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昨天走了沒多久,我洗完澡有人打電話找你,說你那個叫李昊的朋友凌晨被車撞了...”
“被車撞了?!”眼睛突然瞪得比銅鈴還要大,老崔上前一步扶住姐姐的肩膀瞪大了雙眼,“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以為你知道就跟他說你去了。你還沒過去,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北坏艿艿姆磻獓樀?,姐姐慌慌張張解釋拽住他衣服往樓下走,“好像很嚴重的樣子,說讓你去見最后一面,現(xiàn)在也不知道能不能...”
“不能,不能?!睌D過姐姐身邊老崔光腳踩著木質(zhì)樓梯奔下樓,這次他學聰明在身上帶好了錢,慌慌張張趕到醫(yī)院站在護士臺詢問時看到了林善。
林善微擰著眉頭,看著原本對自己熱忱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的老崔,嘆口氣,“你不知道在哪間病房嗎?跟我來吧”
林善也是今天才接到李昊朋友的電話,走在前頭摳著白凈的指甲,“你知道發(fā)生了多可怕的事情嗎?昨晚李昊要和朋友去看日出,后來又說不去,送他們出門順道去馬路對面買煙。折回來的時候被車給撞了?!?br/>
“那他那些一起去看日出的朋友呢?”
“不懂,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了吧?!?br/>
回來的路上?不可能,李昊當年在看日出出車禍是在去的路上,現(xiàn)在被自己勸阻不去看日出避開了路上車禍,卻避不開命運中的車禍。那幾個人,大概也逃不過命運吧。
病房就在眼前,老崔深深吸了口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空氣,剛提起腳跟要推門進去,門被人從里頭推開,正是同一個樂隊里的朋友。
“怎么現(xiàn)在才來?”樂隊的朋友責怪的看著他,朋友垂下眼眸將他拉到墻邊,“李昊哥的父母也從鄉(xiāng)下往這里趕,病危通知書從進醫(yī)院就下了,醫(yī)生現(xiàn)在還在里面。情況真的非常糟糕,昨天他一出事我就給你打電話了?!?br/>
“昨晚我出去了,今天早上回家的時候我姐才告訴我的?!?br/>
當年自己看到的是已經(jīng)停止呼吸宣布死亡的李昊,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但現(xiàn)在這朋友這樣講,說明李昊目前還活著。宛如抓到一絲希望,老崔上前一步推開門走進病房,幾個朋友圍在病床旁,李昊大概剛醒來,有了些意識。
老崔擠到床前蹲下小心握住他包扎住的手,“哥,我來了?!?br/>
“...勝賢啊?!贝采系娜苏f話艱難而緩慢,“不是說....找我..幫...忙嗎?”
聽清這話的一刻老崔眼淚涌了出來,都到這種時候還惦記著他的事,“是,有事找哥幫忙,所以你要好好養(yǎng)傷,等好了以后我還要找你幫忙..是吧?”
“是啊..咳咳..”男人的聲音難得虛弱,生來清冷的聲音時總是充滿熱情,瞳孔有些渙散,“好痛。”
握著的手忍不住加大力度,“哥,我真的會成為非常棒的人,你要等到那一天啊?!?br/>
“好?!甭犓f話似乎都成為了非常艱難的事,李昊閉上眼再次陷入昏迷。
床頭的儀器顯示著病人的心跳和呼吸,看著越來越緩慢的心跳護士和醫(yī)生快速簇擁上來。老崔在混亂中依然蹲在病床前,感受到手里的溫度一點一點涼下去,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不可能讓已經(jīng)逝去的人死而復生。
“麻煩讓一讓?!狈逝值纳碥|擋住醫(yī)生的搶救,護士沒有多余的情緒來管其他人,“你們都出去?!?br/>
沒多久李昊父母風塵仆仆地從鄉(xiāng)下趕來,因為李昊還在搶救只能跟他們一樣在病房門口等結(jié)果。從上學路上趕來的漢娜姍姍來遲,背著深色的雙肩包在老崔身邊坐下,看著大家凝重的臉色也不敢多問。
“天??!怎么會出這樣的事!”拿著手機朋友的驚愕的表情難以控制,“我,我剛才接到別人的電話。昨天,他們一起去看日出的人,超速...翻車到了山底,今天早上搜救隊才下去,估計...”
“也是車禍?!”
“這也太巧了吧。”
“完全是死神來了啊,怎么會這樣...”
“希望能沒事,希望大家都能沒事。”
老崔頭靠著冰涼的墻壁,是不是一切都是徒勞的,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李昊哥最后還是會死,漢娜最后還是會嫁給別人。那他所做的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義?那為什么還要讓他再經(jīng)歷一次?
不明所以的漢娜終于忍不住,拱了拱身邊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沒有回答,倒是很疲倦的靠在她肩膀上,閉起眼搓了搓臉,“借我靠一會兒,我太累了,實在是太累了?!?br/>
“病人的父母來了沒?”病房門被打開,護士拿著單子走出,“過來簽個字?!?br/>
“護士啊,我兒子怎么樣了?”
“現(xiàn)在還是很危險...十點還要做一場手術,如果情況不樂觀的話很有可能...”
不想再聽下去,老崔起身往樓下走,漢娜看他情況很糟糕的樣子趕緊跟了上去,“勝賢啊,你去哪里?!?br/>
“我出去走一走?!?br/>
女生嘆口氣沒有多說,拉拉書包肩帶跟在身邊。她知道李昊哥對于老崔來說是多么重要的兄弟,如今自己重要的兄弟在死亡邊緣掙扎,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是必然的。
“吃早飯了沒有?!?br/>
“我不餓?!?br/>
“我還沒吃早飯,陪我去吃點吧。”拉拉男生的袖子,“好不好?”
最后兩人在醫(yī)院門口附近的小吃店坐下,來這吃飯的一般都是醫(yī)院病人親屬,照顧病人沒時間回家便在門口隨便打發(fā)了。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麻木,有些疲倦。
夾了一個蒸餃放進老崔碗里,“你也吃一個吧?!?br/>
“我昨晚給李昊哥打了電話,他當時還好好的。”自言自語般開口,“他要和朋友去看日出,我說有事找他幫忙讓他別去,他聽了我的。可是,卻在送走朋友買煙回來的路上被撞了。他的那些朋友也出了車禍,所有人都出了車禍,所有人都會...死。”
“不會的,事情不會那么糟糕的萌妻?!?br/>
“我知道,所有人都會死的。剛才李昊哥還惦記著要幫我的忙,還記著我的事。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活著的他吧?”抬起頭無助地看著眼前人,“漢娜,你說是不是?”
“李昊哥會沒事的,你不要想得那么糟糕?!睌R下筷子伸手握住男生胖乎乎的手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所以,不要亂想,不要怕?!?br/>
吃完飯兩人回了醫(yī)院,看著李昊被推進手術室,大家便在手術室外等候。老崔因為昨晚沒睡覺,等著等著居然睡了過去。漢娜坐在他身邊由他靠著肩膀,在等待的時候志龍也趕了過來。了解完情況后,志龍站在漢娜椅子身邊靠著墻一起等候。
“勝賢哥睡著了?”
“恩,昨晚沒睡。”凌晨跑來找她能睡好就奇怪,看他沒穿校服順口問了句,“今天沒去學校?”
“恩,遲點有一個活動,我和我們公司另一個練習生去伴舞?!?br/>
“這樣啊?!彼f話聲音也不敢太大,怕把肩膀上的人吵醒,“李昊哥手術應該沒那么快,你應該來不及?!?br/>
“我等下就走。哦,對了,關于勝賢哥去我們公司那件事,社長...說沒有辦法,如果他有demo就好了,起碼可以給社長聽...”
“demo?...勝賢去了你們公司?”想起那天兩人一起吃飯,自己撿到的u盤?;丶液笏ヂ犃舜_實是崔勝鉉的聲音,以為只是錄著好玩也沒放在心上,想說今天帶去學校還給他。
“他...沒和你說嗎?我以為你知道。”
“他是不是去你們公司當練習生?”想起之前他提起自己以后想做音樂這件事,大概和這個有關,“我,我聽他說過一些?!?br/>
靠在肩膀上的人動了動,漢娜沒有繼續(xù)往下說轉(zhuǎn)下頭看他,睫毛扇動幾下男人緩緩張開眼。
“醒了?”
老崔意識不太清楚的看著醫(yī)院雪白的墻面,他還在這里。是要永遠留在這里了嗎?打個哈欠坐直,“李昊哥還沒出來?”
“還沒?!?br/>
“志龍你也來了啊?!?br/>
“恩。”瘦個子男生看看時間不早索性率先離開,“我等下還有事,先走了,李昊哥有什么情況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漢娜,我跟你說的那件事你幫我轉(zhuǎn)告?!?br/>
“好?!?br/>
老崔靠著墻壁繼續(xù)打哈欠雙手揉揉眼睛,止不住的困意讓雙眼皮更明顯,“再見?!?br/>
“啊,我去上個廁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漢娜背著書包朝志龍離開的方向走去,“志龍啊,等下我。”
“這是上次勝賢掉的東西,好像是他錄得歌,應該就是你說的demo吧。一直忘了還給他,我直接給你吧?!鄙焓衷陔p肩包的小夾層里探尋,找到后遞給志龍,“我,我不知道這是那么重要的東西。那個...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個給你們社長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