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秦奶奶

    城區(qū)很小，離北部山區(qū)的距離不算太遠，習慣大城市的長途漫漫后，這點距離頂頂算是短途。車子沿著緩坡蜿蜒而上，她的右手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因為時值冬季深夜，從車內望去，一片漆黑。沿途每每間隔幾百米便有一處路燈，因為時間已晚，亮光很是微弱。

    那應該算是有些規(guī)模的度假村，除了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四星級酒店，仍有不少的游樂設施，因為除夕夜，到處掛滿紅通通的燈籠，遠處有幾處大棚，齊周然介紹說是些花圃與菜圃，可以自己采摘，也可以讓酒店廚房加工處理。

    車子停在半山腰的別墅區(qū)，臨進門前，齊周然清咳兩聲，“里面有人?！彼€未明白什么意思，一位略帶威嚴、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已經(jīng)進入視線。

    “這位是秦奶奶。。。。。。這是沈知。”

    她仍有疑問，可這位奶奶的存在感有些強烈，讓她不得不轉頭正視。想來這位老人年輕時一定對自己要求很高，即便年過花甲，仍將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且天寒地凍，仍穿一身黑色金絲旗袍，活得極其精致與自律。

    她不動聲色地問家庭、問工作，沈知每回答一次，她總要思量一會。齊周然一臉神秘笑容地望著她，對她的局促恍若未見。待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這邊已經(jīng)問得七七八八。

    她躲在廚房煮面，感覺呼吸都輕松不少。這位秦奶奶的氣質和齊老頗像，新員工入職大會，她曾經(jīng)坐在下面聆聽過董事長的講話，不疾不徐，威嚴有度。細細想來，齊周然身上好像也頗具這種特質。

    傳聞里，齊周然與父母的關系冷淡，甚至早年時，曾與家里鬧翻。沈知不知道里面的可信度，卻也不打算深究。當然，齊周然也不會主動提及。

    廚房用具很是齊備，冒著寒氣的蔬菜也剛剛送來，她將雞蛋打進燒開的沸水，煮上少量的面條，待煮到八分熟，又放下新鮮的蔬菜。

    即便年味越來越淡，但想來該有的儀式總要講究，她不確定他們的年夜飯如此簡單，“你確定今晚只吃這些？”。

    齊周然不作解釋，“有點熱飯就好，至于其他，哪有那么好的命，”說得甚是可憐。

    沈知不作相信。她給電話給前臺，詢問廚房的飯菜，索性近年來，在外過年頗為流行，廚房沒有放假。除了肉菜，其他的菜品較為清淡，這也是齊周然的意思。一陣手忙腳亂之后，一桌飯菜總算上齊。

    想來他所說不差，那位威嚴的姑奶奶吃得很是安靜，對于她即興發(fā)揮的廚藝從頭到尾沒有挑剔，頂頂飯量有些少，沈知暗暗舒了口氣，頗有種小媳婦的感覺。

    晚上十一點多，度假村打來電話，凌晨時分，黃金沙灘舉行煙火表演，邀請客人前去觀賞。原以為齊周然的性子不會參與，估計無事可做，安置好老人家，他們一同走去海邊。

    沈知體虛，冬季手腳發(fā)涼，在室內還沒覺得，到了海邊更顯冰涼。齊周然拉過她的手，大手包小手地放進外衣口袋。時間尚早，他們沿著海邊往上游走去。

    齊周然讓介紹這座城市，她一向詞窮，起先搜腸刮肚地尋詞納會，后來發(fā)現(xiàn)他知道的比她還多，索性死活不肯獻丑。她站在那里，面朝大海，齊周然從身后將她抱住，包裹進大衣，他穿得不多，可通體溫熱，沈知隔著衣服感受他的溫度與心跳。

    如果說生活本就平淡，那么總有人將它過得歲月靜好。遠處鐘聲敲響，一年光景就此落幕，新的一年接連上演，璀璨的煙花在天空中綻放，此刻她靜靜站在那里，依偎身后人，這是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