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靜靜等待,天越來越黑,客棧也安靜下來,最后一只燭火熄滅,二愣子仍舊等了一刻時辰,四下寂靜,二愣子終于動手。他躡手躡腳推開窗戶,一腳跨進房間,只見周啟頭面朝里,氣息均勻,二愣子抽出匕首屏住呼吸一步步走進周啟,二愣子覺得距離差不多了手起刀落。只聽咻的一聲,周啟拿著一柄小弩正對著二愣子射來,二愣子一個后翻,周啟已經(jīng)射出了第二只弩,二愣子奪門而逃,周啟連發(fā)三弩,全部打在門框上。
“站住!”周啟追了出去,二愣子一個越身從二樓跳了下去,正落在一樓吃飯的桌子上,“抓刺客!”周啟大喊一聲,再次發(fā)出弓弩,小弩咻咻咻地發(fā)出沒有給二愣子喘息之機,甚至有一弩正打在二愣子的肩胛骨上。二愣子左右跳躍,打算藏在柱子后等待周啟犯錯,但是下一秒他終于知道周啟大喊“抓刺客”是給誰喊的了。原來十名侍衛(wèi)日夜兼程,終于于入夜時分追到客棧,見周啟馬匹栓在門口,十人便在客棧打尖,奈何房客已滿,便在馬棚休息。周啟出了徽州地界,知道總會有人動手,佯裝熟睡,其實弓弩在手。侍衛(wèi)們沖進來圍住二愣子,很多房客被打架之聲驚醒,但是大多不敢出門查看,李老四與吳怡不敢點燈,趴著門縫偷看。“哎哎哎,那不是周大人家的侍衛(wèi)嗎?”
“?。窟€真是,哎呀小心。”
“吳怡,吳怡!你看,周大人,周大人?!?br/>
“我的媽呀,還真是。爹,你說周大人干嘛來了?”
“那我哪知道,哎,你說他是不是知道錯了,來找你來了。”
“人家哪錯了?”
“嘿,明明是我騙你,可是他非得冤枉你騙他,他還沒錯啊?!?br/>
吳怡正要再與李老四辯上幾句,二愣子一腳踹在一個侍衛(wèi)身上,那侍衛(wèi)飛起正撞在吳怡門上,門哐當一聲倒在地上,連同侍衛(wèi)一同將李老四帶倒,“哎呦?!?br/>
“爹,侍衛(wèi)大哥,你們沒事吧。”
“吳怡小心!”侍衛(wèi)一把將吳怡推開,一柄刀飛了過來正刺中侍衛(wèi),“侍衛(wèi)大哥!侍衛(wèi)大哥!”吳怡抱著侍衛(wèi),見他大口嘔出鮮血,隨即七竅皆出血,“侍衛(wèi)大哥!”吳怡來不及悲痛,突然被人拎起?!鞍?,吳怡!”李老四嚇了一跳,趕緊抓自己的拐杖站了起來,所有侍衛(wèi)都圍了過來,周啟拿著小弩站在所有侍衛(wèi)中間。
“都給我站??!”二愣子挾持了吳怡,大聲呵斥到。
周啟站定,拿著小弩的手自然垂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哈哈哈?!敝軉⑼蝗挥X得好笑,“你說人生真是奇妙,上次這樣的情景出現(xiàn)是在徽州,這才兩個月,怎么又出現(xiàn)了呢。”
“看來上一次的刺客失手了
,但是這次不會?!?br/>
“你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br/>
“是嗎?這個女人對你很重要吧?周大人?!?br/>
“你天天跟著我,應該看見我身邊有很多女人才是?!?br/>
周啟正在與二愣子談判,吳怡突然開口,“周大人,之前不是我騙你,是我爹,是我爹貪念徽州的繁華,他想呆在徽州才騙了我?!?br/>
“嘿,我說吳怡,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這么說啊。我為了誰啊,我是為了我自己嗎?我是替你著急啊,我這當?shù)目墒且黄眯摹!?br/>
“好心?你還好心?你要是好心,咱們早回老家置辦田地過上幸福美妙的人生了?,F(xiàn)在呢,你看這侍衛(wèi),你看這大哥,他們可都是亡命之徒,現(xiàn)在別說回家了,我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這都得怪你?!闭f著,吳怡開始身體僵直地對李老四隔空拳打腳踢。李老四也不示弱,只有一條腿的李老四舉起手中拐杖向吳怡打去。兩人一動,二愣子便分了神,周啟一個箭弩射出去,正打在二愣子手腕上,侍衛(wèi)們一擁而上,李老四、吳怡都被推倒在地,幸虧二愣子沒有逃脫,被一眾人等壓在身下。
費了好大勁大家才終于分開,吳怡扶著李老四站起來,侍衛(wèi)門將二愣子捆住,所有人進了吳怡的房間。
“你們兩個把著門?!?br/>
“哎哎哎,這位……”店小二哆哆嗦嗦扒著門,“這位老板……”
“何事?”
“老板,我們掌柜的叫我來問問,你你你,你們要打架能不能出去打?”
“不能?!?br/>
“老板,這位老板,那我們可報官了。”
周啟回身一瞪眼,店小二嚇得腿都哆嗦起來,“是我們掌柜說的,我我我,我只是來傳達一句,好漢饒命好漢饒命?!?br/>
“告訴你們掌柜,摔壞的東西,她賠?!?br/>
吳怡見周啟指自己頓時不干了,“我?我憑什么賠呀?”
“這里就你最有錢呀。”
“我,我沒錢!”吳怡下意識護著自己的腰帶。
周啟低頭看了一眼,“你有沒有錢關(guān)我什么事呢?”說著一把將吳怡推出門外,侍衛(wèi)們一錯身將門框堵死,吳怡扒著侍衛(wèi)要進去,可是店小二見她被推出來,便不依不饒拉著她去見掌柜。
周啟回頭看了李老四一眼,李老四十分有眼力見的自己出去了。周啟安安穩(wěn)穩(wěn)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二愣子半晌。
“想殺就殺,不用整這么多彎彎繞繞。”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哼?!?br/>
“張廣在哪?”二愣子仍舊不說話,周啟擺弄著桌子上剛剛從二愣子身上拔下來的小弩,突然起身一弩插進二愣子的胸口。
“啊,你殺了我!”二愣子粗著聲音說到。
周啟手上一用力,小弩在二愣
子體內(nèi)旋轉(zhuǎn),“張廣在哪?”
“哈哈哈哈?!倍蹲油蝗恍α似饋?,通紅著眼瞪著周啟,“你也怕了????哈哈哈哈哈?!?br/>
“哼,你有種還不是落到本官手上。”說著周啟用力拔出小弩,鮮血頓時噴涌而出。周啟站直,說道:“你的寨子是本皇子派人滅的,你也是本皇子設(shè)計抓住的,你的仇從今以后無人知曉,你也只能爛在地里?!敝軉⒏┥硪话炎プ《蹲拥囊骂I(lǐng)子,兩眼死死盯著二愣子的眼睛:“你就帶著你的仇去向閻王討說法吧。”周啟撒開二愣子,轉(zhuǎn)身就走。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周啟,就是我化成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大周,我詛咒你們周家,我詛咒你們所有人!”
吳怡被店小二糾纏,實在沒辦法賠償了所有損失,回來就遇見周啟,“你賠我!”周啟不說話,獨自上樓,“哎哎哎,周大人!”
“你給我閉嘴!”
被周啟一吼,吳怡頓時老實了,見周啟再次往樓上走,吳怡小聲嘀咕道:“這么大聲干嘛?都這么大官了,還這么小氣?!?br/>
周啟聽見了,站在樓梯上抬頭望了望屋頂,又轉(zhuǎn)身對吳怡說:“小騙子,你騙別人的時候有沒有半點愧疚?”
“我沒騙你?!眳氢忄忄馍蠘?,“周大人說真的,那是我爹騙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騙我的?!?br/>
“你敢說你從來沒有騙過別人?”
“那,我,我之前是為了活下去我才騙人。再說了,那一萬兩銀子是錢老爺給我的,我知道我不該拿,我想去河北找錢寧還給他,可是我爹不走,我也很著急呀。”
周啟聽吳怡如此說,心情稍微平復一點“吳怡。”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再騙人了?!?br/>
“吳怡?!?br/>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
“吳怡!”吳怡終于不說話了,周啟長出了一口氣,“我相信?!?br/>
吳怡愣住了,“???你你,你相信?”周啟看了吳怡良久,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轉(zhuǎn)身上樓,吳怡愣在原地,最終下樓,走兩步又回頭看看周啟。吳怡覺得心里怪怪的,想想錢寧也曾經(jīng)相信她,還愿意教她學習。這么一想錢寧真是不錯,可是若是托付終身,吳怡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就好像這個人不知道哪里不好,他似乎哪里都好,但是就是無法想象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吳怡仍舊思想混亂,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無法說服自己嫁給錢寧,也許是錢家父母的反對,也許還有別的原因,只是吳怡無法說清。
第二天一早,吳怡見周啟已經(jīng)收拾停當準備出發(fā)了,“周大人,你干嘛去???”
“不關(guān)你的事不要亂問?!?br/>
吳怡吃癟,但是仍舊說道:“不如我
們一起走吧,你看啊,我爹就喜歡你,要是跟你一起走他肯定愿意?!?br/>
“不行?!?br/>
“周大人?!眳氢蛔饕荆爸艽笕四憔痛蟀l(fā)慈悲幫幫小女子吧,小女子好還人家錢,以后做個好人呀?!?br/>
“你去哪?”
“嘿嘿,河北?!?br/>
“不順路?!?br/>
“大人去哪?”
“京城?!?br/>
“那不是順路嗎,非常順路好嗎?”吳怡趕緊自己翻身上馬,笑呵呵對著周啟,“嘿嘿,周大人你就帶我一程,我一輩子感謝你?!?br/>
“你爹又騎不了馬,你上去干嘛?”
“那……”
“你告訴我老家在哪,我派兩個人把你爹送回去,然后你和我一路去河北?!?br/>
“好呀好呀?!?br/>
“大人?!笔绦l(wèi)在旁聽了可得勸諫兩句,“本來我們就來了十人,昨天死了一個,如今若再派兩人護送李老四,那大人身邊的人手就不夠了?!?br/>
“這里不需要你們,你們回徽州去?!?br/>
“大人。”
“這是命令!”所有侍衛(wèi)都很為難,“本官說了,這是命令?!?br/>
侍衛(wèi)門跪倒一片,“大人,大人獨自上路,我等實在不放心?!?br/>
“這不是有她嗎?”周啟一指吳怡,“二愣子也抓住了,況且我的暗衛(wèi)應該跟著呢,這里不需要你們,你們帶著二愣子回徽州交給李博,趕緊找到張廣是正經(jīng)事?!笔绦l(wèi)門面面相覷,周啟失去了耐心,“本官出徽州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越多人知道本官越不安全,你們出徽州來抓二愣子也算有所交代,所以你們現(xiàn)在趕緊回去,佯裝成是本官在徽州坐鎮(zhèn),這樣本官才能安全?!?br/>
侍衛(wèi)門最終被周啟說動,一隊帶著二愣子和尸首回徽州,一隊送李老四回老家,李老四見是和周啟一起上路也沒有胡鬧,半路上兩隊人一分開,李老四想胡鬧也沒有辦法了,畢竟侍衛(wèi)們可不管他,只完成命令好趕緊回徽州復命。
周啟與吳怡一同上路,娉婷還是沒有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