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魎,去!”
巨大的半透明生物照著前方的鬼物沖過去,瞬間將其吞噬。
“這樣就解決了吧?!?br/>
我將魍魎分身召回,叉著腰四處看了看,雖說場面有點兇殘,但是按照對方的要求,解決了這里的鬼魅,清除了不干凈的東西,應該算是完成任務了。
從褲兜里摸出電話打給王天鑫:“完事了,讓對方打錢吧!”
自從師父去世、李淺被我封印以后,我就繼承了他老人家的衣缽,專做驅鬼的生意。
我是走尸娘,行走在陰陽兩界,對于鬼物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李淺曾經(jīng)將我磨練成食陰之體,這些妖物鬼物對我而言不過是食糧。
而我現(xiàn)在,并非一個人。
李淺和我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他并沒有在我的腹中孕育,卻被李淺封印在一個獨立的空間當中,借由我體內的陰氣成長。
這是我們兩個人愛過的證明。
有的時候,我回想起和他的種種過往,忍不住會多掐自己兩下,以確認其真實性。
我的孩子,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養(yǎng)分,可以隨時出生。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能力,在與幽冥鬼物不斷的戰(zhàn)斗中,我已經(jīng)擁有了和李淺不相上下的力量,我想這樣我就有足夠的底氣讓我們的孩子出生了。
手機短信提醒:一筆兩位數(shù)的銀子已經(jīng)匯入我的銀行賬號。
勾了下嘴唇:有錢了。
我依舊住在父母留下來的房子里,和泠熙一起。
我也曾經(jīng)問過他,要不要找個合適的女人娶過來做嫂子,延續(xù)風家的香火。
可他笑著拒絕了。
“我這一輩子,都是為了你,旁的女人,我看不上的。”
“可是……”
“我既然對旁人愛不起來,又何苦耽誤人家一輩子?”
我垂眸:“就算不是最愛對方,起碼一起過日子,慢慢也會有感情的吧?”
“那就以后再說吧?!彼α诵Γ秩嘀业念^發(fā),“你這么想把我這哥哥打發(fā)出去嗎?”
“我是為了風家……”
他將手指放在我唇邊:“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給我些時間吧?!?br/>
我不再催他,這事的確不是我能做主的,他的愛不必李淺少,我懂,只是無法回應。
今天是我的生日,陰歷七月十五。
泠熙特別早地就在家中準備了蛋糕,點上二十只蠟燭,在我推開門的時候,“HappyBirthday”的祝福已經(jīng)響了起來。
“生日快樂,我的小七月?!?br/>
他站在燭光里,笑容與光一般溫和。
“泠熙,每年你都替我慶祝,謝謝你?!?br/>
我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和他擁抱了一下,感受著他有力且戀戀不舍的手臂,又自然而然地將他推開。
“今天好像有什么好事?”他側頭望向我。
我眨了眨眼睛:“干了一大票,得了不少錢,算不算好事情?”
“你已經(jīng)有不少存款了?!便鑫鯂@了口氣,輕輕在我額間彈了一下,“這么努力地存錢,都要成小財迷了。”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來,吹蠟燭、許愿吧!”他拉著我來到餐桌旁,手工制作的蛋糕相當精致,雖然不大,但每一處都是他的心意。
點點頭,一口氣過去,燭火消失,空氣中彌漫著蠟燭燃燒的味道。
“哥,我想把孩子生下來?!?br/>
不等他問,我就已經(jīng)說出了愿望。
他略有一絲詫異:“今天?”
我點頭:“不好嗎?我準備了那么久,終于覺得有些底氣了。而且娘兒倆一天生日,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泠熙微微瞇眼:“你是有什么感應了吧?對這孩子又或者……是李淺?”
“嗯。”我看向他,“畢竟,那是我和他的孩子?!?br/>
泠熙眼底微微閃動,勉強擠了一個笑容:“對,總是讓他待在母腹里也不是事,他既然來到這個世上,我們就該歡歡喜喜迎接。”
“只不過,我需要你幫我,才好‘生’……”
我有些尷尬地看向他,畢竟這孩子既非正常的胎兒,又非鬼胎,乃是走尸娘和千年鬼王共同孕育的。既然本體被李淺封印在另一個空間,那么出生的方式自然也不同尋常。
泠熙默默扯了下嘴角:“我這輩子,可還是第一次給人‘接生’啊……”
在封印李淺的時候,我見到了女媧。
這位華夏神話中的上古女神讓我看到了關于“走尸娘”沒有記載的另一面。或者說,那才是真正的走尸娘。
我沒有對任何人講,這個秘密還是暫時保密的好。
“哥哥,其實只是你陪我一起去而已,不會有什么危險的?!蔽页α诵Α?br/>
“你都這么說了,我哪能拒絕?!便鑫觞c頭,“實際上,你既然能提出來,我也不認為有多難的技術活要做?!?br/>
“那好,一會兒我們就出發(fā)吧。”
按李淺的說法,我們的孩子被封印在另一個空間里,需要我做好準備之后,破除封印,將他接出來。
將神識探入腹中,很快觸及到李淺留下的那個陣法。我感覺到腹中微微一動,似乎和孩子建立了聯(lián)系。
“哥哥,跟我來!”
我朝他伸出手,他握緊我,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是一個獨立的空間,除了正中那個被紅色血肉包裹的胎,再無其他。
雖然心里有所準備,但是第一次見,難免有些難以接受。
這就是代替我的子宮孕育孩子的東西嗎?
泠熙微微蹙眉,朝四周看了看,虛無中只有孩子的胎心在律動。
我吞了吞口水,大著膽子往前走,來到胎身之前。
這是一個半透明的肉球,里面大概和人的子宮一樣,是羊水。
我的孩子就在那當中,一條臍帶連接著肉球內壁和孩子身體。
伸手摸了摸小腹,微微有些發(fā)熱,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我來到自己的肚子里。
我朝里面的孩子望過去,他睡得很熟,閉著眼睛,吮著手指。
已經(jīng)能看出來,是個男孩子,眉眼已經(jīng)長成,四肢健全,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瞼,很是好看,有些像李淺。
“這就是你們的孩子……”
泠熙忍不住輕微發(fā)聲,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正常的人類,只有借助儀器才能看到孩子在母體中的狀況,而我的孩子竟然能夠直接讓我們進入“母腹”當中,如此近距離地觀察。
“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所見的一切?!蔽已鲋^看向孩子,“大自然造物果然是神奇的?!?br/>
說著,我將手伸過去,想要放在這“子宮”之上。
“小七月!”
泠熙突然抓住我手腕,阻止了我。
“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有些不解:“哥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這個孩子,你真的要生下來嗎?”
“為什么不?這是我和李淺的孩子,你知道我懷著他的時候,也是愿意我生下來的?!?br/>
泠熙的眼神有些復雜:“那是因為,那時候李淺還在啊?!?br/>
頓了頓,他繼續(xù)開口:“現(xiàn)在,他被你封印住,正在沉睡,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夠醒來。而現(xiàn)在,你突然要‘生下’這孩子,我們可能要面臨很多的問題?!?br/>
我微微側頭:為了養(yǎng)育他,我從那天以后,就努力工作、存錢。兩年多以來,我已經(jīng)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就算將來要給他上貴族幼兒園、學校也都是足夠了。
啊,或許泠熙擔心的不是物質方面。畢竟在社會中,我是沒有結婚的,和泠熙也是以兄妹的關系一起住,突然多出一個孩子,只怕鄰居會說這說那吧?
不過不要緊啊,我們有李長澤呢!
雖然他失去了一部分關于李淺的記憶,但是他的潛意識里,還是相信,所有常人認為不可能和不可思議的事情,到了我這里都說得通。
我可以找他幫忙,給孩子上戶口,畢竟這孩子是李家的人,按輩分來講,可是他祖宗。
再往遠一點說,如果泠熙擔心,他不是我正常生產(chǎn)下來的孩子,沒有奶水可以哺育他的話,也沒有問題,奶粉錢我可是足夠了呢!
“哥哥,我現(xiàn)在有足夠的能力供養(yǎng)一個孩子,你相信我?!?br/>
他咬了咬下唇:“我其實一直在擔心的是,這孩子是否和普通的嬰兒一樣照顧?;蛘哒f得再明白一些,我們完全不清楚到底怎么養(yǎng)一個這樣的孩子?!?br/>
“所以?”我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我們要不要再等等,或者李淺醒來,告訴我們答案?”
我看出泠熙的擔憂,但我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
這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孩子,看上去和人類的嬰孩沒有任何區(qū)別,只不過是靠我的陰氣供養(yǎng)起來罷了。大不了我繼續(xù)捉鬼,用陰氣供養(yǎng)他就是了。
“哥哥,你相信我?!蔽艺f著將手放在那肉球之上,我相信自己冥冥之中的感覺,今天就是我和兒子的生日!
“噗通,噗通。”
心跳聲傳來,震得我心臟也跟著發(fā)顫。
跟著在那些羊水當中,我看到孩子睜開了雙眼。
絳紫色的眼瞳!
李淺?!
“月兒……”
他張開口喚我,但聲音分明是他的。
“淺……”我鼻子一酸,雙手放在肉壁上,“是你嗎?你透過孩子和我說話嗎?”
他眨眨眼:“為夫的時間不多,只在這一會兒?!?br/>
“你還好嗎,還要多久才能醒過來?”我有些心急,李淺已經(jīng)沉睡了兩年,我雖然一直用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但我心里想他。
“為夫在努力……”他說,“你知道的,惡念不是那么容易消化掉,不然也不會成為‘千年劫’?!?br/>
他略微眨了眨眼:“今日就讓他出生吧,你和我的孩子,不需要特別的喂養(yǎng),也無需母乳,只要正常的陰氣供給就可以了。他是鬼王和走尸娘的孩子,沒那么脆弱。”
“只不過,為了這孩子能和正常人一樣,他需要……”
我在聽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瞪大了眼睛:“非要如此嗎?”
“非要如此?!崩顪\點頭,“這是他的命!”
“別哭?!彼p聲道,“你要堅強,你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親,這是我們三個人必須要經(jīng)歷的?!?br/>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泠熙:“為夫要恢復時間運轉了。泠熙是個好人,把你們托付給這位大舅哥,我還真是由衷地放心呢……”
他緩緩將眼睛閉上,我心口一滯,時間再度恢復了運行。
“小七月,你還好嗎?”泠熙在旁邊問我,絲毫沒有察覺李淺來過的事情。
我調整好情緒,點了點頭:“哥哥,請把你的血借給我?!?br/>
走尸娘的至陰之血和風家的至陽血脈融合在一起,我蘸著它在地上畫了一個符。
李淺說,借助它,孩子就能順利出生了。
我站在當中,身體發(fā)出淡淡的金光,手臂向前伸入那肉壁里。
孩子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略微有些掙扎,在我接觸到他身體的時候,安靜下來。
他似乎察覺到是我在抱著他,臉上露出欣喜的模樣。
我就這樣順利地將他抱出來,臍帶自然消失,孩子也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正常的黑色瞳孔,并非李淺的絳紫色。
“咯咯?!彼谷恍α耍∈忠蛔?、一抓很是可愛。
泠熙也被他萌化了,拿出一早準備的柔軟毯子直接裹在他身上。
“小七月,你的孩子真是可愛呢?!?br/>
我也立刻母愛泛濫,朝小家伙微笑:“看來,舅舅也很喜歡我們呢?!?br/>
“名字想好了嗎?”泠熙問。
我“噗嗤”一笑:“既然他和我同一天生日,小名就叫‘七十五’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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