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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奴承歡 李莫愁幽幽一嘆臻首微微垂下水滑

    ?李莫愁幽幽一嘆,臻首微微垂下,水滑如綢緞的秀發(fā)自臉頰垂下,把精巧玲瓏的耳朵都隱隱遮住,她凄涼一笑,凝脂水玉一般的俏臉卻再無一絲笑意,只余下深深的凄苦。

    “一生所托非良人,若他如你這般,那該有多好?”

    李莫愁深深瞧了蕭摩訶一眼,身形動如閃電,拂塵劃出萬千銀絲,望小龍女擊到。

    “小師妹,就讓我代師父看一下,他究竟愿不愿為你而死?”

    石室之內(nèi),一時勁風(fēng)大作,李莫愁此時面色哀婉,全是凄涼,她心中既盼蕭摩訶死戰(zhàn)不退,以證世上終究仍有良人,又懼蕭摩訶當真能為小龍女而死,則她心中當要嫉恨無窮了。心中糾葛之下,她手上招式居然越發(fā)險峻,拂塵一甩,虛虛實實之間,已到了小龍女的后背。

    小龍女清叱一生,寶劍回刺,素手微垂,蔥指輕捻,一式‘玉女穿梭’已使了出來。李莫愁萬千虛影,她卻當心而入,正中柄心,李莫愁這一式的無窮后手再變不出來。

    “沒有用的!師妹當真是奇才天縱,劍法已勝過師姐良多。若非差了二十年的內(nèi)力,師姐早給師妹收拾?!崩钅钛哉Z之間,唯余寂寥,內(nèi)力一吐,小龍女便覺得虎口一熱,那劍即被蕩開。

    蕭摩訶長聲笑道:“道長所言不錯!若再有二十年的功夫,龍姑娘當可直追其師,便是天下五絕,也不外如是。”言語之間,將巨棍杵在地上,一式魁星亮劍,望李莫愁刺來。

    李莫愁身形急轉(zhuǎn),如乳燕投林,竟比蕭摩訶的天遁劍法又快一籌,霎時間已到了蕭摩訶身側(cè)。

    李莫愁此時只剩只手,再無能在近身搏斗之中忽然飆出銀針,但身形之飄渺,手法之狠戾,更勝方才。她拂塵微甩,已掃到了蕭摩訶的腰際,差之毫厘,仍給蕭摩訶閃過,但再要反擊,更撈不著李莫愁的衫尾了。

    李莫愁身形飄忽如電,又到小龍女面前。

    蕭摩訶疾步追上,一式呂祖撩衣,劍鋒自下而上,斜斜望李莫愁劃到,哪知李莫愁拂塵輕甩,望蕭摩訶劍上斜斜一纏,卻飛起左足,纖纖玉足飄飄渺渺望小龍女腕上神門穴點到。

    蕭摩訶身無內(nèi)力,李莫愁拂塵只一搭,便覺一股熱流自劍把上傳到,當下手心一麻,戶口爆震,幸而他膂力已超人體極限,近于獅虎,仍盡可把持得住。

    李莫愁輕咦一聲,拂塵震勁忽轉(zhuǎn)黏勁,便要趁他手上震蕩,把寶劍奪去,足下不止,已避過了小龍女劍尖的挑削,忽點到她劍脊。

    李莫愁拂塵奮力疾抽,竟拉之不動,心下駭異,此人外功修為當真聞所未聞,力勝牛馬。她心念電轉(zhuǎn),足尖內(nèi)息一吐,小龍女如遭雷亟,嬌軀劇震之下,被震退開,李莫愁再不多話,將拂塵一抽,飛身望小龍女而去。

    霎時間,她已奇招迭出,連前年自創(chuàng)的三無三不手也給使出,身形或躺或臥,手法如癡如醉,種種招式,詭異非常,所走路數(shù),盡是殺伐險惡,早脫離古墓一脈的窠臼,再不受小龍女劍法克制。

    她之前出招之時,猶然言笑晏晏,只盼將小龍女生擒下來,好逼問心經(jīng)所在,小龍女尚能抵擋,此時招式之間卻盡是殺伐死意,一招之間,小龍女已告不敵。霎時間蕭摩訶又已躍到,豈知李莫愁上身后仰如同柳枝,拂塵急繞他劍鋒,足下仍不罷休,蕩開小龍女的劍勢,望她胸腹又已踢到。

    這一下力帶風(fēng)雷,若是著實,小龍女固不免內(nèi)腑碎盡,便是郭靖、五絕,亦很難抵受得住。

    李莫愁手上拂塵把他劍鋒繞定,急切難以脫開,蕭摩訶急中生智,竟是將寶劍大力抽拉,連著拂塵,把李莫愁如流星錘一般望后甩飛,李莫愁那勢在必得的一腳便告落空。

    然則此時,李莫愁內(nèi)力源源不絕,震蕩不休,他力道一散,那劍便再把持不住,給李莫愁就勢拉得橫飛出去,自石室大門激射十余丈,嗤地一聲,如插豆腐般,望石壁上沒柄而入。

    蕭摩訶這一甩力過千鈞,若是常人,定給摔在石壁上,肝腦涂地,但李莫愁身形如落葉般飄飛,便如柳絮般,輕飄飄已落到地上。

    “你的劍法已是了得,外功更是登峰造極,但身無內(nèi)力,若要勝我,終須那根巨棍?!崩钅钫Z調(diào)幽幽,望著蕭摩訶,美眸似有期盼,似帶追憶,終于道:“你的右臂只消亂動,一時三刻之間,必定毒發(fā)?!?br/>
    蕭摩訶冷哼一聲,走上前去,如羽毛一般從地上拔出巨棍,雙手橫端。正是震山棍的起手式。

    小龍女心下劇震,他竟真可為我而死,師父曾言,‘若有男子可為你而死,便可出古墓,隨他下山’,莫非真要隨之下山?她自小長在古墓,心如白雪一般再無他物,覺得與蕭摩訶一起住在古墓固無不可,但若要隨蕭摩訶同出古墓,又覺不知所措。

    她自幼修習(xí)古墓功夫,講究的是十二少,十二多,‘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行此十二少,乃養(yǎng)生之都契也。多思則神怠,多念則精散,多欲則智損,多事則形疲,多語則氣促,多笑則肝傷,多愁則心懾,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忘錯昏亂,多怒則百脈不定,多好則專迷不治,多惡則焦煎無寧。此十二多不除,喪生之本也’,大意是說人的七情六欲皆可殺伐元氣,乃是喪生之本,她自幼習(xí)練此功,自小便冷若冰霜,感情極是淡漠。此時蕭摩訶甘為她把死生置之度外,她心中大是震動。她十八年不曾動情,一旦情動,便如雪崩,身上氣血涌動,情緒不定,竟有散功之兆。

    李莫愁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下更添怨憤,不再多說,無聲無息之間,已然出手,身形漂移而至,快若鬼魅。

    蕭摩訶‘哈’的一聲清嘯,當先一棍橫掃,這一棍之下滿室俱是狂風(fēng),棍上如裹挾漫天風(fēng)雨,三江泥沙,將天地都切作兩半,望李莫愁腰際橫斷而到。

    他這一式之剛猛霸烈,更勝中毒之前,李莫愁暗忖五絕當此,亦要避其鋒芒,可見確已置之度外。心下越發(fā)怨恨,輕輕一帶,已避過了蕭摩訶的當空橫掃,玉足飛踢,在蕭摩訶去勢已盡的棍頭微微一帶,教蕭摩訶身法一滯,凌波微步,羅襪生塵,人已到了小龍女身側(cè)。

    她拂塵甩出,呼地一聲,望小龍女上身諸多大穴罩到,這一手精妙狠毒至極,小龍女若是躲避,不免墜入其變幻無窮的數(shù)十個后招,若是硬擋,一柄鐵劍,又如何擋得住無孔不入的拂塵?

    形式甚見危殆,小龍女面上殊無哀懼,秀眉微蹙,平平淡淡之間,劍鋒一卷,一式‘西子捧心’已使了出來。

    ‘西子捧心’乃‘玉女素心劍法’內(nèi)的一招,‘玉女素心劍法’共三十六式,全是當年古墓派的祖師取古時美女的名字、意境所創(chuàng),此時小龍女一使出來,便如同當年眉黛微蹙,羞慚越女的西子一般,當真是美艷不可方物,這石室內(nèi)的殺伐之氣,一時都被沖個干凈。

    小龍女劍尖一卷,已將李莫愁的拂塵卷住,但李莫愁內(nèi)力精深之極,內(nèi)勁一吐,便將小龍女手中之劍震開。

    形式危殆已極,蕭摩訶飛身而上,巨棍望李莫愁急抽,他巨棍長有兩丈,重足一百七十余斤,比之戰(zhàn)場上最重的長槍大戟仍要重上數(shù)倍有余,此時棍棒未到,狂風(fēng)滿室,先聞虛空爆裂之聲。

    他這一棍,便是天下第一剛猛的洪七公到此,亦非避其鋒芒,批亢搗虛不可,但李莫愁若是退了,則形式不免又回到之前,僵持不下的情形。李莫愁銀牙緊咬,竟不退卻,右手拂塵望他棍頭搭去,負在身后的左手竟是驟然而出。

    她左臂筋骨受傷,甫一發(fā)勁,筋骨損傷之處即痛徹心肺,但望見蕭摩訶與小龍女之間回環(huán)相護的景象,心中之痛更勝手臂,憶及當年吐血暈厥,那人卻棄她而去,道:他終是不會這么待我。

    心喪若死之間,手上一捻,數(shù)枚銀針已望小龍女喉間射到。

    眼看蕭摩訶鞭長莫及,小龍女甚見危殆,孫婆婆氣急攻心,大聲呼喝之間,人卻還在十丈開外,急切哪里插得上手?

    小龍女被震開中門,眼看銀針射來,心中竟是一片空明,道:終究是要死在師姐手下,再不能教他壁上功夫,為他解毒了。

    又想到終能死在一處,心下莫名之間又覺甜蜜,望向蕭摩訶時,卻見他‘哼’的一聲清嘯,單手持棍,去勢不減,竟涌身一躍,身形似電,右臂橫出,大手橫空一撈,已把銀針盡數(shù)撈在手里。

    這一下突出李莫愁預(yù)料之外,她原本隨手可出的數(shù)十后招,一時之間,居然忘得干干凈凈,再使不出來分毫。

    巨棍去勢不止,足以斷海開山,她拂塵縱有千般巧勁,百般卸力,又如何遮攔得住,拂塵斷作數(shù)截飛射而出,絲線滿天飛舞,她虎口爆裂,鮮血長流,唯余的右臂彎成一個奇異的弧度,竟是一交之下,已被那橫貫千鈞的巨力生生震斷了。

    轟隆一聲山響,那巨棍力道不竭,砸在地上,碎石飛濺,紛紛如雨。

    ‘他竟真的為我而死!’小龍女飄身疾上,雙手疾點,連封了蕭摩訶數(shù)十處大穴,又用寶劍劃開他手掌皮膚,運勁推拿之間,但見黑血滾滾而下。小龍女急欲吮吸他掌上毒血,蕭摩訶已知吸毒之人必死,早把手握住。

    “他竟真可為小師妹而死!”李莫愁雙臂皆廢,此刻卻唯有這個念頭,心下劇震,又是羨慕,又是嫉恨,甚或夾雜淡淡的欣慰。

    心念電轉(zhuǎn)之下,恨意終是占了上風(fēng),李莫愁哈哈大笑,聲極凄厲,道:“既是愿意為她而死,那便與她一起死罷!”

    強忍劇痛,左臂連揮,僅剩的數(shù)枚銀針也望蕭摩訶射去。

    蕭摩訶此時手上插著數(shù)枚銀針,雖是急急拔去,但整個右臂又已烏黑,加之之前惡斗之間,余毒擴散,血行催動,更是陣陣眩暈,目不能視。疾忙將郝大通贈下的解毒丹望嘴里闔瓶倒下,一股清流直升起來,又有小龍女從旁協(xié)助,但亦只覺稍有緩解,立時又發(fā)眩暈。

    此時李莫愁銀針望他射來,再無躲閃之力,若再中銀針,難免立斃當場,神仙無救。

    小龍女身形躍動,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寶劍連旋,不瞬之間,已把銀針盡數(shù)納入劍圈?;鸢颜找?,她寶相莊嚴,真如玉清仙界的仙女一般。

    火光跳躍下,望見小龍女非似人間的美態(tài),李莫愁呆了一呆,道:“師妹這劍法,是來自本門的‘玉h女心經(jīng)’么?”

    蕭摩訶中毒垂死,小龍女此時心下自是恨極了李莫愁,但要她發(fā)怒,卻又無法可想,只是淡淡道:“是或不是,自師姐破門出戶的那一日,都與師姐無關(guān)了。你走吧,我不愿再見到你?!币运宰?,這已是最重的斥責(zé)。

    李莫愁慘笑一聲,道:“是了,自師姐破門出戶的一日,便再非古墓弟子了。但所為那人,如今卻在何處?”

    憶及往日海誓山盟的情景,為之破門出戶,那人棄之如敝屣,新婚之夜的大鬧,終于敗給大理高僧,十年之后,斯地唯余新墳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只影向誰去……”

    她雙臂齊折,血流滿手,猶自長笑聲聲,高唱之間,身形急速遠去,聲音漸漸減弱,笑聲回蕩,凄厲之極,霎時間也不知穿過了幾重甬道?

    今日是真的兩更七千三百字了。致歉,最近事多,也算是遲來的賠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