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軒一路走到之前的房間,看著仍坐在那張椅上的慕容鳳,心中的火氣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文道友,”慕容鳳問他,“你考慮好了嗎”
“是的,考慮好了?!蔽能廃c了點頭,“慕容仙子,很抱歉,你的條件我不能答應(yīng)?!?br/>
慕容鳳有點意外。身為金丹宗師,這高樓中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剛才文軒和簡易的對話她自然也很清楚。在那段對話中,文軒的態(tài)度怎么看怎么像是想要同意,結(jié)果卻是拒絕。
“為什么”慕容鳳問他。
“如果只考慮利弊,我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假設(shè)仙子你提的是其他條件,我大概早就同意了?!蔽能幋鸬?,“但嫁娶之事,根不應(yīng)該從利弊來考慮?!?br/>
慕容鳳雙眼上挑,看著文軒,“那應(yīng)該從什么來考慮”
文軒一時語塞,仿佛沒想到她居然還問得這么理所當然。好半晌,文軒才答道,“當然是感情?!?br/>
“你因為感情拒絕我”慕容鳳似笑非笑。
“我對你,并沒有想娶你為妻的感情?!蔽能幟碱^皺起,“想必仙子你也根沒有想嫁給我的感情?!?br/>
慕容鳳不置可否,只覺得好笑。她方才文軒是個古板之人,還真是看對了。
“莫非你有心上人了嗎”慕容鳳問他。
文軒一愣,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還好慕容鳳也沒有等待他的回答,只是繼續(xù)勸道,“很多時候,婚姻其實只是一個利益的合作。”
文軒皺起眉頭,顯然并不認同。
他問道,“既然是利益的合作仙子既然向我提出這么優(yōu)越的條件,想必我能給仙子帶來極大的利益??墒俏易笙胗蚁胍蚕氩煌ǎ揖烤鼓転橄勺訋硎裁础?br/>
“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慕容鳳道。
文軒張了張嘴。
不等他的追問出口,慕容鳳又補了四個字,“極水之根?!?br/>
僅僅四個字,卻讓文軒如招雷劈,整個人目瞪口呆。反應(yīng)過來之后,他有些激動,聲量不由得高了幾分,“仙子在什么”
“看來我猜對了?!蹦饺蔌P平靜地看著他,“你果真是極水之根?!?br/>
猜的文軒一口氣憋進了肚子,險些給憋懵了。半晌他回過神來,簡直郁悶得不行想當初簡易第一次見他時,破他的極水之根,也是猜的。
而慕容鳳的這個“猜”字,其實更接近于推理。
很快,慕容鳳便將自己推導的過程了一遍。
首先慕容鳳有個特殊的體質(zhì),如果有極水之物靠近,她能感覺得到。當初文軒還在高樓外面時,她就是因此而察覺到了文軒。但當時樓外還有不少人,直到后來慕容鳳感知到那樣極水之物正在遠離,挑簾發(fā)現(xiàn)只有文軒帶著簡易兩人離去,才確定那樣東西就在兩人身上。
而后又通過分別與兩人握手,她確定了文軒。
“我原還以為,是你身上帶著什么極水屬性的靈器。”慕容鳳道,“我原是想直接求你將那樣東西轉(zhuǎn)讓給我的,結(jié)果很快我就認出了你。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水云宗的文軒,我是曾經(jīng)查過的?!?br/>
文軒一驚。
“一則,你當初在年輕一輩中名氣不?!蹦饺蔌P得很詳細,“二則,那個三元鎮(zhèn)外山中的上古遺府,似乎是你首先發(fā)覺的。”
三元鎮(zhèn)文軒愣了一下,想起這的是當初簡易帶著他找到的那個上古遺府,一下子心中翻出許多不好的回憶。
“那遺府如今如何了”他問道。
“不如何。”慕容鳳道,“還在僵持著,內(nèi)四家與外三家僵持,這七家一起和洞里的東西僵持,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將最后一層禁制打開。”
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了,居然還在僵持文軒有些意外。
“誰也不愿當開啟那道禁制的人?!蹦饺蔌P解釋,“畢竟誰也不知道,一旦將門打開,萬一放出里面的東西,會有什么后果?!?br/>
里面的東西里面果真還有著什么東西果真并不是單純的上古遺府嗎文軒心中漣漪不斷。畢竟是簡易帶著他尋到的地方,雖然后來他告知給了宗門,理論上已經(jīng)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卻還是忍不住去關(guān)注。
但這只是一個插曲,慕容鳳并沒有詳,很快又將話題引到了文軒身上,“那是只有水靈根極其優(yōu)秀的人才能發(fā)現(xiàn)的地方。我調(diào)查了發(fā)現(xiàn)過那里的所有人,原打算一一尋訪,卻一直沒找到時間。我就是在那次調(diào)查中得知,文道友你身上應(yīng)該拿不出那么好的靈器?!?br/>
這真是個悲傷的結(jié)論,文軒無言以對。極端屬性的靈物都是上品中的上品,無論是極水屬性還是極火屬性還是其他,稀有度都并不比極水之根少,以文軒的家底還真拿不出來。
“再加上,我感覺到了你身上有一柄法寶飛劍。”慕容鳳又道,“這柄飛劍雖然受過創(chuàng),質(zhì)卻是非常優(yōu)秀的水性法寶,只比我需要的極水之物差了一點。這種飛劍都桀驁不馴,很少愿意被修為低微者驅(qū)使,除非你擁有非常優(yōu)秀的靈根,而且屬性與它非常相合?!?br/>
有這么幾點,基就可以確定,她從文軒身上感應(yīng)到極水之物,并不是什么可以轉(zhuǎn)讓的物品,而是文軒自身的極水之根了。
“無法轉(zhuǎn)讓,沒了極水之根你會死?!蹦饺蔌P最后做出總結(jié),“但只要我們結(jié)為夫妻,此生相守,就能兩全其美?!?br/>
原來她是這個思路,文軒真的不知道該什么好。
好吧,加上此女,這個世上知道文軒是極水之根的便有五個人了。
如今慕容鳳正很期盼地看著他,似乎還指望他能改變主意,“我回答這么多,只是想表達我的誠意。請相信我,這個合作對你只有好處,我不會坑害于你?!?br/>
文軒定了定神,“抱歉,慕容仙子,我還是不能同意?!?br/>
“何必”慕容鳳道,“感情一物就虛無縹緲,你卻要因此而放棄眼前莫大的利益若你有心上人也有罷了,若你沒有,我真想不通你這么選擇的理由。”
“雖然虛無縹緲,卻也不能看做兒戲。”文軒斬釘截鐵地道,“沒有心上人,只是單身的理由,不是娶別人為妻的理由?!?br/>
真是榆木腦袋,認真到了可笑。慕容鳳搖了搖頭。
她再次看向文軒,臉上的神情便變了。少了那些胸有成竹的高高在上,多了許多苦澀。
她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在文軒面前跪下。
文軒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驚詫萬分。
“文道友,”慕容鳳跪得穩(wěn)穩(wěn)當當,低頭看著文軒的腳面,“如果這并不只是一個利益的合作,而是我這么個女子一生最大的懇求,你是否愿意考慮”
“慕容仙子,你何必如此”文軒有點慌神,想要扶她起來,卻不知道該將雙手放在何處。
“想要知道理由嗎”慕容鳳抬起頭,露出苦笑。
不等文軒回答,她猛地掀起了自己的衣擺,抓住文軒一只手,徑直按上了自己的腹。
男女授受不親文軒嚇壞了。
可是在下一個瞬間,文軒便感覺到了不對。
手心之下,并不是應(yīng)該屬于這個美貌女子的嫩滑肌膚,而是疙疙瘩瘩,結(jié)了一層又一層的痂,仿佛被大火燒過一樣的觸感。
文軒愕然看著慕容鳳的臉。
慕容鳳始終那般苦笑著。
漸漸地,文軒的手開始微微發(fā)抖。他真想不到,如此的一個女子,在那華美衣袍之下的部分,竟然是這樣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蹦饺蔌P道,“在你靠近這座高樓之前,火焰一直在我體內(nèi)燒著,燒得很旺。我的法力無法抑制這種火,只能拼命修補自己的身體。它一面燒,我一面補,補不了太好看,就成了這個樣子。還好,你在我的邊上,火就熄了些?!?br/>
“你”文軒的聲音都開始抖了,“一直”
“十五年。”慕容鳳道,“自從十五年前被仇家暗算,中了極火之毒,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只有極水之物可以救我?!?br/>
她松開了文軒的手。文軒卻還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文道友。”慕容鳳躬下身體,在地面磕了一個頭,“求你救我?!?br/>
文軒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愿隨便走入一個沒有感情的婚姻,所以哪怕天大的誘惑在前,他也想要拒絕。但面對此情此景,要他眼睜睜看著一名女子繼續(xù)被這種噩夢折磨,他也同樣無法接受。給力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