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云發(fā)絲青灰,白衣勝雪,他衣袂飄飄,此刻若一尊神王。他血氣澎拜像是汪洋,身上紫血彌漫,散發(fā)出滔天的氣勢。這是神族血脈在他體內(nèi)復(fù)蘇,林子云暗道:“感覺我的壽元不止四年,若是真能激活神血,或許這具接近枯朽的身軀能重新煥發(fā)青春?!?br/>
林子云大喊一聲,震開納蘭長興。“飛仙三千劍!”
劍氣萬里,如一行行蒼鷺驚起,釋放出無窮的劍意。這一刻,天地大變,星月流轉(zhuǎn),仿佛一下子從白天進入到了黑夜之中。草木皆化為神劍,風光星辰也都化成仙劍,諸天沉浮,星宿成為了林子云手中的劍,這就是飛仙三千劍。林子云的領(lǐng)悟更深一層了,他之前初入門檻,而現(xiàn)在可以說有所心得了。
此劍,一念滄海枯竭,一年星辰流轉(zhuǎn),滄海桑田不過在一劍之間。
這一劍,乃是神族道九開創(chuàng)的殺生之劍。林子云體內(nèi)滋生出的殺戮劍意早也壓制不住,他的眼神渙散,然后聚焦,露出兇狠姿態(tài)。像是一只孤狼之眸,冷血而又嗜殺。納蘭長興別林子云望了一眼,心中不禁泛起雞皮疙瘩。
“殺戮劍意,你竟然領(lǐng)悟的是殺戮劍意?!奔{蘭長興吃驚道。身為劍修,納蘭長興能夠清楚的感應(yīng)到林子云身上的劍意。殺戮劍意不是劍意中最恐怖的劍意,但絕對是最讓人忌憚的劍意。但凡是領(lǐng)悟此劍意的人,無不是瘋魔之人。
整個修仙界,無人想與一個領(lǐng)悟了殺戮劍意的劍客為敵。因為殺修劍出必見血,因為殺戮劍意是純粹到了極致的殺戮法。
又是這一劍,令諸天暗淡,星辰為劍的一劍。納蘭長興曾經(jīng)就敗在林子云的飛仙三千劍之下,他不想再輸一次。
納蘭長興狠狠咬牙,手中龍幽劍握得更緊了。他剛才被林子云一拳打得咳血,渾身筋骨都差點碎了??墒菬o妨,納蘭長興手中的劍還未折,那么他就不會敗。
他滿頭黑發(fā)亂舞,手持龍幽劍迎上林子云。飛仙三千劍太恐怖了,諸天都是星辰劍,一粒塵,一株草,一片葉都化為了這種劍,無孔不入。絲絲縷縷的劍氣像是潮汐一樣襲來,納蘭長興意志堅定無比,要不然僅僅是那恐怖的殺戮劍意便足以讓人心生絕望了。
“當當當……”
星辰劍與龍幽劍觸碰,發(fā)出嘹亮的劍鳴聲。納蘭長興手掌一翻,龍幽劍脫手而出。只見漫天白芒乍放,龍幽劍化作千萬柄虛影長劍。
“唰唰唰……”
天地像是要被漫天的劍雨刺穿了,附近的山峰上發(fā)出劇烈的爆炸響,不僅是山峰被削斷了,而且有劍氣斬斷了河流,有劍光劈開了大地。幸好兩人是在人跡罕至的大山間交手,否則這種戰(zhàn)斗,足以毀滅掉一座小城邑。
七彩仙劍所散出的星辰劍像是無極霞光,絲絲縷縷泛濫如星光,如極光。龍幽劍化成的萬劍虛影像是劍氣瀑布,太恐怖了,每一劍都有昔年一劍斬月之威。
這一戰(zhàn)像是重現(xiàn)了上古神話,一劍可移山,可挪海,可開天,可辟地。
林子云持劍殺來,戰(zhàn)到癲狂,他體表外的紫氣血都快要被黑色的大霧淹沒了,他眉心隱隱若現(xiàn)的豎眼幾乎要睜開了。在他的體內(nèi)吞天魔血翻騰如江潮滾滾,他身上的殺戮劍意濃郁的要化成實質(zhì)了。每一道罡風觸碰到林子云的周身,就變成了鋒利的劍氣。殺戮劍意縱橫天地,像是要主宰人間的魔主。
林子云僅留的一點心智在心中吶喊道:“不,保持清醒?!笨膳碌臍⒙緞σ庥绊懙搅肆肿釉频男膽B(tài),林子云感覺若任由殺戮劍意滋生的話,自己會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忽然間,林子云掌心的金色仙字大發(fā)異彩,綻放出無窮仙芒,籠罩著林子云周身。這層金光像是佛陀頭上的神環(huán),像是仙王身上纏繞的無量光環(huán)。恰如春風吹過大地,萬木復(fù)蘇。林子云周身的黑霧被驅(qū)散了,他的眼睛變得明亮,劍眉星目,像是一個仙王。
納蘭長興壓力大減,他哈哈大笑道:“林子云,這劍法你根本操控不了?!?br/>
納蘭長興手指捏訣,渾身發(fā)出無盡劍光,那龍幽劍更是劍芒升起千萬丈。他一聲大吼,萬劍如奔雷齊出,將諸天星劍打碎成齏粉。納蘭長興站在山巔,哈哈大笑道:“真是愚蠢,虧我還把你當成了對手。劍乃是殺人之物,若是你被劍操控了,那你便不配用劍。林子云,你和我最大的差別就是我納蘭長興乃是劍中之神,諸天萬劍皆臣服于我,而你不過是劍的奴隸而已。”納蘭長興搖了搖頭,指著林子云道:“這樣的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br/>
納蘭長興正搖頭,卻看見林子云也在微笑著看著他。
“你在笑什么?”納蘭長興不屑道。
林子云開口道:“我笑你自稱為劍神,卻根本不懂我的劍道?!?br/>
納蘭長興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子云道:“那你的劍道為何物?”
林子云頭懸天劍,羽化神劍橫天,他淡淡道:“我早就說過了,我之劍,只有天地一劍而已。這一劍,是萬物,是天地,是人,是天地之心。這就是我的劍道,你不懂?!弊x書網(wǎng)
納蘭長興的確不懂林子云所說的狗屁劍道,他面色猙獰道:“劍就是劍,你說的再多有用何用?你的劍不適合殺敵,有何用?你的劍不適合修行,有何用?”
林子云搖了搖頭,看著納蘭長興冷笑。他雙手捏訣,身姿起舞,飄飄若仙。與此同時,他頭頂上的那柄羽化仙劍也在跟著搖動。
納蘭長興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他不敢大意,施展全部修為,放出自己的羽化神。只見納蘭長興頭頂上出現(xiàn)了一個烏衣劍仙,那劍仙渾身被劍氣纏繞根本見不到真面目,但是觀其身材卻與納蘭長興本人有九分相似。納蘭長興此人觀想的羽化神竟然就是自己,以自己的元神為神祇,熬煉劍意,這便是納蘭長興的劍神之道。只有他才是諸天第一劍客,第一劍仙,第一劍神。
“轟隆隆……”
兩道驚人的劍氣相交,根本看不清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許久之后,劍氣消散,一黑一白兩名男子不過百米距離,彼此相識。他們誰都沒有動彈,只因他們體內(nèi)的靈力都已經(jīng)枯竭了。
“是我輸了!”納蘭長興自嘲道。
林子云搖了搖頭,應(yīng)該是納蘭長興占據(jù)了上風,他所受到的傷勢比納蘭長興更重。
納蘭長興搖頭道:“龍幽劍缺了,所以我輸了?!?br/>
林子云注意到龍幽劍的確有一個微小的缺口,而七彩仙劍卻毫無損傷。林子云淡淡道:“納蘭長興,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殺了你?!?br/>
納蘭長興冷哼道:“憑你?你殺不了我的,不信的話盡管試試。”
林子云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他艱難的舉起七彩仙劍,卻腳步一踉蹌,差點跌倒。
納蘭長興笑道:“林子云,我并非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了這滴仙王精血,若無它,你未必能贏我。”納蘭長興左手掐訣朝自己眉心一點,那滴璀璨的仙王精血被他逼出眉心。仙王血在他手掌中璀璨耀眼,像是一只金色的火鳥。納蘭長興將仙王血送向林子云,淡淡說道:“此物給你了,算是還你一命。”
看著納蘭長興就此離去,林子云又望著自己手掌中的仙王血,不禁眉頭緊皺。他的確不想放過納蘭長興,可是林子云感受到納蘭長興體內(nèi)還留存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若是他此刻出手,絕不可能能殺了此人。
忽地,納蘭長興回過頭來,冷冷看著林子云道:“希望下一次,你能變得更加強大。努力追趕上我的腳步吧,要不然人生真的很可惜?!?br/>
林子云知道納蘭長興指的是失去了一個強勁的對手,林子云不由得開口問道:“為何將仙王血給我?”
納蘭長興搖了搖頭,冷冷道:“不希望下一次見到的是你的墳?zāi)??!?br/>
林子云心道:“原來他看出來我壽命不久了,所以才將仙王血贈給我。納蘭長興啊納蘭長興,若不是你的為人,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绷肿釉茡u了搖頭,看著納蘭長興離去后,林子云又看著自己掌心的仙字。
“師尊曾說,若我可以參悟此字便可以擺脫元壽枯竭之劫?!绷肿釉谱哉Z道。
當林子云回到劍庭的時候,眾人看著他帶了一身傷勢無不驚訝。秦嵩忍不住開口道:“究竟是誰?連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br/>
李蒔薇,林無邪都大驚失色,林子云連敗九大宗門高手,更是壓制的天外道宗內(nèi)門弟子毫無脾氣,打的大羅天谷與天罡殿護道者無法反抗??墒?,現(xiàn)在林子云竟然受了這么重的傷,可見林子云遭遇到了大敵了。
南國開口道:“林施主果然了得,竟能與那人打成平手?!?br/>
秦嵩耐不住性子,開口問南國道:“大師,那人是誰???”
林子云苦笑了一聲,看著南國道:“小師傅與那人交手過了?”
南國點了點頭,道:“那人的天賦與劍法,小僧驚嘆不已?!?br/>
林子云若有思索的點了點頭,看向秦嵩道:“侯爺死了,是被納蘭長興斬殺的。”說完這句話,林子云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仰頭昏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