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恍惚的楊白被村長和張大爺領(lǐng)出了縣衙,站在街上,眾人神色各異。
二李忿忿不平的說:“原客不是那樣的人,這明顯是朱地主誣告,他怎么就認(rèn)了呢?!?br/>
“小原子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別擔(dān)心,小白,你怎么打算?”村長一臉沉思,也在琢磨著原客的用意。
“那一百兩銀子,到哪兒湊???就是端了我們家底也不夠啊?!睆埓鬆敻鼊?wù)實,想著百兩罰銀的問題。
聽著幾人的憂慮,楊白整理好思緒,看著村長,堅定的說:“我要留在鎮(zhèn)上,我想……想辦法進去牢里看看原客。問問他是什么意思,村長,麻煩您回村里再多問問村民們,看看還有什么細(xì)枝末節(jié)的線索。四天后勞煩你們再來一趟鎮(zhèn)里吧,到時候,事情應(yīng)該就有分曉了。至于罰銀,我會想辦法的。”
村長看著侃侃而談,思路清晰的楊白,贊賞的點點頭?!昂?,我們就按你說的辦,村里我會常打聽的。你一個人在鎮(zhèn)里小心點,四天我們會準(zhǔn)時來的?!痹捳f完,村長往楊白手里塞了一個布袋。在楊白漸紅的臉色里,笑著坐上了驢車。
目送驢車拐入街角,消失不見,楊白才低下頭,捏緊手中的布袋,那咯手的觸感讓他明白,里面是些碎銀。暗嘆村長想得周到,摸摸胸前,楊白事先準(zhǔn)備的五百兩銀票。
從二狗那兒得知朱地主和縣官的關(guān)系后,楊白就明白,這次的事情非得破財消災(zāi)不可。于是便從箱子里拿了一張原客壓箱底的銀票,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還真讓他料到了。
“哎……”楊白揣好錢袋,打算先找個落腳處。走到正街上,突然被身后匆匆而過的人猛撞了一下。
耳邊又飄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這死鬼,讓你偷藏私房錢,讓你自作自受,怎么沒摔死你。幸虧這次有老娘,能連本帶利的撈回來。下次要是再被我逮到,你就走著瞧?!?br/>
看著遠(yuǎn)去的身影,楊白微瞇眼,眼底意味不明。他沒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神情,像極了正在蹲大牢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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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最后一絲暖陽掛在天上,不僅不忙的散發(fā)著余溫。這樣的溫度下,有人卻也是汗流津津。
“就進去兩刻鐘?。≡俣嗟奈覀兛刹粨?dān)待了?!?br/>
“謝謝,謝謝差役大哥?!?br/>
楊白孤身走進縣府大牢。已經(jīng)兩天了,楊白住在鎮(zhèn)里的客棧,這兩日他多次進縣衙,和大牢門口的差役們磨了整整兩天,他們才愿意收下他的一兩銀子,放他進去看看原客。
楊白提著準(zhǔn)備了無數(shù)次的飯盒,看著陰冷潮濕的監(jiān)牢,心里酸的不行,眼眶不爭氣的有些泛紅。一路經(jīng)過的牢房里,蓬頭垢面的犯人,神情麻木,只是被食盒里飄出的陣陣飯香,引誘的不住地王楊白這邊看。那些餓狼似的眼神泛著幽幽綠光,讓楊白心里一驚。他加快腳步往差役說的牢房跑去。
站在門口,楊白看著里面稻草鋪上躺著的身影,眼淚終于決堤。呼吸有些沉重,里面的人似有所覺,像是要起身。楊白緊忙用袖子胡亂在臉上一抹,揚起笑容?!霸?,我來看你了?!?br/>
原客忽的從鋪上起身,轉(zhuǎn)過身就看見楊白站在牢房門口,看著自己笑著。原客的心瞬間柔軟的不可思議,就連身上的跳蚤也變得可愛許多。
快步走到牢房門口,兩個人互相打量著,像是要訴說心底最深的惦念。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最近怎么瘦了?”
“這兩天吃的還行嗎?”
聽到異口同聲的問話,都是一笑。蹲□,楊白拿出食盒里的飯菜,原客也效仿楊白,不過更徹底些,他直接坐在地上??粗媲皫椎佬〔?,還有楊白事先用干凈白布包著的一大碗米飯,揭了布,蒸騰起一股熱氣。原客高興又感動,看著楊白費了很多心思的熱飯,二話不說,就拿起筷子吃起來。
趁原客吃飯間隙,楊白告訴他前天在街上聽到地主婆的話。好像是地主藏私房錢被逮,然后不小心受了傷,卻誣賴到原客身上。原客聽完,停了下筷,說了句,我心里有底。又繼續(xù)吃起飯來。
原客大快朵頤一番,雖是最平常的小菜,這是和著那股子熱氣,直暖到了心里。
放下碗筷,看著消滅殆盡的飯菜,原客很不客氣的打了個飽嗝。瞇著眼神情享受,跟吃了一頓滿漢全席似的??丛跅畎籽劾?,就更是心疼萬分,他更覺得愧疚,原客一定是在牢里吃了很多苦,這么簡單的小菜都能吃得這么香甜。
“銀子我會有辦法的,再等兩天。”楊白一臉堅定的向原客保證。即使賣掉房子也要把錢湊夠。
原客看著楊白認(rèn)真的神情,伸出手拍拍楊白的肩?!拔抑?,你別著急,銀票我們是有,可是要去姑蘇城的錢莊,路途太遠(yuǎn)太危險,你別去。會有人來救我的。相信我。”
“你身在牢中能有什么辦法?我去一趟沒關(guān)系的,日夜趕路肯定能來得及?!彪m然心底信任原客,可是依現(xiàn)在的情況,楊白不覺得還有什么轉(zhuǎn)機,他只怕是原客在安慰他。他不想,原客被驅(qū)逐出清河鎮(zhèn)。
“我……我……”原客很猶豫,他不知怎么跟楊白解釋,畢竟自己的身份楊白絲毫不知曉,他原沒打算告訴楊白實情,實在不想和楊白產(chǎn)生間隙,被楊白疏遠(yuǎn)或是以禮相待是他最不愿的事。
一時間,心里各有思量的兩人,氣氛陷入了沉默。
很快,沉默被打破。差役進來牢里催促楊白,時間到,要走了。
原客舒了口氣,拉著楊白,看著他的眼睛“別去姑蘇,我肯定沒事,你放心,三天后我一定會出來的。到時候我們回家。”
被差役拉走的楊白來不及說話,只是耳邊一直響著原客“相信我,我會出來的。我們回家。”
重新站在日頭下,楊白心里思緒更是雜亂,原客否決了他去兌換銀票,該怎么辦呢?還有什么辦法,難道只能等待,等著五日期限過,把命運交給原客話語里的未知。楊白恍恍惚惚的回到客棧,躺在床上,想著最近發(fā)生的種種。
這邊牢里,原客也很苦惱。前天升堂后,在押他回牢里的路上,押著他的其中一個差役突然附在他耳邊說了句?!按笕四?,七爺會派人來救您。”
原客當(dāng)時就是一驚,這段時間的生活的過的忙碌而溫馨,他下意識地淡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所肩負(fù)的囑托??墒且痪淦郀?,將他無情地扯回現(xiàn)實中。七爺是皇帝的化名,因為排行第七,所以外出辦事,下屬都會說七爺指示。很明顯,皇帝已經(jīng)探到自己身在何處。
原客知道自己這次肯定會沒事,可是接踵而來的問題,卻是連他都不能違逆的。他怕到時候,皇帝一聲令下,自己就要離開這里,離開……楊白。
“哎喲喂……被人心疼了還愁眉苦臉的,這讓我這些孤苦無依的可憐人,心里多不得勁啊。”一個輕佻的聲音從隔壁牢房傳來。
原客抬頭看見隔壁的囚犯倚在兩間牢房中間的隔木上,笑的輕浮。原客看了那人一眼,轉(zhuǎn)身不再搭理。
可是顯然,這人并未就此罷休?!皠偛拍切「玳L得挺不錯的,你們是那種關(guān)系吧,不過看你這么冷淡,我要是出去了,找他談?wù)勑哪憧蓜e介意。”
“他是我表弟,什么什么關(guān)系,還有少動歪腦筋。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原客聽見這人挑釁的話語,終忍不住出聲反駁。更重要的是,心里隱隱的一根弦,被這人三言兩語的撥動了。楊白,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這就惱羞成怒了,膽小鬼,大爺風(fēng)流數(shù)載,一眼就看出你和那小哥的事兒。我們可算是同道中人啊?!?br/>
“我們都是男人,你亂講什么?”原客的確有些羞惱,這樣的事,他之前從未接觸過,更何況現(xiàn)在的話題是他和楊白。
“男人又怎么樣?男人的滋味可比女人好多了,這么多年我可是一點都沒有厭倦,你就別裝清高了,喜歡男人就喜歡唄,一個大男人這樣的氣度還沒有。哼……本大爺不屑與你深交,睡了。”
這個口無遮攔的人倒是讓原客生出了幾絲興味,說話時輕浮不堪,神情猥褻,話語更是無遮無攔,什么下流話都敢說。心思又叵測多變,不過倒也算是個痛快人。
轉(zhuǎn)念又想到那人剛才的話,原客心里愈加心煩意亂,“膽小鬼,喜歡男人嗎?可是,只是對楊白……”
這一夜,注定無眠??蜅@锏臈畎缀痛罄卫锏脑透鲬研乃?,卻都是為對方思量著。
第二天天剛亮,楊白就起了身。他收拾好東西,出了客棧,走在街上,想了一夜。楊白還是決定去趟姑蘇,即使在信任原客,可是若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原客不能平安出來,被判刑流放,他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楊白知道自己賭不起,他也不敢賭,更不想賭。
趕往車行,他需要租一輛輕便的馬車。匆匆走在大街上的楊白,看著周圍早起拍攤點,開門營業(yè)的百姓。心想:若是能和那人這樣平安喜樂的一輩子,多好。
還未意識到自己內(nèi)心想法的楊白,就被擦身而過疾奔的馬車帶倒在地。肘部傳來尖銳的痛感,下一刻,他就被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手拉了起來。
“有沒有受傷?使我們魯莽了。若是有事我送你去醫(yī)館。”一個氣度不凡的白衣公子,緊張的問著楊白。神情有些憔悴,顯然是在為某事著急,卻也沒有罔顧楊白。
“我沒事,沒有受傷?!睏畎卓粗@個公子如此謙恭的姿態(tài),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地方快到了,快些吧?!币慌缘男P聽見楊白說沒事,就連忙催促自己主子。
“在下有要事要做,實在是不好意思,你要是沒事,我們就先離開了,當(dāng)然,要是發(fā)現(xiàn)那里受傷,就來找我,來縣府府衙找我。”說完話,那種向楊白歉意做了一個揖,急忙上車走了。
看那公子處處恭禮謙讓,翩翩有度,楊白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原客剛到他家時的樣子,同那位公子一樣。多禮卻又疏遠(yuǎn),可望不可及??墒乾F(xiàn)在,“噗……”突然想到原客之前煮粥做飯洗衣,下河抓魚,將自己搞的一身狼狽,卻笑得輕松肆意,還都只為了自己。突然收住笑,就像這次,也是為了自己。
“喂!小白,大清早的站在街上發(fā)什么呆呢?快跟我們?nèi)タh衙。要判決了。”
“不是說明天才升堂嗎?怎么今天……”
原來是張大爺和村長從村里趕來,剛到縣城大街上,就看見楊白愣愣的站在街上。
“你趙叔天沒亮就讓二狗子來傳信說,他昨天來鎮(zhèn)里聽他當(dāng)衙役的好哥們說,縣太爺打算今天開審,做最后的判決。我們緊忙就趕來了??熳甙?,趕去縣衙,我知道兇手是誰了。”村長快速給楊白解釋了一番,就拉著他上了驢車。
晨鐘暮鼓,伴著太陽露臉,又是一陣鈴鐺聲響,驢車極速往縣衙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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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親愛的們,末日快樂,\(^o^)/~~~~~~(仰天大笑三百聲?。。。?br/>
末日的山崩地裂也阻擋不了我對親們的愛和期待,希望平平穩(wěn)穩(wěn)的看見22號的太陽。
然后22號,福利兩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