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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激情 校園春色 另類小說 這真是一個很離奇的日子肖

    這真是一個很離奇的日子,肖青沒來由地想到。

    平時多愛吃肉的一個人,今天三碗硬菜沒動幾筷。

    更離奇的還沒完。

    眼見這人拿著壺的手一動不動,半壺好酒就這么灑在了外邊。

    肉也不吃,酒也不喝,心疼。心疼金子,心疼花了金子的人。

    “嘭”的一聲,酒壺按在了桌上。徐承業(yè)回過神來,問小二拿了塊布擦干凈手。

    如何說明這是一個很離奇的日子,他的理由倒是很多。

    虐童案查了三年,三年里第一次全府動員。

    禁俠令頒了八年,從此再沒人敢公開論俠。

    如今這伙人膽大包天,句句不離“俠”字,連白羽令都敢翻出來談?wù)摗R皇桥聽窟B一屋子普通人,他早已動手了。

    最后一次聽到“白羽令”這幾個字,是八年前,他記得一清二楚。那種事情,眼睛看到,耳朵聽到,是個人都不會忘的。

    “肖青你,聽說過‘白羽令‘,這個東西嗎?”

    肖青看了自家捕頭一眼,往嘴里塞了一塊醬排骨。他還在生悶氣,因為那半壺好酒。

    “白羽令,是白羽客的東西?!毙斐袠I(yè)緩緩道。

    啪嗒一聲??辛艘话氲呐殴堑粼诹俗郎?。

    事情有些不大對勁!

    “商會這幾個人向來一團(tuán)和氣,今日在臺面上鬧翻,本就奇怪。但如果真的和白羽令有關(guān)...”

    “絕不可能!白羽客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八年前就不在了?!?br/>
    徐承業(yè)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道:“那時你才十四歲,還在鄉(xiāng)下種田,你能斷定?“

    興許是喝多了,肖青一張白臉漲得通紅,認(rèn)真道:“當(dāng)年一事誰人不知…”他又壓低了聲音,“聲勢浩大,牽連甚廣。涉及朝中要臣,四野震動。我鄉(xiāng)下的大娘都能講個七七八八?!?br/>
    “何況我當(dāng)時報了縣試,時局要聞少不得要了解的。“

    “我倒忘了你也曾是個秀才?!毙斐袠I(yè)苦笑道:“你說得不錯。有些事老百姓不講出來,不代表心里不清楚?!?br/>
    “不講出來也許只是覺得這樣更好。”肖青淡淡道。

    “是這個道理。”

    徐承業(yè)望著窗外。夜涼如水,沒有月亮,星星也暗淡。燈火闌珊的除夕夜寂寞得不忍多看。

    “白羽客的確不在了,這是事實?!彼闷鹗S嗟陌氡K酒,擋住了半張面龐。

    “大哥怎的比我還肯定?”

    徐承業(yè)看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洛陽當(dāng)差之前,我在西京干過,這你知曉嗎?”

    肖青一驚,頓時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莫非您…!”

    “八年前,司空府,我當(dāng)時就在那里?!靶斐袠I(yè)仰起頭,瞇著眼,回憶如潮水般逐漸泛了上來。

    “我當(dāng)時在禁衛(wèi)府下當(dāng)差,辛苦半年,不領(lǐng)俸銀,只為了有機會補我一個同鄉(xiāng)兄弟的缺?,F(xiàn)在想來那位兄弟雖然離開得早,但他能避開當(dāng)年那件事,比我幸運得多?!?br/>
    “還記得某日天象有異,城里飛沙走石,一片狼藉。都尉大人急點兵,有幾個托故不去的,我就自告奮勇頂上。半路上才得知,出事的是司空府,但那時我就算想退也來不及了?!?br/>
    “城門失火,難免殃及池魚?!?br/>
    “到了司空大人府前,大門緊閉,遣人通報不應(yīng)。都尉讓前面的人劈開門閂,頓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是血腥氣嗎?“

    “那種味道不只是血腥氣,更是死氣,是人在死之前極度的驚懼和仇恨化成的濁氣。任何人只要在里面呆過一刻,要么發(fā)瘋自殺,要么把五臟六腑都吐個干凈?!?br/>
    “死的人是誰,難道是司空大人?”

    徐承業(yè)搖頭道:“當(dāng)日赴宴之人,上至門生,下至樂伎,均一擊斃命,無一幸免。司空脖頸上還留著殺器,入喉三分,死不瞑目?!?br/>
    肖青駭然,急問:“是誰做出這種事,他又為什么要這樣做?”

    臺上有燕人擊筑,其聲錚錚如裂帛。

    徐承業(yè)嘆了口氣,道:“那個人就站在血和肉之間。他自稱白羽客,是行兇之人。將司空送入地府的,就是他一支羽刃?!?br/>
    答案早已昭示天下,但內(nèi)心一次也不愿相信。肖青緊緊握住了拳頭,懷著最后一絲希望道:“會不會是別人假扮的?會不會有人想栽贓陷害?見過他真面目的人本來就不多。據(jù)我所知,想要這么做的人絕不會少的?!?br/>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曾想過這個可能。但是換做任何一個人見到了他都會確信,這就是那個叱詫風(fēng)云,俠肝義膽的白羽客,眾人心中的白羽客?!?br/>
    “我不明白?!靶で嚯y過得閉上了眼睛。

    “抬走那些尸體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雖然害怕,但心里都很痛快。曾經(jīng)翻云覆雨、惡貫滿盈的大人物們也有如此下場,蒼天有眼?!?br/>
    譏諷的表情逐漸褪去,徐承業(yè)抬起了頭,眼睛里有光在閃動:“但他不一樣。他的臉上既沒有仇恨,也沒有替天行道后的快意。他看著那些尸體的樣子,是平靜,是憐憫,仿佛自己和他們并沒有什么不同?!?br/>
    肖青的眼睛里也泛起了光,凄然道:“我好像懂了。他殺掉的不是貪官污吏,而是一個個鮮活的人。他也是一個鮮活的人,不是什么制裁者?!?br/>
    殺人的是人,被殺的也是人。既然殺了人,就要背負(fù)這份罪。

    “冒用別人的名號是卑劣的,有骨氣的人不屑于做這種事。這個人有他的風(fēng)骨,如果他說自己是白羽客,那他就一定是?!?br/>
    兩人默然對坐。遠(yuǎn)處依稀有編鐘之樂隨亙古的風(fēng)傳來,清涼又蕭瑟。

    肖青深吸一口氣,問道:“他是怎么死的?“

    “死得很普通,沒什么好說的?!毙斐袠I(yè)向大廳中央望去,道:“死就是死,偉大的人,卑劣的人,每個人都會死,沒有例外。“

    “白羽令是他的武器?”

    “白羽令是他的信物。他早年廣交天下豪杰,一人持一令,一令可兌現(xiàn)白羽客一諾。只要不違道義,勢在必行。江湖人持白羽令者誓為兄弟,一生奉行俠義之道,護(hù)國安民,同進(jìn)同退。平民百姓持令者皆為同鄉(xiāng),互幫互助,可保一生泰平?!?br/>
    肖青恍然大悟,道:“見令如見客。以白羽客的信譽為擔(dān)當(dāng),此物黃金亦不可比。“

    徐承業(yè)道:“白羽客在世時,此物刻以持令者姓名,不可交易,萬金難買,實乃無價之寶。“

    肖青隨徐捕頭視線望去,道:“如今人已經(jīng)死了,死者的東西能值幾錢?”

    “一文不值,虛有其表。”徐承業(yè)搖頭道。

    “魚目混珠,狗尾續(xù)貂。”肖青嘆氣道。

    “人死不能復(fù)生。生者自安其天命。”徐承業(yè)一只手握上了他的劍,道:“我的劍向來只擊活人,但也不介意殺一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