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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強奸級片電影 就在佟禎死去的第三天左

      就在佟禎死去的第三天。

      左都御史葛守禮也派人送去了一副挽聯(lián)。挽聯(lián)的內(nèi)容其實很簡單,只有四個大字:死后留香。

      可就因為這四個字,在北京城引起的震蕩,端的讓人咂嘴弄舌驚心駭神。

      像水墨恒的挽聯(lián)一樣,也被置于佟禎靈堂最顯耀的位置,但水墨恒挽聯(lián)的威力要小得多。

      為什么?

      首先,葛守禮的地位擺在那兒。

      他生于公元1502年,七十有一,早該退休的年齡,是嘉靖八年的進士,三朝老臣。在九大卿中,屬他年紀(jì)最大。

      而且名望很高。

      作為都察院最高長官,比吏部尚書楊博還要耿直剛正,別說高拱張居正,就是嘉靖隆慶皇帝在世時,對這位大臣也是敬畏三分。據(jù)說每逢廷議,只要葛守禮出席,無不顯得謹(jǐn)慎。

      送挽聯(lián),定是同情或敬佩死者。九大卿中,葛守禮是第一位送來挽聯(lián)的,也是唯一一位。

      這自然成為人們議論的焦點。

      其次,葛守禮這副挽聯(lián)不像水墨恒所寫,情感真摯意思明了。他這副挽聯(lián)仔細一想,很值得玩味兒——

      死后留香。

      或許葛守禮本人壓根兒沒想那么多,也只不過像水墨恒一樣,表達對一個正直的六品主事的欽佩之情,別無深意。

      可好事、喜歡猜測別個心思的人卻不這么想,他們不禁紛紛追問:

      那佟禎生前如何呢?

      為什么說死后留香?

      有了這兩個追問,再往深處一想,又引出一大堆的追問:

      是不是因為死在京察和實物折俸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才會引起更多官員的關(guān)切?所以葛大人才說“死后留香”?

      是不是意味著葛守禮也在間接表達對實物折俸的不滿?

      好,既然如此,那么正直的三朝元老都出來說話了,其他的官員還有什么理由保持沉默?

      ……

      本來佟禎一死,以魏學(xué)曾和王希烈為首,已經(jīng)紛紛從幕后走到前臺,在官員們中間煽風(fēng)點火串聯(lián)鬧事,搞得沸沸揚揚。京官大僚心中又都憋著一肚子氣。

      葛守禮這挽聯(lián)一送,無異于火上加油,大大激發(fā)了鬧事者的雄心斗志。原本一些還在觀望的官員,這一下子也壯著膽子,加入到鬧事的行列中來。

      結(jié)果,這幾天每天都有人提著胡椒蘇木到戶部鬧事??蓱z了戶部尚書王國光。

      水墨恒都有點后悔自己的那副挽聯(lián)送得太早。

      這不。

      深更半夜。

      張居正一頭黑線地跑來。

      屁股剛一落凳子,便憂心忡忡地說:“睡不著啊,給你看樣?xùn)|西?!闭f著,將手中的一張紙遞了過來。

      紙上抬頭寫的是“吊佟主事”四個字,下面是一首挽聯(lián):任上清官,工于求正,拙于謀身,嗚呼哀哉!

      水墨恒看完,笑道:“這似乎不是先生的筆跡?!?br/>
      張居正的字水墨恒見過,剛勁挺拔,汪洋閎肆,筆下若有風(fēng)雷;而這字看起來雖也剛健遒勁,卻略顯拙樸平和之象。

      張居正嘴一撇,帶著情緒:“我哪有那個閑工夫?是工部尚書朱老寫的,然后親自拿來,說是請示?!?br/>
      “哦,佟禎是他的部下?!边@么一說,水墨恒明白。

      “佟禎死了,都想趁機鬧事,紛紛將矛頭對準(zhǔn)我。這葛老的挽聯(lián)往那兒一掛,更是了不得,閑言碎語全都來了。朱老平時面上看上去木訥,內(nèi)心委實玲瓏,寫完挽聯(lián),沒有立即送去,而是先跑過來請示我,可見他的一番苦心?!?br/>
      張居正說完,小呷一口茶,接著說:“朱老不隱藏,表明自己的難處,至少尊重我這個首輔,我當(dāng)然高興;可是他讓我表態(tài),是將難題拋給了我呀?!?br/>
      水墨恒點點頭:“朱老若不送挽聯(lián),似乎也說不過去,那些嚼舌根的不得說他為官薄情寡義?”

      “就是。所以我才為難,讓他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br/>
      朱衡的地位雖然不及葛守禮和楊博兩位老臣,可也他是著名的河道治理專家,聲名遠播。張居正上臺,六部人員調(diào)整,他是唯一一位沒被拿下的尚書。

      可想而知,若讓他送去挽聯(lián),勢必又會引起一番狂風(fēng)驟雨;可不讓他送,他心里肯定憋得慌,畢竟死的是他部下,而且佟禎也是一個本分正直的清官,值得頌揚。

      水墨恒稍一回慮,道:“讓朱老去?!?br/>
      “那不得亂成一鍋粥?讓我如何收場?”張居正緊鎖眉頭。

      水墨恒臉上泛起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先生,唯其亂,才可以求其治?!?br/>
      “唯其亂,才可以求其治?”張居正聽后,臉上卻騰地升起一股令人膽寒的兇厲之色。

      “亂中可以看出人的本性,淘汰一些人,發(fā)現(xiàn)一些人,先生大可在后面靜靜地觀察?!彼懵朴频卣f,“其實,職位低下又坐冷板凳的官員,對胡椒蘇木折俸有意見情有可原,就像佟禎,窮得揭不開鍋,確實有難處??上裎簩W(xué)曾王希烈,身居要職,是大九卿的后備人選,給武清伯送禮就是一千起,有什么難處?”

      “醉翁之意不在酒?!睆埦诱藓薜卣f道。

      “對,在于京察。”水墨恒當(dāng)即表態(tài),“他們一個個都害怕丟了烏紗帽,巴不得有人出來鬧事,否則,就憑魏學(xué)曾和王希烈,決計沒有這么大的號召力,而且對頭還是先生?!?br/>
      一提及京察,張居正眉宇間流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殺氣,跟著是一番宏論:“既然皇上已下旨,無論如何,京察一定得搞下去,這是當(dāng)前的頭等大事。如今貪墨官員如過江之鯽,今天給這個送禮,明天給那個送禮,結(jié)黨營私,發(fā)展下來,便成了今日這種有令不行、有禁不止、黨同伐異的混亂局面。若不及時撥亂反正,國庫依然空虛,兵力依然孱弱,民眾依然處于水生火熱之中?!?br/>
      “先生放心,你一定行的!”水墨恒高豎大拇指,既是贊賞,也是鼓勵。

      這種為難時刻,張居正最怕的就是跟他唱反調(diào),最需要的就是默默支持。

      水墨恒無疑給他注了一針強心劑,繼而又建議道:“讓他們鬧騰會兒,只要皇上和李太后對先生有信心,他們鬧得再歡,又豈能傷到先生一根毫毛?就像我,揍了李史,抓了趙懷,能把我怎么滴?”

      “說到趙懷,也有個頭痛的事兒?!睆埦诱右婚W。

      “郭太平兒子一案不好處理,是吧?”

      “你又知道……”張居正露出一臉驚訝。

      “此事我與馮公公剛商議過,對郭太平的兒子處置重了或輕了都不得當(dāng)。其實,這件事與祭吊佟禎背后的動力一個樣,先生干脆先拖著不管,索性讓他們鬧個夠,然后再來收拾殘局?!?br/>
      “我感覺時刻有千萬把刺刀對著我啊?!睆埦诱柫寺柤?。

      “那又何妨?”水墨恒差點張狂地甩出下半句:先生有我呢。

      “如此說來,這張紙讓朱老明天送到佟主事靈堂?”

      “當(dāng)然?!彼泐D了頓,“只是先生當(dāng)時不痛快作決定,想一個晚上之后,再指示朱老送去,本來他就猶豫不決,這下恐怕不敢蹚渾水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