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這才明白了一代人是一代人的親戚網(wǎng),的確自己與紅菱爹要不是姑媽牽成親戚,說不定還是個陌路人。想通了,他心里也不是那么嫉恨紅菱爹了,誰的父母都一樣,水只有往下流的。于是口氣變緩和了,道:“姑父,您看不起我我也不恨您,誰叫我家窮的呀。只是紅菱妹您要好好想想呀,葉青蒿是個不能給紅菱妹托終身的人啊?!?br/>
紅菱爹一哼,道:“別人葉青蒿不能拖終身,那你就能行。讀了幾年的書你說你學(xué)會了什么,不是在外面同一班野小子鬼混,就是找麻煩。字沒有個寫得像樣的子,文章就更不提了,跟別人李吉提草鞋別人都不要。倒學(xué)會了拐帶良家女子,你真是個不成器的家伙,丟盡了你賈家的臉面。我要是你早就回去打魚去了,浪費了你爹娘幾年冤枉錢?!?br/>
黑子一驚,被姑父點中了死穴,這幾年自己真是在用父母的血汗錢,學(xué)了什么連個書都沒有讀好。別人青蒿比自己后上學(xué),可學(xué)的東西快,還能誰會到的,不由得抓住衣領(lǐng)死死地咬住,雙手扯著藍長衫,心里的悔恨匯成流血。同時他也感到受到了人生有知以來最大的打擊,氣得向黑幕中沖去。紅菱見黑子在黑夜中消失,雙目流出了苦澀的淚。
黑子撕裂的心慘痛地流著血,這一半是氣憤,一半是悔恨。氣憤姑父狗眼看人低,自己現(xiàn)在是窮,那些打出江山的人都不是先窮后富的嗎,老子一定拼出個人樣來給你看。同時他對自己也反了省,可憐的父母親啊,把一家人牙齒縫里節(jié)約下來的錢送自己去讀書,自己讀出什么樣來了啊,幾年下來簡直是混下來的,到如今提筆寫不了信。(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想起與自己一起讀書的李吉那真是天地之別,別人人稱秀才,可別人稱自己是混世魔王。就那青蒿來說,他讀書也有天分,自己怎么這笨呀。為什么讀書時不用心去讀啊,耽誤了這些年,不僅沒取得姑父的看好,而且把本來屬于自己的表妹拱手讓給了葉青蒿。要是不把葉青蒿帶到姑父家,要是不讓葉青蒿與紅菱家來往,這檔子事情不是不會發(fā)生嗎。他那知道他姑父不是看不起他,對他說的只是些托詞,其實陳紅菱的父親是看不上賈家,他嫌岳父家太窮,他看不起黑子父親賈劍把一個家搞得窮兮兮地!
黑子傷心地要離去了,可他還惦記著紅菱表妹,他沿著墻腳跟高一腳低一腳地向白浪湖湖岸走去。
紅菱見黑子被父親打走好傷心地痛哭,陳光華見女兒不爭氣、又怕被外人知道就拖哭著的紅菱到碧螺家,碧螺忙把紅菱帶到自己房里。紅菱爹告訴碧螺:“你要跟我好好看緊她,再不讓她瞎鬧了。”
碧螺問道:“大伯,紅菱姐麼樣了啊?”
紅菱爹對紅菱恨恨地道:“你跟你碧螺妹說呀!”
紅菱哭道:“說就說,我與黑子的事情除了您全都知道!”
紅菱爹啊的一聲,然后道:“都把我當惡人,這大的事情只瞞著我一個人?!彪S即道:“碧螺,將大伯母叫來!”
不一會紅菱媽來了,在碧螺嘴里她已知紅菱與黑子的事情暴露了,一進門就先發(fā)制人,“她爹,葉隊長找你呀,怎么就跑到這里來了。找我有么事啊?!?br/>
紅菱爹道:“你養(yǎng)的好女兒?!奔t菱爹余氣未消。
紅菱媽道:“兒子結(jié)婚怎么扯到女兒頭上了啊?”
紅菱媽說完直徑走進碧螺房里,見紅菱哭得雙眼紅腫了,就對女兒心痛地道:“你看,有今天吧。你就死了與黑子來往的心吧。等這迎親忙完了,就準備你出嫁的事情了。再不要丟你老陳家的丑了,好好在碧螺這里呆著,那里也不許去?!比缓髮Ρ搪涞溃骸拔視隳镎f的,你爹爹你就不告訴他了,這酒麻木一發(fā)酒勁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怕他胡哐亂說的?!?br/>
碧落道:“大伯娘,我知道的。只是紅菱姐命也太苦了,怎么就攤上了個葉青蒿,黑子哥那好您們怎么就......”
紅菱爹嚴肅地道:“碧螺,一個小姑娘你懂么事,還不閉住你的嘴。你也聽清楚,兒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不能亂來?!闭f完氣憤地走了,他要招呼客人,尤其是葉家他不能馬虎。
氣走了的黑子正好路過碧螺房間聽到了姑父母不讓紅菱妹再與自己來往,在窗戶里黑子看到了紅菱伏在床鋪上哭著,那已哭嘶了的哭聲尤是一把鐵錐刺痛了黑子的心。他聽到了姑媽,自己的親故媽呀,僅這樣對紅菱道:“你早就該聽我的勸了,不要跟黑子走得太近,這不,苦果賞到了吧?!比缓竺嗣t菱的頭,給她理了理散亂的頭發(fā),溫情的道:“我的苕女兒,女人圖么事,莫過是家里富裕,有好生活?!?br/>
紅菱道:“黑子哥可是您的親侄子啊?!?br/>
紅菱娘道:“再親也沒有女兒親呀,你是身上的一塊肉,我能讓你去跟黑子受苦嗎。”
紅菱一下?lián)涞侥赣H懷里,哭道:“我該怎么辦呀!”
黑子窗外一下什么都聽不到了,他不相信紅菱說出這話,他已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他要離開這里。不過在離開時他要看看姐姐秀姑,他丟不下姐姐在陳家受氣?,F(xiàn)在他也只能私下看著姐姐的洞房,就離去了。他多么想找人傾訴啊,如今李吉與李俊兄弟都離開了葉家莊,白浪湖的兄弟們又隔得遠,就想到回老家找爺爺哭一場。當他踏著夜色一個人走過荒蕪人際的柴山后到了賈家大院,可房屋鎖了。黑子坐在大門旁痛苦了一場,然后在葉家莊柴山晃蕩到深夜就想到回家。
到了村口那是紅菱時時來洗衣服的小塘,月色中小塘清水銀銀,在這里黑子只要一有時間就陪紅菱來洗衣服,在水塘邊紅菱洗著衣服,自己那本書看,有時還念幾段書紅菱聽聽,紅菱聽得著了迷,幾次都要自己教她認字。后來在自己小房子里自己教紅菱會了讀寫陳紅菱三個字,還有上大人、父母兄弟、表哥表妹,紅菱一定要學(xué)會寫賈黑子,只教一次就學(xué)會了,這女子的記憶力真好,要是能讀書真比李吉差不了多少。再往前走是自己與紅菱重新發(fā)誓的地方,也就是去年兩人都是年青人了,夜色中兩人偷偷跑到村頭田邊這一次是自己與紅菱共同對天發(fā)誓,不盼同天生只盼同天死,求月老幫忙促成美好姻緣。再往前走就是去白浪湖的小路,那天賭氣回去就是紅菱妹冒著風雪追趕自己,那一次紅菱妹一下?lián)溥M自己懷抱里,訴說出自己的心生。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紅菱妹是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