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夷一驚:“我怎么會是錦鯉,我明明是一個大活人?”
豁然回頭在身體上一察看,雖不能看到自己的臉面,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呈現(xiàn)五彩之色,鱗片斑斕,原來長著雙腳的地方被一條魚尾代替,就好似一個只化形了一半的魚妖,上半身是鱗片覆蓋的人形,下半身是魚尾。
“我怎么成了這個樣子?”
見自己奇怪的樣子,馮夷大吃一驚,一路上這么久,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有這樣的異狀,結(jié)果被那老太婆這么一喝,就似妖物被喝出了原形一般,呈現(xiàn)出本面目來。
正吃驚中,忽然馮夷只覺一股陰寒之氣襲身,凍徹寒骨,抬頭看向前方,只見那個老太婆此時滿臉猙獰之色的朝自己撲來,帶著一陣腐蝕寒冷的陰風,朝自己卷來,面目蒼白不似生人,氣質(zhì)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馮夷差點在半空中穩(wěn)不住身體向下掉去,連忙集中精神,用力向后一蕩,蕩出幾米遠,這才躲過老太婆的撲擊,驚魂未定下,又繼續(xù)向后在半空中飄出了十多米遠。
放下對自身上變化的驚慌,馮夷回過神來,回過頭去看那個老鳩婆,讓他松了一口氣的是,那個滿臉陰鷙之色的老鳩婆追了十幾米遠,就停下不追了,好似要防止身后小女孩的魂魄逃去一般。
馮夷森嚴道:“呔,我乃清水溪河神,庇佑一方水土,祛邪除魔,你是何方妖物,竟敢殘害生靈,禍亂黎民,快快將她的魂魄放回,若再不聽我言,休怪我出手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好大的口氣,老身長了幾百年,也不敢劃地稱神……”老太婆桀桀陰笑,道:“你一個未成氣候的魚精,竟就敢妄稱河神,實在太大膽了,私設yin祀可是違犯天條地規(guī)的大罪,你就不怕五雷轟頂嗎?”
馮夷悚然一驚,他本就對神道之事一竅不通,聽老鴆婆這么說,心道:難道這其中還有什么禁忌嗎?
“我不知道說什么,你到底要不要將這個生魂放回去?”馮夷一時不及顧忌這個,怒聲道。
“嘿嘿,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個陰女的生魂,吞噬了她我的陰神就能大成,你說我愿不愿意將她放回走!”老鴆婆桀桀笑著。
馮夷又驚又怒,怒喝道:“你不放,我打得你放,看我的鎮(zhèn)魂術……”
馮夷雙手捏了一個法訣,一股帶著震懾之意的波動從天地匯聚而來,化為一個有形無質(zhì)的圓桌大小的印章,劈頭蓋臉向老鴆婆傾壓下去。
老鴆婆面色不變,面對馮夷的攻勢,仰天嘶叫一聲,讓人聽了不寒而栗,隨后她亂糟糟的頭發(fā)猶如觸須一般瘋長起來,一瞬間就長成了一個滿身須根的怪物,無數(shù)的須根對著馮夷蓋壓下來的印章一抽,就將有形無質(zhì)的印章抽散。
馮夷被破了法,只覺得心中一翻,悶哼一聲,半人半魚的身體在半空中晃蕩一陣,幾乎在空中立不穩(wěn),幾要掉下地來。
“桀桀,小魚精,你這點道行是奈何不了我的,雖然我不知道你一個陰靈都沒有成的水族,陰魂出竅怎么能飛出這么遠的距離,但看你化形的陰魂,連人身都沒有成就,就知道你的道行低到什么地步了!”
老鴆婆森然道:“我勸你還是對老身恭敬一點,老身現(xiàn)在雖然奈何不了你,但再過一個時辰,等這個小女孩的陰魂離體三十六個時辰后魂魄中的陽氣散去,我就可以將她煉化吞噬了,到時我的陰靈晉升為陰神,就將不再受本體的局限,可以四處游走了,到時,你再來討好老身可就晚了!”
馮夷聽了一驚,聽這老鴆婆的話,難道她的活動范圍受到了限制?
馮夷不由仔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那個老鳩婆后面好似后面有一個無形的線牽住似的,讓她不能再向前走出一步,只能在離那棵槐樹十來米遠的地方徘徊著,怪不得她不追了,原來是她的活動范圍只能局限于那棵老槐樹周圍。
同時馮夷心中一動,暗道:“這個妖物的本體,難道就是那棵老槐樹,聽說天地之間一些生靈日久成精,日久可化為妖物精怪在人間作崇,這棵老槐樹聽說已經(jīng)有幾百年了,是不是這個老鴆婆就是它化成的精怪。”
待我試上一試,馮夷哈哈一笑:“你也不過是一堆朽木罷了,幾百年不能動不能走,還在我面前裝大,太可笑了!”
老鴆婆一愣,沉下老臉森然道:“就算看出我的本體又怎么樣,你的陰魂遠不及我,連靠近我的本體都不能,還能奈何得了我嗎?”
馮夷不信,借著自己能飛上天的優(yōu)勢,繞著那棵老槐樹轉(zhuǎn)了一圈,卻發(fā)出老鴆婆說得沒錯,那棵老槐樹雖然枝葉不茂盛,看上去垂垂欲枯的樣子,卻在方圓十來米內(nèi)散發(fā)出一種陰寒腐蝕的氣息,馮夷的身體才靠近幾分,一絲幽冷的氣息順著皮膚向體內(nèi)鉆,只覺寒意徹骨,身體僵硬,險些掉下地去。
馮夷連忙抽身向后飄蕩,臉上有驚魂未定之色,那老鴆婆遠遠看著,咯咯笑:“真是個傻子,我的本體天生就善于聚陰納寒,是天生的陰寒之所,你一個陰靈居然敢靠近,可惜你還算逃得快,沒將你凍僵,不然我收了你,又能多上一頓大餐了!”
看著那棵槐樹,好似看到了一個說不出幽森的冥域,在不停地自周圍的空間里吸納著寒氣和陰氣。
馮夷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它,心念一轉(zhuǎn):我對付不了這棵老槐樹,一是因為我還沒有成為真正的河神,二是因為我現(xiàn)在是陰魂,那老太婆剛才說我的陰魂出竅,雖然是不是真的,但看我飛天穿墻的本事,可能她說得沒錯,我的陰魂本就是陰體,當然對付不了有幾百年道行的妖物,但民間傳說中,鬼魅最怕陽氣,如果用陽世之人來對付陰間之鬼的話,豈不是……
馮夷有了主意,也就不管虎視眈眈的槐樹老妖,轉(zhuǎn)身就朝夜空中飛去。直接飛回了劉家大院,徑直穿墻落入到小女孩燕子的家中。床上小女孩的肉身還是昏錯沉沉,神智不清,臉色一征煞白。
她的母親用熱帕在她額頭上敷著,臉上全是焦急,口中一邊叨叨著:“河神保佑,我給你燒了元寶香燭的,求讓我家燕子快些好起來……”
小女孩的父親此時劉季德倚靠在床邊,看上去睡意很濃,手肘撐著頭,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
馮夷正要轉(zhuǎn)身將陰魂回歸自己的肉身,突然聽后面的男主人不知是醒是夢的嘀咕了一句:“河神保佑,保佑個錘子……”他咕囔著,后面的話模糊了下去。
聽了這話,馮夷停下了動作,回頭看著這個在睡夢中也一臉桀驁的中年漢子,他臉上露出一絲捉挾的笑意來,捏了一個訣出來,喝道:“入夢術,隨因潛入夢!”
喝畢,他將身體向半空中一縱,偌大的身體瞬間幻化為一道陰晦的靈光,向劉季德的印堂中沒入進去。
隨著因果潛入劉季德的夢境,馮夷將自己化為一個五色金鱗,威嚴肅目的神將,凜凜神光如熾,“呔”地大喝一聲,驚醒了渾然不知一切的劉季德夢中意識,聲音宏亮如鼓,道:“劉季德,我乃清水溪河神,受你妻所祈,特救你小女而來,你家小女之疾乃是魂魄不全之癥,其魂魄被村東一百米外那棵槐樹所化精怪拘去,你只需以刀斧加身,將其伐之,你家小女自會醒來,快快行之,切記切記,不可怠慢……”
馮夷所化神將交待完畢,將身向上一縱,化為一道經(jīng)天的靈光飛出了劉季德的夢境,在外化為半人半鯉之身,笑吟吟地看著劉季德接下來的反應。
此時,他家老婆幫自家男人披上一件衣服,免得他受涼,一邊叨咕道:“河神老爺不要見怪,我家男人無心冒犯,河神老爺你大人大量,不要一般見識!”
突然劉季德大叫一聲,醒了過來,顧不得嚇了他老婆一大跳,沖頭就大叫道:“河神老爺顯靈,河神老爺顯錄了,”
他老婆嚇了一大跳:“你發(fā)啥子瘋哦?”
劉季德道:“素芬,我知道怎么救燕子了,是河神老爺親口告訴我的……”
“瘋了嗩,你剛才在睡覺,河神老爺爪子告訴你嘛?”他老婆一臉不信:“未必你不是做夢了吧!”
劉德德滿臉激動,又有敬畏:“河神老爺就是在夢里告訴我的,他說我家燕子的魂被村頭那棵槐樹勾去了,讓我拿斧頭去將它砍了,就能救回燕子了……”
他老婆半疑半喜:“真地假地哦,是我去拜地河神,河神老爺怎么不給我托夢呢?”
“莫說那么多……”劉季德性子暴躁,滿臉的猙獰地道:“格老子的,一根死木頭,居然敢拘我劉大膽的魂,看我不將你碎尸萬段,去,把隔壁的老漢喊來幫忙,我去拿電鋸……”
他老婆有些擔心地道:“這大半夜烏漆麻黑的,要不等明天再去!”
“你個瓜婆娘,等明天什么都晚了,快去快去!”劉季德不耐煩的道:“老子五尺大漢,陽氣旺得很,那個孤魂野鬼敢近身,何況還有河神老爺保佑我,我怕啥子!”
在一邊隱身看著的馮夷不由得暗贊一聲,知道劉季德不是不怕鬼,而是愛女心切,什么都顧不上了,之所以表現(xiàn)得那么暴躁,只是想壯壯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