匙,下樓去門衛(wèi)處借了一把螺絲刀。
門衛(wèi)睡的迷迷糊糊,找到螺絲刀遞給她:“干什么的?”
“抽屜出了點毛病。”
“用完記得還回來?!?br/>
“知道了。”
顏雨揣著螺絲刀上樓。
秦主任是獨立辦公室,顏雨撬開門鎖進去打開秦主任的電腦,翻著他的抽屜。
全部是案件素材,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東西。
繼續(xù)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桌子下面的柜子是鎖著,顏雨沒找到鑰匙,就用力撬開。
里面是一個保險柜。
需要密碼。
顏雨抬起手腕看時間。
早上六點二十分。
輸了秦主任的生日,不對。
還有誰?
顏雨深吸一口氣。
她不知道電視臺里是不是絕對的干凈。
秦巖的生日多少?
顏雨咬著嘴唇,一分鐘后她輸入個數(shù)字,錯誤。
她去秦主任家吃飯的時候無意間聽他們說過一次,月和日都沒錯,那就是年份。
不是秦巖的話,那實在想不出來用的是什么。
她靜下來。
突然一下子就安靜了。
什么都沒有想,只是靜靜的看著保險柜上的數(shù)字。
保險柜咔嚓一聲響打開了。
顏雨迅速打開,里面有一個很小的內(nèi)存卡。
秦主任說李龍死的時候留下一個內(nèi)存卡,是這個么?
裝進口袋。
下面還有一份文件。
清河人口拐賣案的議題。
顏雨拿出來看到日期是一個月前,可沒有秦主任的簽名。
他們這樣的選題是要提交上去,審核通過才能播放。
他沒有提交。
顏雨腦袋里嗡的一聲響,她有些懵。
最里面是一個信封,顏雨匆匆拿出來打開。
動作頓住。
鮮紅的人民幣,扎成捆,一共十萬。
外面響起了說話的聲音,有人進來了。
顏雨鎖上保險柜,起身坐在秦主任的辦公桌后,打開電腦看到有新的郵件提醒。
點開。
郵件是清河的記者發(fā)過來。
顏雨翻看著文件,突然就看到了熟悉的發(fā)送人。
她。
清河的那個視頻。
顏雨心臟跳的很快,太陽穴上那根筋一直在跳。
門突然被推開,進來兩個男人,看到顏雨:“你是誰?”
顏雨拿出自己的記者證,“2組顏雨?!?br/>
“你在這里干什么?”
顏雨抿了抿嘴唇,“秦主任昨晚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取東西。”
“你叫什么?”
“顏雨?!?br/>
男人大步走了進來,看到桌子上被翻的亂七八糟:“老秦出事了你知道么?”
“知道,所以我要幫他完成遺愿。”
男人走過來翻著桌子上的文件,漫不經(jīng)心掃過顏雨:“什么遺愿?”
“他讓我找個優(yōu)盤,里面是在追查的兇犯檔案?!?br/>
面前的人是新聞部的區(qū)長。
顏雨見過他幾次。
她是外出的記者,和這位領(lǐng)導(dǎo)沒什么來往。
“在哪里?”
“我還沒找到?!?br/>
“秦主任出事,暫時他的東西誰也不能動,警方馬上會過來調(diào)查。你不要亂動,小心惹來橫禍?!?br/>
顏雨點點頭。
“我看門上有撬的痕跡,你是怎么進來?”
“鑰匙在秦主任身上,我有些著急就找門衛(wèi)借了螺絲刀。”
“毀壞公物,私自進領(lǐng)導(dǎo)辦公室,可能被開除的。”
“我以后不會了,今天有些著急?!?br/>
“你先去吧?!?br/>
顏雨走出單位。
外面陰雨綿綿,她抬起頭看向天空。烏云壓頂,沉的化不開。
清河的拐賣一直沒報上去,當(dāng)初她問秦主任有沒有收到視頻,秦主任的回復(fù)是沒有。他無數(shù)次的要求自己撤離,他覺得有危險,他把姜毅撤了回去。
顏雨抬手蓋在臉上,為什么?
他說這個案件很復(fù)雜,上面不批準(zhǔn)播放。
秦主任工資不多,那十萬是怎么來的?
放在他的保險柜里。
顏雨閉上眼,只余黑暗。
她在家待了三天,世界大變。
秦主任涉嫌受賄,他和毒-販有私交,又由于分贓不均內(nèi)訌被殺死。
秦主任死也不是個好死。
顏雨掛斷電話,盤腿坐在窗戶邊點起了一根煙,看著遠處。
顏雨也被開除了,單位的公告欄上寫了她的名字,可能還會追究刑事責(zé)任。
誰都知道她和秦主任關(guān)系好,而且在秦主任出事后的第二天,顏雨進了秦主任的辦公室。這就更微妙了,顏雨脫不了干系。
抽完最后一根煙。
敲門聲響,顏雨起身路過客廳茶幾的時候拿過木糖醇的盒子填進嘴里兩粒,過去打開了門。
“少抽點煙。”
陳錚走進門看到滿屋子煙味,蹙眉。
“嗯?!?br/>
“給你帶了外賣?!?br/>
顏雨去廚房拿了餐具,走到餐廳。
陳錚買的餛飩,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顏雨看到餛飩就樂,他對餛飩是真愛。
吃完飯,顏雨抬頭看向陳錚。
“我怎么辦?”
“你相信他是那樣的人么?”
顏雨穿著墨綠色長裙,烏黑長發(fā)傾瀉,皮膚雪白襯的一雙眼睛更加的黑。
“我不知道?!?br/>
“你心里有答案。”
“他恨毒-品,不會去碰毒-品的錢。”顏雨嘆一口氣,“而且,把錢放在辦公室,嫌自己死的慢?”
不過之前的拐賣案,顏雨不敢說。
她的相機丟的詭異,如果是姜毅偷的呢?
門鈴再次響了起來,顏雨一怔,警惕起來。
是誰?
“我去開門?”陳錚征詢顏雨的意見。
“我去吧?!鳖佊昴眠^拐杖走到門口,隔著貓眼看到對方,心臟驟然一疼。
她握著拐杖的手非常緊。
深吸氣,回頭看過去。
陳錚在收拾餐具。
“怎么了?”
顏雨打開門,看著面前的人,“你來做什么?”
母親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便利袋,里面有她喜歡吃的水果和零食。
顏雨想伸手把便利袋接過來,最終還是沒那么做。
“老秦出事了,你知道么?”
母親老了,白了鬢角。
“知道,我也被辭退了,受賄連坐?!鳖佊晷α艘宦暎什莸目戳艘谎勰赣H,“我就這樣,沒死。大不了再找別的工作,你不是來罵我沒出息的吧?沒活成您想要的樣子!”
母親皺眉。
“你走吧。”顏雨再次抬頭,“我挺好的。”
母親看著她,“和你爸一個死樣子,你就作吧,哪天把命折騰沒了,我不會幫你收尸?!?br/>
母親把便利袋放下,轉(zhuǎn)身就走。
顏雨眨巴了一下眼睛把淚含回去,嗤笑一聲立刻就要關(guān)門。
門被按住,顏雨斂起情緒,表面上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抬頭,“你干什么?”
陳錚越過她提起了便利袋,“你喜歡吃的?”
顏雨關(guān)上門,揚眉,“以前吧,現(xiàn)在我很少吃這些。你喜歡?。磕阆矚g就留著吧?!?br/>
陳錚看了她一眼。
顏雨轉(zhuǎn)身回到客廳,找到煙盒取出一支點燃。
沈峰的臥底提議不是只說說,那是真的。
深吸一口煙,顏雨壓制住想要走到窗戶邊看看母親有沒有離開的腿。
揚起嘴角。
她離自己越遠越安全。
“晚上有個局,在皇家,去么?”
“去啊?!鳖佊臧礈鐭燁^,笑道?!白罱皇沁@個死就是那個死,壓抑死了,記者這飯碗是摔了。陳老大,你要不要小弟?我跟你混去?!?br/>
陳錚笑出聲,走過去一把抱起她轉(zhuǎn)身快步往臥室走。
“不要小弟?!?br/>
顏雨笑笑,“明天得去康復(fù)中心了?!?br/>
“還會追下去么?”
“不知道?!鳖佊険u搖頭。
陳錚也就是把她抱到床上,給顏雨蓋上被子:“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議,我得去一趟,你睡一覺,晚上我過來接你?!?br/>
顏雨閉上眼。
陳錚:“最近查出來一個事兒,你聽過就算了,別較真。你的領(lǐng)導(dǎo)也許死的不算虧,雖然毒-品這事兒沒插手,別的也沒少攬錢,不管是為了什么,他害的你幾乎喪命這是事實?!?br/>
顏雨睜開眼:“你還知道什么?”
“我得走了,時間不早?!标愬P站起來?!皬N房有牛奶,睡醒來再喝。”
“陳錚?”顏雨看著他,“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信誰?!?br/>
陳錚腳步一頓,回頭:“顏雨,不管你信不信,我沒那么禽獸會害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