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玉衡猜出了眼前這壯漢的身份,但那壯漢毫不介意,更是直接承認了。
“哼!是老子又如何?即知老子大名,還不趕快洗頸就戮!”王宣風此時是極為惱怒。
廖玉衡對這王宣風是略有些了解的,此人本是擒王寨一都尉,在蜀地略有些勇名,后因強搶民女、奪人財物被擒王寨處罰,自那之后便心生怨恨,索性便叛出了擒王寨,做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與他的四個弟兄在蜀地是惡名昭彰,奸淫擄掠無惡不作,與天南四煞均是臭名遠揚的大盜。數(shù)年前突然銷聲匿跡,原來是被北周鎮(zhèn)武司招攬了,如今奉命潛回蜀地,只怕是北周要對南齊有大動作。
這言語間,二人又斗了數(shù)招,廖玉衡是略感吃力,這王宣風的武功明顯高于廖玉衡,一旁的亦天航也察覺到廖玉衡處于下風,便瞅了個空檔舉劍殺了過去,二人齊戰(zhàn)王宣風。
那王宣風見廖玉衡有幫手上前,也不膽怯,那鐵骨朵舞得是大開大合,絲毫不怕空門大開,即使如此,廖玉衡與亦天航卻是尋不到他的破綻,反而有數(shù)次差點被那黑漆漆的鐵骨朵砸到。
廖玉衡低聲說道:“這王宣風功力不弱于你我,手里那兵器更是極為少見,招式古怪難防,亦兄弟的寶劍能否將其斬斷。”
亦天航聞言直接回道:“剛才我已試過,收效甚微。”
亦天航破天劍門劍陣,又以一敵四斬殺天南四煞,全憑流光劍之鋒利,恰才一交手便有意斬斷王宣風的兵器,卻未奏效,那鐵骨朵如手腕般粗細,方才幾次全力斬擊,卻只留下幾道缺口,震得流光劍劍身微顫。
亦、廖二人與王宣風纏斗,久戰(zhàn)不下,那凌清霜已是有些擔心著急,便要拔劍相助,亦天航與廖玉衡急忙勸阻,若是這小妮子參與進來,一個不慎被王宣風挾持,那就前功盡棄了。
二人一邊廝殺一邊勸說凌清霜,卻惹得王宣風大為不滿:“你們兩個臭小子,也太目中無人了,待我殺了你二人,再好好伺候伺候旁邊這小娘們兒,正好老子這幾個月憋得難受!”
這凌清霜可不是唐依雪,此刻被人言語輕薄侮辱,哪能忍得了,嬌喝一聲持劍便殺了進來,亦天航與廖玉衡心中直叫苦,這小姑奶奶要壞事啊。
凌清霜此舉卻是正合王宣風心意,方才王宣風便想去劫持凌清霜,但廖玉衡與亦天航有意攔阻,不得下手,此刻這小妮子自己送上門來,快哉快哉。
此時這亦天航、廖玉衡不僅要與王宣風廝殺,還要救護凌清霜,局勢瞬間反轉(zhuǎn),若是再僵持下去,只怕用不多時凌清霜便會落入王宣風手里。
亦天航見凌清霜已險象環(huán)生,索性心一橫,冒著經(jīng)脈受損的危險在洗塵訣尚在運氣走脈之時強行運轉(zhuǎn)混元功,以練至大成的混元功催動天勢四象劍法,只見流光劍劍身劍氣大漲,雖然尚不能做到劍氣離劍殺敵,但其威勢已不是方才洗塵訣與六合劍法可比。
王宣風見此大驚,沒想到眼前這小子竟然隱藏了實力,急忙一招蕩開廖玉衡,便要去抓凌清霜,可已為時晚矣。亦天航一鼓作氣,將自心口涌上來的鮮血強行壓下,一劍斬向王宣風,那王宣風急忙回身揮舞鐵骨朵格擋,只見鐵骨朵應聲而斷,王宣風被流光劍自左肩斬入直沒胸膛,竟是被一劍斬作兩段,那臉上至死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亦天航終是壓不住那上涌的鮮血,一口噴將出來,已是站不穩(wěn)了,搖搖晃晃便要栽倒,下意識間一劍插進了地里以為支撐,急盤膝坐下,于懷中找出大還丹吞服。這光景看呆了廖玉衡與凌清霜,待二人回過神來,急忙上前詢問亦天航傷勢,此時的亦天航哪還有功夫搭理他二人,正專心以洗塵訣療傷。
廖玉衡見亦天航默不作聲,便伸手去探脈,只覺亦天航脈息混亂,猜是剛才不明原因的劍氣大漲造成的內(nèi)傷,廖玉衡與凌清霜是無能為力、毫無辦法,只得在旁邊守著亦天航,凌清霜已是擔心得淚眼盈盈。
一般來說,只有內(nèi)力極為深厚者方能內(nèi)力外顯,以內(nèi)力灌注手掌或者兵器對敵。比如以拳掌對敵,以雄厚內(nèi)力灌注拳掌,便可依仗這手掌外圍形成的“氣”硬接對方兵刃,若是一掌打到對方身上,那也與平常一掌的威力天差地別,這就是所謂的掌風、掌勁;又比如以刀劍殺敵,兵刃剛一交鋒,對方的兵器便會被刀劍上附著的內(nèi)力影響,或被震到一旁或被夾裹著內(nèi)力的劍刃斬斷,這便是通常所說的劍氣、刀氣。如公孫不疑、趙無鋒那樣的宗師級高手,以內(nèi)力化氣隔空傷人更是不在話下。
混元功練至大成便可達到內(nèi)力外顯的效果,以其獨特的運氣法門催使內(nèi)力外發(fā),只是無法做到脫離拳掌和兵器這些媒介,不能隔空傷人。
卻說去年劉卿元苦戰(zhàn)唐瑛、唐瓊時,卻是現(xiàn)學現(xiàn)賣,僅以腦中牢記的絕刀式內(nèi)功口訣,強行運轉(zhuǎn)絕刀式內(nèi)功的運氣法門催發(fā)風卷式刀氣,此舉實是找死,只是他功力深厚僥幸活了下來而已,就是今年墊江城外戰(zhàn)齊融,他以練至小成的絕刀式內(nèi)功催發(fā)風卷式、擊空式刀氣,那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天色漸晚,廖玉衡與凌清霜只聽得亦天航長舒一口氣,只見他緩緩睜開雙眼,略為吃力地說道:“廖兄,可有進屋查看,是否有被擄的官員?”
廖玉衡與凌清霜急上前將亦天航扶起,廖玉衡說道:“我與清霜師妹一直守著你,還未曾進去查探,不如一同前往。亦兄弟傷勢如何?今夜便在此歇息一晚吧?!?br/>
“服了大還丹,已運功調(diào)息,暫時無礙,只是內(nèi)傷難愈,還需靜養(yǎng)一段時日?!币嗵旌秸f道。
廖玉衡方才便已猜到了亦天航應該是強行更換內(nèi)功造成的內(nèi)傷,至于原因自然是王宣風即將挾持凌清霜,亦天航怕這小師妹再有閃失。
廖玉衡也想借此改改這小師妹沖動的性子,便將心中所猜告知了凌清霜。凌清霜得知剛才亦天航突然氣勢大漲、力斬王宣風,竟是因為她,心中是喜憂參半,喜的是亦天航重視她的安危,憂的是不知亦天航受傷到底有多重,頓時心生愧疚,低聲說道:“小妹任性妄為,不聽師兄與亦大哥勸告,才造成這般后果,讓亦大哥你身受重傷,我、我。。。”
“好了,清霜,這不是沒事嗎,先進屋再說?!币嗵旌酱驍嗔肆枨逅脑?,三人推門進屋,屋內(nèi)卻無一人,只怕是這數(shù)月來被擄的官員已遭不測。
亦天航故地重游,又想起那夜那人,心底泛起思念,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的神情,雖只一瞬間,卻被凌清霜盡收眼底,這女子暗自心想:“亦大哥向來剛毅,從未有過如此神態(tài),難道亦大哥還在擔心我?”想到此處,心中不免又生暖意。
廖玉衡已開始生火,見亦天航已盤膝打坐,凌清霜看著亦天航發(fā)呆,便咳了兩聲,讓凌清霜幫忙找一下屋內(nèi)是否有存糧,亦天航傷重,暫時不便長途跋涉,又值這十月寒月,夜間寒冷,只能在此將就一晚。
三人吃過晚飯,又燒了些熱水,可惜沒有浴桶,只是略一擦洗,便分開睡下了,一夜無事。第二日寅時剛至,亦天航便醒了,實是經(jīng)脈受損,疼痛難以安眠,不過這冉云瀚贈予的大還丹不虧是療傷圣藥,內(nèi)傷雖未痊愈,但已可行動自如,只是一些時日內(nèi)不可運功對敵。
廖玉衡、凌清霜仍在熟睡,如廖玉衡這般人物竟然鼾聲如雷,那凌清霜竟然也睡得著。亦天航無事可做,只能打坐運功療傷,卻聽得屋外有人說道:“殺了本使的手下,就這么若無其事嗎?如果不是本使空等了王宣風一夜,不放心過來查探一下,還真讓你們跑了!”
亦天航知是今日不可善了了,急忙叫醒廖玉衡二人,正主來了,敢自稱“本使”,那這來人八成便是北周鎮(zhèn)武司行武使!
三人各持兵器來到屋外,這山里的凌晨格外冷,天空霧蒙蒙的,仍是黑漆漆一片,只有那圓月照亮。來人身著黑衣,臉戴面具,廖玉衡開口道:“閣下是何人?為何指使王宣風擄綁大齊官員?!?br/>
廖玉衡明知故問,是想試探此事是否還有轉(zhuǎn)機,這北周鎮(zhèn)武司的行武使人數(shù)不多,但均是高手,不是他們?nèi)丝梢詫沟摹?br/>
“哼,本使有必要回答你嗎,天南四煞也是你們殺的吧?早就聽聞青城派好管閑事,沒想到連我鎮(zhèn)武司的事都敢插手!你們壞我大事,今日便留在此地吧!”這黑衣人說罷,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就要動手。
廖玉衡急忙將亦天航與凌清霜護在身后,問道:“你怎知我等是青城弟子?”
黑衣人聞言冷笑道:“小子,你以為本使不認得你青城的馬?”
廖玉衡有心拖延,但這山間密林哪會有什么支援,只低聲說道:“師妹,師兄在此纏住他,你與亦兄弟先走,務必趕回青城山將此事稟報掌門。”
“哼,小子,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今日你們一個也走不了!”黑衣人頗為不屑地說道,正要動手,卻只見亦天航借著廖玉衡身形遮擋,從懷中摸出幾個小瓶突然擲了過來。
這黑衣人未曾料到亦天航竟敢先動手,這天色昏暗,也不知打來的是什么,只當是暗器,急揮劍格擋,那幾個藥瓶均被擊碎,藥粉糊了他一臉,濺了一身后這才明白過來,小子使詐,又不知道這瓶中粉末是何物,急忙把臉胡亂一抹,睜開眼開口罵道:“臭小子,竟敢暗算戲耍本使!”
可這時亦天航三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黑衣人一躍翻上屋頂,四下查看,心想:“跑得夠快的,跑?小兔崽子,你們跑得過本使嗎?別以為本使不知你等將馬拴在哪!”
這黑衣人說罷便轉(zhuǎn)身往林間掠去,竟是往亦天航拴馬處追堵去了。不多時,那木屋中卻是竄出三人,正是亦天航他們,此時已不可按原路取馬回官道,三人只得往山里跑,若是被那黑衣人發(fā)現(xiàn),必死無疑。
黑衣人信心十足地飛奔了約一刻鐘,一路連個人影也沒看到,頓時反應了過來:“壞了,中計了,這三人方才怕不是躲在屋內(nèi),這雖是深山密林,但一旦被他們走脫,要壞了大事!”
黑衣人急忙又趕回木屋,早沒了亦天航等人的身影,俯身查看足跡,發(fā)現(xiàn)三人已往南邊逃去,便也追了過去。
亦天航三人往南逃入密林,其實并未往里走多遠,這萬一在山林里迷了路,只怕再困死在里面,三人在林中繞了個遠路又折了回來,正在木屋往西不遠處的林邊躲藏,見黑衣人沿著足跡追進林中,亦天航他們才從密林中出來。
三人也不知這計成了沒,只得期盼那黑衣行武使腦子不靈光,亦天航撒出去的藥粉能夠趕快起效,三人也不敢耽擱,直往拴馬地奔去,有驚無險找到各自的坐騎,直接沿原路回了官道,此時返回青城須大半日路程,極易被黑衣人追上,不如去往都慶,三人心有余悸地互相看了一眼,便往都慶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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