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克街6號,獨棟房屋客廳內(nèi)。
信使塞米爾那雙碧綠的豎瞳直視著維納森的眼睛,足足有一分鐘沒有說話。
被一只貓頭鷹用人性化的眼神注視,維納森感覺到背后一陣涼意,不過他沒有退縮,沒有移動身體,而是用堅定的目光回看著對方。
“我從你的身上嗅到了很強的精神力波動,你觸摸了超凡?”終于,信使塞米爾又一次開口,這一次它嗓音低沉緩和,不含情緒。
連一只貓頭鷹都知道“精神師”途徑?
維納森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昨天晚上約瑟夫警官有明確提起過,序列途徑9“精神師”并不是一個好的超凡神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被定義成失敗途徑產(chǎn)物,可能屬于扔大街上狗都不理的那種。
但是杰森的筆記本上,卻記錄著想要觀看后續(xù)內(nèi)容必須成為序列途徑9精神師,而且在古老年代里,傳聞“精神師”途徑的神職者是最具有攻擊性的,這件事先無論是真是假,至少自己在神秘隱晦的舊日王庭中,得到的褻瀆紙牌也是“精神師”。
一邊是不受待見,扔大街狗都不理的失敗序列途徑,一邊是連疑似神靈的隱秘存在都將它作為自身序列途徑,這本身來說就充滿了矛盾。
“這有什么問題嗎?”維納森微皺起眉頭回應道。
“沒有問題?!?br/>
貓頭鷹塞米爾用自己的喙梳理著翅膀上的灰色羽毛,在梳理完畢后,它將黑色小禮帽重新戴在了圓滾滾的腦袋上,然后張開翅膀,從桌子上跳了起來,于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最后落在了客廳盡頭的凸肚窗上。
“我該告辭了,維納森先生。”
說完,塞米爾揮了揮動翅膀,一股強大的靈性風暴旋即噴發(fā),凸肚窗周圍事物受靈性風暴影響逐漸模糊扭曲,那就像是一張奇異的濃墨油畫,紅的愈紅,綠的愈綠,黑的愈黑,連同貓頭鷹,一眨眼消失不見。
扭曲?讓空間扭曲的超凡能力?
門外一絲涼風吹拂進來,維納森突地打了個寒戰(zhàn),沒有想到居然連信使都會扭曲空間進入靈界,關鍵還是一頭貓頭鷹,這實在是太詭奇了。
“維納森,你在干什么?”突然一聲清脆的女聲回蕩在客廳和樓梯過道上。
“...艾琳?”
維納森下意識地扭過頭,他的視線還在靈性風暴的侵蝕下沒有恢復正常,只是隱約看見了艾琳和密斯坐在身后的皮質(zhì)沙發(fā)上,眼眸疑惑地正盯著自己看。
“你們剛才去哪里了,我剛才從盥洗室出來都沒有看到你們?!?br/>
維納森對著模糊的人影,略微有些緊張的問道。
“你在說什么,我們一直坐在這里,倒是你從盥洗室出來一直站在這里,頭也不回,跟你說話也不搭理?!?br/>
你們一直坐在這里?
剎那間,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起來。
看著面前坐在沙發(fā)上的哥哥姐姐,維納森的大腦嗡的一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剛才艾琳、密斯都在我的身后,他們就那樣坐在沙發(fā)上聊天,而我下來卻看不見他們?
是那只貓頭鷹,它不止扭曲了我的空間,連帶艾琳、密斯所處的空間一同扭曲了,營造出了一幕假象,或者說是空想出來的場景。
思緒電轉(zhuǎn)間,維納森猛地后退一步,轉(zhuǎn)身回望長桌旁,望著擺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帖。
暗紅色上的信殼上印著燙金色復工花紋,四角閃爍著銀花,于信口的折痕處有一團紅色火漆封緘,上面凹凸一枚精致繁縟的十字架。
一陣冷風從門外吹進客廳,吹動桌子上擺放的鐵質(zhì)擺件嘩啦啦作響。
只是眨眼般的功夫,維納森瞳孔伸縮放大,映射出信紙表面浮現(xiàn)出的那一行由古盧恩語所描繪的單詞。
圣霍納維奇大學錄取通知書!
.........
北十字區(qū),伯格里孤兒院不遠處的一棟獨棟民居內(nèi)。
幽暗的地下室中,一根根墨綠色蠟燭靜靜燃燒,將昏黃的光芒灑下了四周。
一個高顴骨,低眼眉,長相略微有些猥瑣的年輕人正站在暗紅色供桌前,略顯戰(zhàn)栗地看著對面的中年男子,嗓音不穩(wěn)地說道:
“費馬巴哈大人,繃帶從昨天晚上失去了聯(lián)系,他,他的靈性紙牌已經(jīng)焚燒殆盡了。”
這名叫費馬巴哈的中年人光著膀子,于胸口前紋著一名裸體女性天使,在昏黃的燭光照耀下,原本面容姣好的美麗天使,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臉頰深陷,頭發(fā)飛快生長,后背的白色羽毛翅膀也凋零成了一節(jié)一節(jié)的干裂枯骨。
他抬手摸了一下天使裸露的胸部,紋在皮膚上的天使旋即有所回應,露出了貪婪歡愉的表情,淺棕色的眼眸掃過了費馬巴哈的臉龐,定格在了這名長相猥瑣的年輕人身上,好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費...費馬巴哈大人?!?br/>
年輕人刷的一下臉色蒼白到嚇人,立即顫抖地彎下了身軀,低下了腦袋,匍匐在了地上。
天使紋身熾熱注視了對方幾秒,那種欲望與節(jié)制的目光交替出現(xiàn),直到最后才留戀般地收回了視線,臉上表情從歡愉貪婪又一點一點變回了正常,這時,費馬巴哈低啞著開口道:
“他已經(jīng)死了,是守夜人做的。”
“一個序列3途徑的神職者居然解決不了一個凡人,最后還被守夜人給擊殺了,老鼠,我記得你和繃帶是一個小組的隊員是吧?”
“費馬巴哈大人息怒,這一次我親自過去,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br/>
名叫老鼠的猥瑣男子,幾乎是用懇求般的語氣說到,他整個人狠狠地貼在地上,恨不得把身體鉆進水泥地板里。
“你不用這么害怕,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那個叫維納森·凡德洛的年輕人是如何逃脫繃帶的襲擊,還有他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被霍納維奇教會的守夜人保護了起來,你去不去都沒有太大意義。”
“都是那幫可惡的守夜人,他們就像田野中的野狗一樣!”
老鼠忙不迭地附和道,希望費馬巴哈大人不要認為是他辦事不力才讓繃因此丟失性命。
因為從一開始,解決“最后一個”人就是兩個人的任務。
然而昨天晚上他偷偷摸摸去到了情婦家中,乘著對方丈夫外出做生意的空隙,和情婦滾了一夜的床單。
直到天明,才回想起還有一個解決任務沒有完成,而這時,他的同伴繃帶,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