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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眾人正吃早飯,尹吉甫的一個手下從外急急而來,在尹吉甫耳邊說了些什么。
尹吉甫臉色微變,對眾人道:
“諸位飯畢都到老夫房間,有事相商?!?br/>
眼見是有了情況,眾人哪有心思再慢慢用餐?
當(dāng)下草草吃畢,都到尹吉甫房間。
尹吉甫待眾人坐定,急急說道:
“老夫的手下已經(jīng)打探到了那小賊的動向,果然是他要秘密把女嬰送到鎬京。諸位卻看如何是好?”
秦英杰道:
“那女嬰果然與他們在一起么?”
尹吉甫道:
“正是。只是有一節(jié)尚未明白,他們也在前面不遠(yuǎn)的客棧駐扎,暫時卻無馬上進(jìn)京的意思。”
秦雄杰到:
“會不會是有什么事情沒有完結(jié)或者在等什么人?”
秦世杰道:
“要俺看,管它干什么鳥,不如就先下手為強(qiáng),把那女嬰搶來了事,誰耐煩與他糾纏不休!”
尹吉甫道:
“秦三哥莫急,現(xiàn)在還不是下手的時候,我們要看看他們還有什么陰謀?!?br/>
秦英杰道:
“此地離鎬京不過百十余里,快馬不消兩個時辰也就到了,倒要盯緊了他們,莫要被他們偷偷進(jìn)了城?!?br/>
尹吉甫點頭道:
“不錯。老夫已經(jīng)加派了人手監(jiān)視他們。只要他們稍有風(fēng)吹草動,我們就會知道?!?br/>
正說著,忽然小二上樓,道:
“樓下有人要找一位龍姓客官?!?br/>
眾人一楞,下得樓來,見一位壯漢正在樓下等候。
那漢子見眾人下樓,沖龍子西拱手道:
“這位小哥想必便是龍子西龍爺了?”
龍子西道:
“正是在下。不知尊駕何人,找在下何事?”
漢子道:
“小人的姓名倒無關(guān)緊要,只是受人委托,來請少俠走一遭。”
龍子西道:
“卻是何人相請在下?”
那人道:
“自然是少俠認(rèn)識的一位故人?!?br/>
那人看了其他人一眼,繼續(xù)說道:
“恕小人不能說出那人名字。少俠見面自然認(rèn)得?!?br/>
龍子西一楞,心道,會是誰呢?
正自沉吟,尹吉甫悄聲道:
“要不要秦氏兄弟與少俠一起去?”
秦世杰低聲道:
“是啊,干脆,俺陪兄弟一起去!”
那人想是聽到了他們的說話,道:
“那位故人只請少俠一人,還望各位英雄包涵?!?br/>
龍子西道:
“如此,便請尊駕帶路,在下這就前往?!?br/>
尹吉甫道:
“賢侄千萬小心!”
龍子西點點頭。
那人沖眾人一抱拳,說聲“告辭”,早來到了門外。
龍子西出得門來,上馬跟隨那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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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說話,只顧打馬前行。
卻直往后山而來,翻過山坡,早見到那座共工古廟。
到得廟前,那人跳下馬,沖廟里一拱手:
“少俠請到?!?br/>
只聽里面有人道:
“便請少俠進(jìn)來。”
那人把廟門推開,做了個請的手勢,龍子西便踏進(jìn)廟來。
只見一人背對廟門而立,身邊各有兩人,卻是方家四兄弟。
龍子西正自吃驚,卻見那人緩緩轉(zhuǎn)過身來,輕聲道:
“少俠別來無恙?”
龍子西一見,當(dāng)下抱拳道:
“原來是杜大人!草民見過杜大人,多謝上次成全。
“今日約在下,莫非正為昔日的承諾而來?”
杜伯道:
“正是如此。那日我們在此相見,老夫?qū)ι賯b和陳大俠十分敬佩。
“陳大俠慷慨赴死,老夫取了他的首級回去交差。
“陳大俠的首級被示眾三天后,卻被老夫收起。
“今日正是將陳大俠的首級交還于你,可以與他的尸身合葬一處,也好了卻你的一份心愿?!?br/>
說完,沖方四哥一點頭。
那方四哥便從桌上捧起一個匣子,遞了過來。
龍子西接過來,見那匣子包著布,便來到桌前,放下,打開,果然是陳渡的首級,散發(fā)著藥味,顯然是為了防止發(fā)腐做了特殊處理。
龍子西將匣子重新包好,道:
“杜大人言而有信,在下十分敬佩!這里先行謝過?!?br/>
杜伯道:
“不必客氣。老夫也是為少俠豪情所感,盡力而為。對了,少俠可有陳渡遺孤的下落?”
龍子西道:
“說來慚愧,至今未有確切下落?!?br/>
杜伯嘆口氣道:
“宣王命老夫?qū)6酱耸?,卻是老夫不愿意戕害忠良之后,并不盡力。
“不過,據(jù)老夫所知,那丘善聯(lián)絡(luò)了天下的武林人士,查找女嬰。
“八成那女嬰已經(jīng)落入他們手中?!?br/>
龍子西聽他提到丘善,突然想起一事,問道:
“杜大人可知丘善手下有一個‘玉面辣手’?”
杜伯沉吟道:
“玉面辣手?嗯,老夫倒是聽說過此人,但卻從未見過。他們的行蹤甚為詭秘,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怎么,他也出馬了?”
龍子西點點頭:
“不錯。并且,正是他把姑父的孩子抓走了!”
杜伯面有憂色:
“如此,事情有些棘手了!”
方三哥猛地想起:
“難道,他就是那天在駱駝東莊的那個蒙面少年?”
龍子西點點頭:
“目前種種情況表明正是他。對了,在下有一句話,想問一問方三哥?!?br/>
方三哥道:
“是對那日在下在駱駝東莊一事不解罷?”
龍子西道:
“正是?!?br/>
杜伯接話道:
“方三哥參加武林大會乃是老夫的安排。
“老夫想,方三哥知道此中過節(jié),又知道老夫?qū)Υ耸碌膽B(tài)度,必對少俠有所幫助。
“所以,那一日,他并未暴露你的真相。”
龍子西沖方三哥一抱拳道:
“如此,倒要感謝方三哥?!?br/>
過了一會兒,杜伯道:
“還有一事,至關(guān)重要,老夫想提醒少俠?!?br/>
龍子西道:
“怎么?”
杜伯未及回答,突然聽到“嗖”的一聲,一枚暗器直向杜伯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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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起倉促,縱然屋內(nèi)幾人武功高強(qiáng),想要救援已然不及。
只見杜伯一聲悶哼,仰面倒地。
方大哥和方二哥撲過去護(hù)住杜伯,龍子西和方家另兩位兄弟則分別從廟門和窗戶躍了出去。
只見剛才領(lǐng)龍子西前來的那人已經(jīng)倒地斃命,一條人影在前面的樹林一閃。
龍子西大聲喊道:
“方家哥哥保護(hù)杜大人!”
飛身躍上馬背,沖那人影追去。
進(jìn)了樹林,卻早已不見那人蹤影。
龍子西又追了一二里路,絕無任何蹤跡,便停馬四處觀察。
忽聽馬蹄聲響,早有幾匹馬跑到跟前。
一看,卻是秦氏三杰。
龍子西吃了一驚:
“幾位為何來此?”
秦英杰道:
“是尹莊主怕少俠有失,讓我等前來接應(yīng)。尹莊主隨后也會趕到?!?br/>
秦世杰則有些急不可耐:
“到底是什么人約你?可曾對兄弟不利?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龍子西未及作答,又聽馬蹄聲響,卻是尹吉甫和幾個手下急急趕來。
互相見面,都吃一驚。
龍子西簡單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跟眾人說了,問道:
“各位可見到一個黑衣人?”
眾人都搖頭。
尹吉甫道:
“眼見對方武功高強(qiáng),輕功了得,既然事先做了精心準(zhǔn)備,絕無輕易追上的可能。
“不如我們且看看杜大人情況怎樣?!?br/>
眾人便急急趕回廟里。
只見方家四兄弟正圍在杜伯身邊,連聲叫著:
“杜大人!杜大人!”
眾人近前,見那杜伯喉嚨上插著一支銅錐,傷口處正冒著黑血,顯然那錐上喂了劇毒。
杜伯見眾人來到,吃力地抬起右手,指著前方。
尹吉甫蹲下來,扶住杜伯的手臂,喊道:
“杜大人!杜大人!”
杜大人眼神迷離,雙唇微動,似乎要說話。
尹吉甫把耳朵緊貼過去,叫道:
“杜大人有什么未了之事,老夫一定替大人了結(jié)!”
那杜伯喉嚨里格格作響,嘴中發(fā)出“一,一”的聲音,卻是早已無法說話,腦袋一歪,咽了氣。
眾人一時無話。
良久,尹吉甫道:
“看來事情十分復(fù)雜。
“為今之計,便請方家四兄弟把杜大人遺體送回,我等再行商量?!?br/>
方家四兄弟便把杜伯尸體抬起,與眾人揮淚告別。
看著方家兄弟遠(yuǎn)去,龍子西滿腔悲憤,道:
“剛才杜大人說有要事告訴在下,沒想到尚未說出卻遭了毒手。眼見是兇手怕杜伯揭穿什么。”
秦英杰道:
“這個兇手一直身居幕后,卻對我們的情況非常掌握,必是對我們大大不利?!?br/>
秦雄杰道:
“會不會又是‘玉面辣手’?”
秦世杰道:
“不是他,還能有誰?這小賊端的狠毒!”
尹吉甫點點頭:
“老夫看來八成也是他。
“此人不僅行事詭秘,更是心狠手辣。否則也不會得個辣手的綽號了!
“對了,剛才杜大人臨死之前似乎也告訴了我們兇手是誰!”
眾人一驚,都把目光轉(zhuǎn)向尹吉甫。
尹吉甫道:
“諸位剛才可聽到杜大人說了什么?”
秦世杰道:
“俺剛才仔細(xì)聽了,杜大人說了個‘一’字”。
秦雄杰也道:
“不錯,他是發(fā)出了‘一’的聲音。
“一,一……‘一’什么呢?
“他到底想說什么?”
龍子西想了想,猛然醒悟,道:
“莫非,莫非,杜大人想說‘玉’字?
“一?玉?我料杜大人一定是想告訴我們兇手便是‘玉面辣手’,只是已經(jīng)無法完全說出來!”
尹吉甫點點頭:
“不錯,少俠所說端的有理!”
龍子西大怒:
“‘玉面辣手’!我龍子西若再放過你,便枉自為人!”
尹吉甫道:
“少俠稍安勿燥。如今報仇事小,救嬰事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小賊多行不義,早晚必有報應(yīng)!”
龍子西點點頭,忍住悲憤,道:
“尹莊主,杜大人已將姑父的首級送來,小侄之意先去把它和姑父尸身葬在一處。這是小侄一直未了的一個心愿?!?br/>
眾人此時才知他說的心愿乃是這件事。
尹吉甫道:
“既是陳大俠的事情,我們一起都去。我們對陳大俠仰慕已久,便行祭拜。”
龍子西點點頭,捧起了木匣。
62
一行人隨著他來到古廟后的山坡上。
見一棵樹下有一座墳?zāi)埂?br/>
龍子西端詳了一下,說聲正是這里。
當(dāng)下,眾人拿出刀劍,掘開墳?zāi)埂?br/>
看那陳渡尸身已然發(fā)腐不辨,想到一代梟雄即將化為白骨,均感默然。
龍子西眼含熱淚,強(qiáng)忍悲痛,小心將陳渡首級放在腦袋的位置上。
眾人幫著整理完畢,將墳?zāi)怪匦绿钌稀?br/>
當(dāng)下,眾人跪倒,撮土為香,拜了幾拜。
龍子西哽噎而言:
“姑父放心,如今還有一個心愿未了,小侄一定找到妹妹!”
尹吉甫也道:
“陳大俠安息,老夫必助令侄完你心愿!”
祭拜完畢,龍子西拭去淚痕,道:
“請前輩與三位哥哥先回,小侄再陪姑父片刻。”
眾人見他神色黯然,知他心里難受,便囑咐了句“小心”,先行告辭。
過了一會兒,龍子西再跪墳前,又拜了幾拜。
挺身靜聽,確信四周再無旁人,便把墳?zāi)乖俅尉蜷_,把自己的腰帶解下,用一塊油氈布包好,輕輕放進(jìn)墳里。喃喃說道:
“姑父,小侄知你一生嗜武,這半部劍譜就請姑父暫且保管。
“如果找不到妹妹,就讓這劍譜與姑夫長伴。
“如果找到妹妹和另一半劍譜,小侄再來取回,只是那時又要攪你靈魂不安,姑父莫怪!”
然后再次將墳填上,又拜了幾拜,緩緩站起身來。
原來,龍子西的那半部劍譜一直藏在腰帶里,與姑父臨死前給他的腰帶一起捆在腰間。
現(xiàn)在腰里只有姑父的腰帶了。
摸一摸,便覺姑父仿佛從來就沒有離開過自己,心中充滿了深情。
突然,龍子西心念一動:
我的半部劍譜縫在腰帶里,姑父的半部莫不成也在腰帶里?!
如果不是這樣,何以姑父臨死前將腰帶送我,又囑我一定要保存好腰帶?
又想,姑姑不懂武功,劍譜平時肯定由姑父自己保管,姑姑被處死前,姑父哪有機(jī)會把劍譜放進(jìn)襁褓里?
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太笨,受了他人誤導(dǎo),一直以為劍譜與女嬰在一起,怎么才想到此節(jié)!
當(dāng)下,也不及深悔,四下瞅瞅見沒有什么異常,便解下腰帶,用劍輕輕把縫線挑開,那半部劍譜果然藏在那夾層之中!
龍子西大喜,輕聲道:
“姑父,免不得又要打擾您啦!”
確認(rèn)是那半部劍譜無疑,再次把墳?zāi)雇陂_,把油布包打開,把姑父的腰帶放了進(jìn)去,重新包好,放回原處。
隨后,再次把墳?zāi)固钌稀?br/>
兩部劍譜原來一直在自己身上!
今日了結(jié)此事,龍子西心情大爽,把那包袱扯下一條,權(quán)作腰帶捆上,快步走下嶺來。
下得嶺來,行不到百步,忽聽背后有人叫了一句:
“嗨,等一等!”
龍子西回過身來。
見到來人,不禁怒氣填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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