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熱氣的烘烤身上的寒氣終于散了不少,悠然的躺在床上怡然自得。
“如夢,下來吃點東西吧,都勞累一天了?!睆埬举鉁厝岬那弥块T。
“哎,馬上就來?!?br/>
我一手攏起稍干的發(fā)絲,用白色的絲帶隨手綰了一扣在腦后。
彩雀匆匆的拉住我。
“姐姐,還沒有上妝呢。”
我淺淺的一笑,拍了拍彩雀的小手。
“這你就不了解你姐姐我了吧,不知什么叫清水出芙蓉么?”
看著彩雀的一臉茫然異常有趣,不禁輕笑出聲,食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小丫頭,逗你呢。我是很怕麻煩的一個人,以真實面孔示人不是更簡單真摯?快下去吧,我早就聽見有人的肚子在打鼓咯?!?br/>
彩雀嬌羞的摸了摸鼻尖,“鶯兒姐姐不在身邊,如夢姐姐就取笑于我?!?br/>
垂下頭勾玩著新披上的紅色裙擺,“不過說實話,我沒見過比姐姐再美的美人了,姐姐的美真的很與眾不同,是一種清新淡雅、純凈靈透的美。姐姐不上妝,真的更美?!?br/>
我忍不住嘴角揚起的弧度更高,推著彩雀出門。
“你呀,就是越來越會拍我馬屁了。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彩雀認真的將三指高高舉起,眨著水亮的大眼睛盯著我。
“彩雀對天發(fā)誓,對姐姐說的都是實話。如夢姐姐真的是彩雀見過最美、最善良的美人了。”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著這孩子還真是認真。好吧,那這馬屁我就接受了。彩雀一定是沒見過多少大家閨秀,才會覺得我這樣一個女子是美人的。
其實我也只是個宮女,也是個丫鬟。地位并沒比她們高多少,所以我從來不愿意她們喚我小姐之類,顯得十分生疏,只是有時候當外人面禮數(shù)要做到而已。
扶著陳舊的把手走下臺階,眼盯著剛換好的新繡鞋。和衣服相配的寶藍色布料,鞋尖上嬌嫩的牡丹正燦爛的開放。
不禁感嘆那位品茶公子的細心,連鞋子都準備好,而且剛剛合腳。
注意到些許目光投射在我身上,抬起眼眸望去,正好迎上那位品茶公子凌厲的目光,靈活的眼珠從我發(fā)絲游走到腳尖。
瞬時間仿佛整個人被他一覽無余,在那冷峻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絲驚嘆和贊許。
雖然這身裝扮是他送的,也不能如此無禮的看人吧。
還好我經(jīng)受過現(xiàn)代教育,思想比較開放,不然我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他對我一見鐘情了。
見張木兮、蔡用他們都已落座,我正要走過去,卻被品茶公子前行的腳步阻攔。
沒想到他站在我身前竟如此的高大,高我一頭還要多。
原本我覺得祐樘和南宮絕已經(jīng)很高了,沒想到還有如此壯漢。
看他厚重堅實的胸肌倒有幾分和蒙古大漢相似。
本來在古代,女子就多為嬌小可人型。而我從現(xiàn)代穿越而來,遺傳的是現(xiàn)代女子高高瘦瘦的特點,我也不覺得自己是什么美人。
可沒想到在此人面前,竟顯得我如此嬌小。
他深邃的眸子依然盯著我不放,實在不曉得我臉上有何可看。
莫非是我素顏太難看了么?
不過我也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并不在乎外表,一個人的心才是最重要。
突然他背在身后的雙手瀟灑的散開,一手挑起我腦后飄揚的青絲,放在鼻下閉目輕嗅,然后再滿意的放開。
柔順的黑發(fā)順勢而落,滑撒在肩頭,香氣撲鼻。
“好香,姑娘可真美?!?br/>
灼熱的眼神望得我臉頰焦燙,有些震驚的向后一退,垂首低目。
“公子,過獎了。多謝公子的衣物,小女子很喜歡?!?br/>
像這樣一個財大氣粗的公子哥,是絕對不屑于別人雙手把金錢奉上的。所以就是我想要給他錢,他也絕對不會要,這點我還是看得出來。
他既然對我感興趣,也就是想多了解一些中原文化,只要是我知道的就幫得上他。
張木兮憤然拍桌站起,毫不客氣的面對品茶公子,一手拉過我的手腕拽到桌前。
然后又換作柔聲對我,“如夢,餓了吧??靵?,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菜,都是些清淡的,正和你意?!?br/>
張木兮的一系列動作和話語都針對品茶公子,我知道張木兮是想讓他知道自己才是最了解我的人。
品茶公子剛才對我的舉止的確有些輕佻。不過介于他畢竟幫了忙,對我也很客氣,我們也應(yīng)以禮相待才是。
我始終記得,紀姑姑說過,多一個朋友就比多一個敵人強。我和宮里的很多人結(jié)交都是如此,和靈煙亦是,不然我今天焉能安然落坐于此。
“公子可有用過晚膳,不如一起吧?”
張木兮有些惱火的看向我,我用眼神告訴他,只是客氣一下。見張木兮憤怒的眼神稍稍消散一些。
品茶公子雙手抱肩,并不理會張木兮的無禮。嘴角輕蔑的上揚,一揮紫金色繡袍前擺,跨步坐在桌前,正對于我。
“也好。”
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擔(dān)憂的看向張木兮,示意他不要生氣。我也沒想到品茶公子真的會坐下來啊,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識相。
張木兮別過頭去不理會那公子,不停的給我夾菜??曜訁缗榍么蛲脒呑黜憽?br/>
其實品茶公子的脾氣也算不錯了,像他這么有錢的人如果碰到張木兮如此,恐怕早就動怒了吧。
尷尬的氣氛令人不寒而立,口中清淡的小菜頓時索然無味。在口中翻轉(zhuǎn)如同嚼蠟,自從出宮之后吃飯對我而言就變成一種煎熬。
是不是自己被嬌寵慣了?這么多年在宮中生活倒不像是宮女,反而更像公主。我壓低了頭無聊的戳著米飯,一粒一粒的數(shù)著。
“敢問姑娘芳名?”品茶公子柔和的目光繼續(xù)投向我。
“小女子姓名不足掛齒…”
本能的想要回避,總覺得他有些無事獻殷勤。
“哎,姑娘,我們相識一場,既然相逢就是緣分?!?br/>
抬起俊嚴的眸子,眼神有種讓人不敢拒絕的霸氣,讓我心里一驚。
“那敢問公子怎么稱呼呢?”
不如將問題拋還給他,看看這個人我有沒有印象。
還沒等品茶公子答話,立在一旁的紅衣女子眉頭緊皺,將刀放于胸前,好似示威一般。
“爺叫你答話,竟敢違抗,好大的膽子。”
我就感覺紅衣女子對我有成見,剛才張木兮那樣無禮都沒管,現(xiàn)在卻教訓(xùn)我。
品茶公子忽而笑意全無,冷聲呵斥道。
“冰影,哪里叫你多嘴。去外面思過?!?br/>
紅衣女子嚴肅的表情一轉(zhuǎn),滿臉的委屈和不可置信,柔聲的哀求。
“王…”
品茶公子順勢打斷了她的話,“廢什么話,還不快去?!?br/>
紅衣女子憤恨的瞪我一眼灑脫的出屋?,F(xiàn)在外面春雨還沒有停,夜里院子又寒意十足。品茶公子就狠心的叫她去罰站,威信還真是不小。
品茶公子的冷漠忽轉(zhuǎn),對我繼續(xù)一臉笑意盈盈。
“本公子姓王,名素璮,姑娘可直喚本名?!?br/>
素璮,他一身花衣,也配得起‘素’這個字么?
還真是自來熟,我和他又沒認識多久,怎么可能稱呼的那么親昵?
“小女子,姓紀,喚名如夢?!?br/>
此言一出,王素璮難掩驚訝之意??⊙垡徊[,眉頭緊皺,陷入思索之中。
“怎么了?公子可是認識我?”
王素璮緊皺的眉漸漸舒展,面帶疑問滿含期待。
“可是西街出了名的‘金牌策劃師’,紀如夢?”
沒想到我的名聲這么大,玉臨風(fēng)所做的名人效應(yīng)可謂是成功了。
可是我到底要不要承認呢?
王素璮見我猶豫的樣子,嘴角抽搐著忍不住大笑出聲,面露喜色。
“那便就是了,想來也只有如夢姑娘的聰慧才能成為這京城里響當當?shù)摹鹋撇邉潯?br/>
素璮曾到西街想一睹姑娘芳容,卻不巧姑娘閉不見客。沒想到今天竟有幸與姑娘相識,實乃素璮之大幸?!?br/>
不禁輕笑王素璮把自己的心聲說的如此透徹,倒有讓我有幾分害羞了。
“王公子,實在謬贊了。如夢只是有些新奇古怪的想法,敢于提出建議而已。并沒有什么大才學(xué)可言,俗話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王素璮爽朗的笑聲打破了沉寂,“那是中原的男人不懂得憐香惜玉,本公子就喜歡有才德的女子,就像如夢姑娘一樣?!?br/>
張木兮見王素璮一臉調(diào)侃的模樣,有些惱意,憤力的拍了下桌子,連盤子都跟著發(fā)顫。
我趕緊握住張木兮的手,示意他不要魯莽。王素璮見我的手自然的附在張木兮手上,眼里多了絲不屑和輕蔑。
哎,實在不想再爭執(zhí)于此,逃避是最好的辦法吧,遂幽幽的嘆了口氣。
“我有些頭痛,先上去休息了,大家也早些休息吧。”
眾人無恙,我對張木兮搖了搖頭,告訴他不必介懷,然后彩雀扶著我緩緩的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