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阿縣公程處亮，離開波斯都護府回京。</br> 先是去面見了李世民，隨后單獨拜訪了晉王李治，然后過家門而不入，直接來到了秦府。</br> 兄弟重逢是好事，程處亮是秦長青的第一個肝膽相照的朋友，自然要盛情款待。</br> 然而，當聽說程處亮三過家門而不入之后，老秦懵逼了，“那啥……龍叔，快備一車豪禮，給程伯伯送過去?！?lt;/br> “哥?！背烫幜列敝劬粗锨?，一臉嫌棄，“俺爹對你比對親兒子都親，你怕他作甚？你看看我，效仿大禹……”</br> “我不是怕程伯伯，我是怕程伯伯搬空我們家的地窖?！?lt;/br>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背烫幜撩蛎蜃?，“我爹搬空你的地窖，你不就能名正言順的進貨了？那么多東西，吃不掉就過期了……”</br> “……”秦長青神色復雜的看著程處亮，“你這么說似乎好像是這么個道理。”</br> 說到這，秦長青開始上下打量程處亮，“你比以前黑了，也更丑了！但是吧，身材卻健碩了許多?！?lt;/br> “哥，有你這么夸人的嗎？”</br> “這個吧……”秦長青的表情有些僵硬，“是實在沒啥夸你的了，只能說你健碩?！?lt;/br> “那行吧，我就當你夸我了！”</br> 經(jīng)過幾年的歷練，程處亮眼神犀利了很多，隱隱約約之間，還散發(fā)著一股子大將之姿。</br> “從你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王霸之氣，我差不多能猜到，你岳父又給你升官加爵了。”秦長青抿抿嘴，“你岳父太摳搜了！”</br> 哈哈哈，程處亮大笑，“說的就像不是你岳父一樣。我不是不回家，是不敢回家。咱岳父，把我的爵位升了一大級……唉，現(xiàn)在是東阿縣開國公了！你說我爹也是開國公，我也是開國公，我大哥是縣公……我爹就反對這些，回家我爹得抽死我！”</br> “那你不會不要？”</br> “我敢嗎？”程處亮抿了一口酒，一臉無奈。</br> “這些年在波斯都護府如何？”秦長青問。</br> “攪屎棍子做的順順利利。先是幫助波斯和羅馬打殘了大食國，然后就私底下給了大食國一點武器援助，現(xiàn)在他們?nèi)掖虻媚墙幸粋€火熱。”</br> “嗯，不錯??！”秦長青瞇起眼睛看著程處亮，“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還有老陰比的潛質(zhì)?！?lt;/br> “可拉倒吧，都是李長庚，這貨才是老陰比，你是不知道大唐鏢局……一個個都他娘的趕上土匪強盜了?！?lt;/br> 說到這，程處亮的眼睛一亮，“哥，我們?nèi)チ酥舐犇愕?，干起了劫道的買賣，太特喵的掙錢了。修路之后建設各大收費站，然后波斯、大食和羅馬的商隊不交過路費，我們先錘他們，打完他們再講理，挨揍完了，還得給咱們錢！剩下的就是軍火交易，全他娘的用希臘火換，不要錢！”</br> “嗯，現(xiàn)在咱們大唐的希臘火儲備已經(jīng)很厲害了，聽說還有希臘火源源不斷的運回來？”</br> “對呀！最初的時候就是這么交易的，后來李長庚一看，那地方挖個坑就出希臘火，就開始用軍火買地皮，然后名正言順的駐軍，有人找咱們麻煩，直接就開干！現(xiàn)在很多人都住在咱們大唐的領地里，不為別的，就是安全！”</br> 程處亮頓了頓，“那里的人還給咱們買下的地方叫做唐人區(qū)！這名字一聽就覺得格局小，李長庚直接改名中華城！現(xiàn)在咱們在小亞細亞有了三座中華城，每座城池屯兵一萬。吐火羅被咱們吞并的差不多了，我這次回來一是回京述職，另外就是請求陛下遷民?！?lt;/br> “沒有啥造反的各種小勢力、小武裝嗎？”</br> “沒有啊?！背烫幜翐u搖頭，“完全按照你規(guī)劃的那樣，我們絕對不碰當?shù)鼐用竦囊会樢痪€，相反，還會教他們耕種，教他們識文斷字，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會說唐語，道教也開始逐漸普及了。他們的心思和咱們大唐的百姓一樣，吃飽了穿暖了能務工有錢賺，誰造反？”</br> “而且，咱們中華城是和平區(qū)。最初的時候，有搗亂了，直接就砍了。后來波斯、羅馬、大食三個國家戰(zhàn)亂不斷，很多人都住進了和平區(qū)。剩下的就是文化輸出和通婚了，我感覺不超過兩代人，他們連母語都能忘了?！?lt;/br> “但是，我們波斯都護府也面臨一個很嚴峻的問題?！背烫幜烈豢诟傻敉肜锏木疲缓笾刂氐膰@了一口氣，“你猜猜是什么？現(xiàn)在整個波斯都護府都難受，鬧不好就里外不是人?！?lt;/br> “李?。 鼻亻L青略微沉思了一下，“李恪找你們借兵了？”</br> 臥槽！</br> 程處亮瞪大了眼睛看著秦長青，“哥，你咋知道的？”</br> “權萬紀出的主意，李恪暫時還不敢！”秦長青笑了笑，“陛下怎么說的？”</br> “陛下讓我找晉王殿下，然后我就去了。”程處亮說到這，腦袋瞬間就耷拉下去，“可咱們的小舅子說了，讓我和長思權宜處理。這不是說了等于沒說嗎？”</br> “不，他已經(jīng)說了?！?lt;/br> 秦長青說完，程處亮一臉不解，“哥，你別鬧，說了？說什么了？”</br> “讓你們權宜處理啊。”秦長青聳聳肩，“你忠心的是誰？”</br> “朝廷！”程處亮說的十分肯定。</br> “錯，你忠心的是咱們的岳父和小舅子！”</br> “所以嘞？”程處亮撓撓頭。</br> “我這么問你吧。如果權萬紀找你爹借兵，你爹會借嗎？”</br> “這……”程處亮沉思了一會兒，“會借！但要分怎么個借法。不到李恪生死存亡的時候，我爹絕對不會動一兵一卒！”</br> “那你看……”秦長青給程處亮倒了一碗酒，“你要記住，國家最關心的絲綢之路是否暢通，絲綢之路是否還在朝廷的手里?，F(xiàn)在的戰(zhàn)爭，只要自己人不走私現(xiàn)役的軍火，基本都是碾壓的戰(zhàn)爭。李恪那邊，陛下已經(jīng)給他畫了一個圈……天竺！他不能過早的走出天竺這個圈！”</br> “那會不會發(fā)生七王之亂那樣的事兒?。俊背烫幜聊樕惑@，“那我們要是借兵，將來要被滿門抄斬的?！?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