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說完,她已打斷他道:“我知道這把琴是這最差的,最多不過值二十兩銀子。”
琴行老板的臉se頓時變得不太好看。
“但是,”她忽然微微一笑,“我可以讓這把琴賣出兩百兩的高價。你信不信?”
此言一出,不只琴行老板,幾個伙計也頓時抽了口冷氣,紛紛扭頭朝她看來。
“別開玩笑了,姑娘,你可知道二百兩銀子,都能買下那把鳴鳳琴了?!?br/>
“你若不信,我們來打個賭?!?br/>
琴行老板頗感興趣地問道:“賭?怎么賭?”
“我若真讓此琴賣出了這等高價,收入分我三成。我若不能,我賠你三成?!?br/>
琴行老板將信將疑,但最終受不過誘惑,而且仔細想來,與他又無損失,便點頭道:“好!”
她當即伸手試音,音質(zhì)平平,此琴只適合初學者使用。不過不要緊,只要音準不走調(diào)就行。
她在琴桌旁坐下,微一沉吟,撥動琴弦開始正式彈奏。琴聲連綿成曲,原本再普通不過的音se,竟在她手下綻現(xiàn)出了璀璨風情。諸人頓時聽得一愣。
一曲完畢,并不停歇,純熟之極地轉接到另一曲,琴聲清婉,若長江廣流,綿延徐逝,自琴行傳出去,吸引了不少人駐足傾聽。
一曲接一曲,她一連彈了五曲才作罷,收手輕撫琴身道:“七弦為益友,兩耳是知音,心靜即聲淡,其聞無古今?!?br/>
“好一個心靜即聲淡,其聞無古今。”隨著一聲贊嘆,內(nèi)堂忽然走出一寬袍緩帶的錦衣公子,客棧老板一看見他,剛待開口,錦衣公子卻朝他使了個眼神,轉頭對她道:“姑娘的這蔡氏五弄彈得真是爐火純青,游chun歡快,淥水清然,幽居高遠,坐愁薄傷,秋思凄涼,無一不盡得神韻?!?br/>
她面se不改地道:“是琴好,非我之功?!?br/>
錦衣公子笑著道:“哦,沒想到姑娘竟對此琴如此贊譽有加,但不知它好在何處?”
“此琴令我心靜,除浮暴粗礫之氣,得平和淡恬之xing。當然好?!贝搜砸怀觯惹熬蹟n圍聽她彈琴的眾人頓時對這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仲尼琴好奇起來。
錦衣公子笑意更深,“那么依姑娘之言,此琴還有靈xing了?”
“草木皆有心,更何況是琴。韜光養(yǎng)晦,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她臉上的表情嚴肅到不能再嚴肅,正經(jīng)到不能再正經(jīng)。
周圍的人頓時一哄而上,搶購此琴,價高者得,最后竟是這錦袍公子以五百兩銀標得此物。
眾人紛紛失望地嘆氣,不久便散了。琴行老板笑著將他們送出去,看見靠在門旁從頭到尾靜默旁觀的殷桑時,愣了一下。
那邊錦袍公子道:“福伯,把這把琴收進去。”
琴行老板連忙轉身去收琴,她吃了一驚,疑惑地道:“你們……你……”
琴行老板笑著道:“其實我只是瑞雅齋的管家而已,真正的主人是這位,我們家公子,曲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