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澤戚戚一笑,叫了一聲:“傻妹妹,”而后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苦澀的滋味涌上心頭。
兄妹倆正各自憂愁,卻聽那里一聲嬌呼:“咦?昭儀妹妹始承新恩,該高興才是,怎么到一臉苦相,莫不是夏將軍沖撞你了吧?”
兩人忙收斂神色望去,卻是裴妃和慶妃一同前來,說話的正是笑語盈盈的慶妃。那夜皇上在夏昭儀處卻并未寵幸她的事,聰明如慶妃不該不知呀!說出這話,卻到底何意。
夏文澤見是這二妃前來,雖有不愿,但還是行禮道:“見過裴妃娘娘,慶妃娘娘?!?br/>
裴妃倨傲:“免禮了,夏將軍,雖說你是羽林郎,但這后宮畢竟是妃嬪們賞玩的地方,你還是少來走動為好?!迸徨騺砜床粦T夏家的人,何況當(dāng)初自己以將軍之女的身份成為裕王側(cè)妃,她夏文紈算什么東西?如今竟也成了昭儀!
夏文澤并不反駁,略施一禮,道:“如此,下官不打擾幾位娘娘雅興,就此告辭?!弊邥r,又有些不安的望了妹妹一眼,夏昭儀沖他勉強(qiáng)一笑,他心下暗嘆,只好離去。
慶妃到不在意,好似剛才那番話毫無它意,親熱的拉起昭儀的手說道:“昭儀妹妹有個哥哥疼你,真是好福氣。”
夏昭儀淡淡一笑,裴妃冷笑道:“的確是好福氣,可惜我們就沒這么個哥哥?!?br/>
慶妃笑道:“你雖沒哥哥,卻有個大將軍父親??!”
裴妃冷哼一聲,上次被禁足,還不是受了這賤人的挑唆!她裴妃不是傻子,事后明白過來,心中對慶妃存了好大怨氣!
慶妃不以為然的說:“我那里有上好的雪山銀牙,咱們?nèi)ズ炔??!?br/>
夏昭儀可有可無,裴妃卻道:“妹妹這么好閑情,姐姐我可沒空,皇長子在宮里等著我呢!恕我不能陪著二位妹妹了?!币膊坏人嘶卮穑阋环饕滦?,如孔雀般驕傲的離去。
慶妃面色一變,啐道:“什么東西!不就生了個兒子么!”
夏昭儀心中微曬:可不就是因了這個兒子么?若自己也能生個一男半女下來,也不會如此孤寂了。
慶妃已攜了她的手,拉著她來到了衍慶宮,一回來就讓人把茶端上來,不咸不淡的扯了幾句閑話,見夏昭儀面上淡淡的,屏退眾人,低聲說道:“妹妹,姐姐跟你打聽個事兒。”
夏昭儀一愣,忙道:“姐姐請講,妹妹知無不言?!?br/>
慶妃猶豫再三,面上飛紅,說道:“皇上他……他已許久未翻牌子了,最近的也是妹妹你,你可知……皇上是否龍體有恙?”
夏昭儀越聽臉上越是難堪,最后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姐姐,這……這怎么是你我能打聽的事呢?皇上龍體康健,自有太醫(yī)每日都去把平安脈?!?br/>
慶妃卻不依不饒,沖口而道:“那上次皇上怎么不寵幸你卻跑了?”
夏昭儀面色紫漲,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慶妃也知自己問的魯莽了,忙寬慰道:“好了好了,你呀畢竟年輕,伺候不了也沒什么。”
夏昭儀哭道:“不是這樣的……”
慶妃盯著她,可是她怎么可能將那晚的恥辱說出來呢?只好啜泣道:“皇上的心,怕是不在我身上了,也不會……在后宮任何一人身上了。”
“你是說……”慶妃自然是明白的。
夏昭儀緊咬下唇,不再開口。
慶妃眼中透出狠辣,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快要將桌子的一角捏碎,恨道:“那個賤人!如今,成了整個后宮的敵人了!”
夏昭儀停止啜泣,低低的問:“姐姐,你說,皇上不會真的封她為妃吧?”
“這不可能!”慶妃果斷的回絕,“罪臣之女是不能封妃的!我們北國入關(guān)以來四代帝王,除了……除了太宗的靜妃,那也是她誕下皇子的緣故?!?br/>
“可萬一沈婠真的誕下皇子了呢?”
慶妃看著夏昭儀,目光如劍,夏昭儀同樣也愣愣的看著她。
鮮紅五指緊攥一處,森寒貝齒間,輕輕吐出一句話:“那就讓她永遠(yuǎn)也生不出孩子來!”
夏昭儀望著慶妃狠毒的樣子,心底的某處竟泛出絲絲快意,絲絲擔(dān)憂,還有絲絲憐憫。
她垂下眸子,輕輕的吐氣,她也不知她做的對不對。
可是,她太低估慶妃,就在一剎那,慶妃面上的狠毒不見了,換上一副笑臉,可是笑臉下的陰謀卻現(xiàn):“與其那么麻煩,不如直接讓她消失好了。”
夏昭儀大驚:“不要弄出人命來?。 ?br/>
慶妃瞪她一眼:“羅嗦什么!又不用你來動手!”她只得閉嘴,心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