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柳樹溝營寨其實選址頗好,左邊近水、右面臨崖,有一條稍顯彎曲的道路通往后山。張寧等人進去營寨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整個營寨根本無法再住人,更不要說用于抵御敵人了。
看來得推倒重建了。張景球苦著臉說道。
這樣一來他這個支度官的壓力就大了,僅僅靠馬賊那里得來的財物,要建一個新營寨肯定是非常吃力的。
聽了張景球這么說,眾人又都看著張寧,等他拿主意。
還看什么看啊!這要是不重建,我們連個遮雨的地方都沒有。!張寧沒好聲氣道。
鄧隊頭,你去問問弟兄們,看有沒有在作坊司呆過的,如果有讓他過來找我,然后你領(lǐng)一火穩(wěn)重的士卒,先到四周設(shè)崗jing戒,這地方怕是也不大平靜。聽了張寧這么說,鄧弘嗣便領(lǐng)命而去。
張寧又對著張景球說道:張先生,糧草兵器等物資的保管與分發(fā),這幾天就可都要靠你和林憶君了。張景球也沒有多說些什么,帶著林憶君和張寧之前分給他的那火士卒就朝后面的大車走去,準(zhǔn)備找個地方先把物資卸載下來再做打算。
看到他們兩人都有事情做,剛投靠過來不久的孫叔達內(nèi)心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信任。
張寧看到孫叔達那yu言又止的模樣,笑著對他說道:你先別著急,你先負責(zé)照看那二十余名年輕婦人!
孫叔達一聽他這么說,臉se頓時黯淡了下來。
你也別覺得擔(dān)子輕,以后洗衣、煮飯、醫(yī)療、救護可全靠她們了!
醫(yī)療、救護?她們哪里懂得行醫(yī)!孫叔達滿臉疑惑地走開了。
此時張寧的身邊剩下渾鷂子、安永成和那個幾個烽帥,正安靜地看著他。
經(jīng)過張寧領(lǐng)著眾人用奇計殺馬賊、抄營寨后,渾鷂子和安永成發(fā)現(xiàn)張寧真的是有些不同了,再看到他之前分配諸人事宜有條不紊、頗有章法,他們不由地對自己兄弟變強而感到高興,雖然膽子好像變小,但本事卻變大了。
而嚴定遠等各烽的烽帥,見張寧年紀(jì)雖然不大,但是帶來的物資和人馬卻超乎他們的想象,而其手下如張景球、鄧弘嗣等看起來閱歷豐富的人卻都頗為服他,于是乎烽帥們對未來的ri子也產(chǎn)生了一些期待。
將頭,那我們接下來應(yīng)該干點啥?見張寧不再吭聲,嚴定遠壯著膽子問道。
張寧抬頭笑著說道:現(xiàn)在這里忙亂成一片,暫時也無法抽出士卒去和你們換崗,希望大家能夠在各自的烽鋪再堅持一些時ri。
眾烽帥嘴里說著:定不會拖累將頭。可是卻遲遲沒有移動腳步。
見張寧的眼神望向他,嚴定遠訕笑道:我們已經(jīng)有幾個月沒有領(lǐng)到補給,各烽鋪的的存糧都所剩無幾,至于鹽巴幾乎是半點都沒有了!
嚴定遠話音一落,眾烽帥都眼巴巴地看著張寧。
是我疏忽了,渾鷂子你領(lǐng)諸位烽帥前去找張先生領(lǐng)一應(yīng)物資。
等過段時間,一切都安定了,我會到各烽鋪看看!張寧接著說道。
好不容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張寧這才松了一口氣,帶著安永成走出營寨,仔細地打量著,心里有些猶豫要把這營寨建設(shè)成什么模樣,在他的心中最想的是建一個棱堡樣式的城寨,但是很快他又把這想法排除了,原因無非兩個,一是沒那技術(shù),二是沒有那么多物資。
如果是臨時營寨那還比較好辦,無非是先去砍兩排樹干,然后把所有的樹干鋸成長短兩種,一頭削尖再把樹干的另一頭用火燒焦然后埋入土中,長樹干朝外排成一排,短樹干則列在里面,然后再樹干中間分層架上木板,這樣樹干就可以當(dāng)成寨墻,而木板則可供士卒在上面巡邏放哨。
可是張寧要建設(shè)的卻是長久駐扎的營寨,他估摸著,既然掌管烽火營的副將田忠志買通馬賊殺他,那么他短期之內(nèi)恐怕是不可能再調(diào)任回去了,這柳樹溝再過去一些就是回鶻人的地盤,如果回鶻人一旦想要占領(lǐng)這個伊州,那么自己所在的這個營寨將會他們想要拔掉的第一個目標(biāo),所以必須要起個城寨到時候才能有一保之力。
想著了一會兒,張寧覺得自己站得腳都有點發(fā)麻了,這才來回走動了一下,他抬頭一看眾人都在忙碌著,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臉上傳來一陣癢癢的感覺,伸手抓了抓居然抓出些許泥垢下來,看著這手上的泥垢張寧不免有些詫異,這才記起來自己已經(jīng)許久沒有洗澡了。
營地旁邊的河流已經(jīng)解凍,流水正嘩嘩地響著。
盯著那貌似冰冷的河水看了很久,張寧有些猶豫不決,前世雖然有過冬泳的經(jīng)歷,但此時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凍僵。
最終后世帶來的衛(wèi)生情結(jié)戰(zhàn)勝了畏冷的思想,他決定往上游走走,好找個沒人且開闊的地方好好地清理清理個人衛(wèi)生。
想到這里張寧便同渾鷂子安永成他們打了個招呼,自己一人策馬朝那河流的上游走去,柳樹溝營地旁邊河流的河道并不是太寬,所以此時河流的水量雖不大但是水流卻頗急,他尋找了幾個河段都覺得不大適合,便策馬繼續(xù)朝前走去,結(jié)果越走越遠、越走地方越偏僻。
撲通一聲,張寧不知道是否自己的馬匹帶動了小路旁那光禿禿的灌木,驀地,一只小鹿跑到路上來眨巴著水汪汪的的眼睛望著張寧,很快它又濺起一陣塵土慌亂地逃走了。
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張寧身下的馬匹好像感覺到有什么危險臨近般,忽然收起前蹄便不肯再繼續(xù)前進,張寧感到有些疑惑不知這馬兒到底怎么了,他側(cè)了一下耳朵似乎聽到前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低沉的狼嚎聲。
難道前面有狼群?張寧暗忖道。
為了洗個澡和狼群拼命那可不值得。想到這里張寧側(cè)轉(zhuǎn)馬身離去,胡亂找了處淺灘,三下兩下就洗了起來,不過一會兒就解決問題,卻也凍得夠嗆。
清理完個人衛(wèi)生回到了城寨邊上,正當(dāng)張寧還在思考如何建設(shè)城寨時,他身邊的安永成輕輕地叫道:寧哥兒,寧哥兒。
嗯?張寧醒悟過來,問道:怎么了?
他等你許久了。
張寧這才仔細朝前看去,只見一個年老的士卒腦袋低垂、佝僂著身子,靜靜地站在那里。
你是?
那年老士卒聽見張寧問他,連忙回道:職下王永昌,本是沙洲作坊司的工匠,曾參與過多座城寨的修建,只是數(shù)年前無意間得罪了上官,所以才被貶到這柔遠鎮(zhèn)來守烽鋪。
正為沒有技術(shù)人員而發(fā)愁呢,這忽然就來了個熟練的工匠,張寧不由地欣喜莫名。
來來張寧熱情地朝王永昌叫道:來看看,我想這樣建設(shè)你看行不行。
說完他就立馬蹲了下來,用腳清理出面前的一塊黃泥地,然后叫安永成找來一根小木棒,他在地上邊畫著,邊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
我的想法是起一座城寨,長一百五十丈,寬約為一百二十丈,里面起橫豎兩條道路,道路交匯處設(shè)一校場,整個城寨按照不同功能分成若干個區(qū)塊,生活區(qū)、活動區(qū)等。張寧興致勃勃地說道。
同樣蹲在旁邊的王永昌yu言又止,而張寧有些興奮接著又說道:至于城寨的防御,我是從以下幾點入手的,在城寨的外圍挖三條壕溝,第一條寬兩丈左右,第二和第三條壕溝各寬一丈五,往第三道壕溝灌滿水,然后筑一道兩丈高的墻再加上胸墻和雉堞等。胸墻和護堤銜接的地方,向外斜列著削尖的木樁,護堤每隔十丈就建立一座塔樓……。
咳咳……一陣干咳聲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張寧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已經(jīng)站了一圈人,他有些訕訕地站起來,說道:張先生、鷂子你們怎么也過來了。
他又問王永昌道:你覺得我剛才的想法如何,是否有實現(xiàn)的可能?
王永昌看四周圍滿了人,身子似乎更加地佝僂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將頭的想法自然是極好的,各項規(guī)劃都不錯,只不過我們是否有必要起這么大的一個城寨呢,再說工匠也是個問題。
聽了王永昌的話,四周站著的眾人都點了點頭,張景球接口對張寧說道:如果按照你的說的去做,就是把大家賣掉,恐怕都不夠建那城寨。
雖然我們有幾車糧食,還有兩箱財物,但是現(xiàn)在我們自身就有七八十人,再加上四面七、八個烽鋪的兄弟,這樣算起來就有一百多張吃飯的嘴,如果烽火營不及時給我們調(diào)撥補給,我估計過不了兩個月,我們就得吃草了。張景球毫不客氣地又說道。
看來問題是錢?。垖庨L長地呼了一口氣,感覺肩上的壓力驟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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