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過年肯定是不能過年的。
寧芷蓉指望著那幅繡畫能夠在貴妃姑姑面前長臉,而賀勝男和華家也指望靠這個繡畫打開更廣闊的市場。
大雪下了一陣子,慢慢就停了,幸而沒有在地上積雪太厚。
呂三昧讓家里的小廝去把自家門口的雪清掃一下,免得有人路過時滑倒,到時候有理說不清。
小廝們將門口清掃干凈,正要關(guān)門,就見一輛牛車搖搖晃晃地向這邊走來,車上兩人都凍得直哆嗦。
“那個……我找呂子亮……阿嚏!”
小廝不敢接話,趕緊進(jìn)屋去找呂三昧通報。
呂三昧走出來,一眼就認(rèn)出了來人,好不詫異。
“二爺爺,大龍叔,這大雪天的,你們怎么來了?”
呂悠已經(jīng)凍得說不出話來了,呂大龍也沒比他好多少。
呂三昧趕緊讓他把牛車趕到后院,自己攙扶著呂悠往屋里走。
二人到了屋內(nèi)坐下,各自喝了碗熱茶,才緩過神來。
呂三昧遞了個湯婆子過去,“二爺爺,是不是村里有啥事???”
算算時間,呂悠應(yīng)該是雪剛開始下的時候出門的。
冒著這么大雪來鎮(zhèn)上,難不成真是出什么大事了?
呂悠緊緊抱著湯婆子,哆哆嗦嗦地道:“我聽說,那個……那個呂如月,跑到你們藥鋪鬧事來了?”
呂三昧:“害,多大點(diǎn)事,她自己罵了會兒就沒趣,走了?!?br/>
呂悠嘆息一聲,“也是怪我,沒有把她安頓好。她嫁的那個相公,還有婆婆,因為地動被砸死了,她回來找娘家人,可是哪里有人?每天在村子里也不知在做什么,想不到竟然跑到鎮(zhèn)上來找你們的麻煩了。”
呂三昧笑了笑,想到一事,“呂子芒一家人還沒回來?”
反正都已經(jīng)撕破了臉,她也不打算喊什么堂叔。
呂悠哼了一聲,“也就呂子英要臉,后面又回來了一趟,拿了官府給每戶的補(bǔ)貼就走了。呂子芒那一大家子,我從沒見過人影!怕是正在府城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吧!”
“那就給呂如月一點(diǎn)盤纏,讓她自己去府城找她爹娘就是了,您也不必費(fèi)心管她,村里的事還要您操心呢?!?br/>
呂悠點(diǎn)頭,“正是這個理呢!我就怕那丫頭在鎮(zhèn)上胡來,給你們添亂,就想著來把她帶回去,好歹是呂家的孩子不是?”
說完這話,他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說起來,呂子亮一家根本就不是老呂家的種……
他這話豈不是扎人家的心窩子?。?br/>
畢竟這秘密,現(xiàn)在就幾個人知道。
呂三昧笑道:“是啊,二爺爺一心為后輩著想,咱們得體恤您的苦心?!?br/>
說完沖呂悠眨眨眼。
呂悠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且也毫不在意他的口胡,心中微微動容,感慨地笑了。
“二爺爺,既然來了,就和大龍叔一起在我們家吃個便飯吧,我們晚上吃火鍋,最適合一大群人圍坐著吃了,熱鬧?!?br/>
“啊?這不太好吧?”
呂悠和呂大龍對視一眼。
呂大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我媳婦在家等我呢。”
“小兔崽子,能吃上阿亮一家的飯那是你的福氣?!眳斡菩αR了一句,心里卻有些酸溜溜的。
他孤家寡人一個,從來沒人等他吃飯。
見呂大龍確實(shí)掛念著家里人,呂三昧便做主,先幫呂悠付了三倍的車錢,約定了明日來接呂悠回村。
畢竟是冒雪前來,車錢翻倍是應(yīng)該的。
然后又拿了些臘肉和菜,堅持讓呂大龍帶回去下飯。
呂大龍嘴笨,怎么都推辭不過,再加上呂悠在旁邊故意用長輩身份壓著,他只好感激地把東西放上車,趁著這時候不再下雪,趕緊回去了。
送完呂大龍回來,呂悠看著呂三昧的眼神越發(fā)欣賞。
這丫頭真是機(jī)靈,很會來事嘛!
敲定了晚上要吃火鍋,呂三昧就和劉嬤嬤、秋月等人開始準(zhǔn)備著晚上火鍋要吃的食材。
吃過了糖炒栗子的寧芷蓉化身好奇寶寶,坐在旁邊湊熱鬧,不斷地問她們這些是什么菜。
沒辦法,大小姐平日里吃的都是現(xiàn)成的佳肴,用的也都是高級食材,一般的平民食材基本上就沒見過。
于是呂三昧就耐心地和她解釋這些菜都是什么。
寧芷蓉邊聽邊點(diǎn)頭,倒是和一些書上看到的菜蔬都對上了。
但看到后面,她就有些不對不上了。
“這些黃色的都是什么啊?我從來沒見過?!?br/>
呂三昧笑了笑,見旁邊的秋月一臉躍躍欲試,道:“秋月,來向?qū)幮〗憬榻B一下?!?br/>
“是,小姐!”
秋月開心地躥上前來。
“寧小姐,這些白色塊狀的叫做百葉,可以炒可以涼拌,今晚打火鍋則是切成一指寬,方便大家撈取。
“這些黃色的硬條是腐竹,要先泡水,泡軟后再切成段下在火鍋里。
“這些是豆腐泡,豆腐皮……”
秋月早就對自家小姐研制的這些東西如數(shù)家珍,可是在現(xiàn)在這個家里,所有人也都認(rèn)識這些,她想顯擺都沒機(jī)會。
也就只有在寧小姐面前,她才能大展身手了~
寧芷蓉一邊聽一邊不住點(diǎn)頭,不忘拿帕子擦了把口水。
連她帶來的兩個侍衛(wèi)也都在旁邊努力地吞著口水。
真是越聽越想吃!
明明她才吃過了糖炒栗子啊,怎么這么快又被勾起了食欲?
一旁喝茶的呂悠聽到,連忙道:“三妹,這就是你讓文家那一家人做的東西?”
呂三昧笑著點(diǎn)頭。
期間她和文奇、林元風(fēng)又探討了幾次,將一些步驟進(jìn)行了優(yōu)化。
現(xiàn)在文家的小作坊運(yùn)轉(zhuǎn)得更快了,甚至還想再擴(kuò)展生產(chǎn)規(guī)模。
呂悠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瓜子,“你這丫頭,就是鬼點(diǎn)子多!那這么好的生意,怎么就找外人合作,不先找自家村子里的?”
“我怎么沒找自家人?您忘了先前我讓您和通叔組織人修房子的事了嗎?”
呂悠愣了愣。
原本他是開玩笑的,畢竟呂子亮一家的戶籍都分出去了,杏花村的事其實(shí)已經(jīng)和他們無關(guān)。
就算拉鄉(xiāng)親們一把,那也是他們心善,而不是他們應(yīng)做的。
地動后,因為村子里一片狼藉,很多人的房子都被震垮了,災(zāi)后重建的時候,呂三昧忽然說,要呂悠和呂通組織人修一排的空房子,他們出錢。
“那不是你們要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