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房子的事情,張禾心里的石頭也算放下了。
帶著張川返回了華陰,正好趕上過春節(jié),虎溝村非常的熱鬧,
家家戶戶都在置辦著年貨,準備迎接新年。
老腔藝人們剛從外面回來,暫時結束了演出,為此他們已經(jīng)耽誤了不少農活了,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女人在操持。
幾個老藝人剛回來就到家里扛上鋤頭走了出去。
一天不干活一天心里都不踏實,哪怕是如今演出的收入已經(jīng)高出了種地的收入。
村里按照慣例,老腔都會表演,不過今年老腔藝人們不能一直呆在村里了。
城里面組織的春節(jié)晚會需要參加,市里面組織的春節(jié)晚會也要去參加。
等什么都忙完,年也過完了
屋子里,張禾和家里的人坐在一起,桌上放著瓜子花生糖等東西。
“小禾,你準備干啥?是找工作還是繼續(xù)開公司?”王云霞問到。
張禾關停工廠幾個人沒意見,這個廠子累人卻不怎么賺錢,如今年也過完了,要考慮接下來的事情了。
“我打算開公司。”張禾說到。
“開公司也行,那你準備開啥公司。”王云霞繼續(xù)問到。
兒子這個歲數(shù)還沒有穩(wěn)定下來,雖然相信兒子的本事,但也有些擔憂。
“文化公司,我要成立這個公司和老腔保護中心合作,全心全意的把老腔推廣出去?!睆埡躺裆届o。
王云霞的臉色大變。
“我不準!”王云霞厲聲道。
什么文化公司?聽都沒聽說過,這算什么工作?能掙錢嗎?好不容易上了個大學,沒有進國企也就算了,現(xiàn)在居然要搞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絕對不能答應。
“媽,現(xiàn)在很多這樣的公司的,我怎么不能做了?”張禾不服氣。
“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你現(xiàn)在馬上給我找個穩(wěn)定的工作,趕緊結婚,你這個樣子誰家姑娘愿意嫁給你?”王云霞怒聲道。
一旁的張德林敲了敲桌子道:“小禾,不是爺說你,你弄公司也沒啥作用啊,老腔現(xiàn)在好好的,你弄公司沒啥意思。”
老腔如今風頭正盛,各地的表演接都接不完,老腔保護中心和其他的單位洽談,忙的昏天黑地。
張禾開公司,有些不太明智。
但是張禾心里有數(shù),如今開公司的基本上都是蹭老腔的熱度,諸如劉千潤那一伙人,但是他不是,他想要用這個形式將老腔推廣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老腔。
“我不同意?!蓖踉葡家呀?jīng)賭著氣。
“爺,媽,老腔現(xiàn)在還只是在咱們這塊有名,外地人還不知道,正好趁著現(xiàn)在這個機會,把老腔推出去,讓更多的人不光知道,還愿意來華陰聽?!睆埡陶f到。
“你隨便。”張德林不在乎。
孫子有自己的想法,他年紀大了也懶得說了,倒是王云霞還賭著氣。
可是賭氣也沒用,錢在張禾身上,腿長在張禾身上,你也沒辦法控制。
年過完,張禾去了老腔保護中心,和劉興武談了這件事情。
“兄弟你想通了,這個可以搞,我們負責保護,你負責去外面演出,剛好合作?!眲⑴d武笑道。
他們人手不夠,整理資料就已經(jīng)很累了,目前都是一些單位來找他,還好一點。
未雨綢繆是必須的,以后要是沒人找老腔表演,就要自己想辦法表演。
“山寨老腔的模式我們可以學習,他們表演假的,我們演真的,我們有這么多正宗的老腔傳人,就不信比不過他們?!睆埡碳拥馈?br/>
除卻張德林以外,其他的人也能組成演出團隊來表演,掌握的劇本也十分多。
山寨老腔只能演老腔藝人們演出過的,演不了藝人們沒演過的,他們沒有真正的劇本。
“好。我去找人給你批。”劉興武當即拍板。
張禾馬上去工商局注冊公司,取名就叫老腔文化。
等待營業(yè)執(zhí)照的時候,張禾來到了村里。
公司成立了,需要藝人去演出,演出要盈利,利潤要分給藝人們。
如今經(jīng)濟發(fā)展的越來越快,人民生活水平越來越高,票價也要漲,老腔藝人們的工資也要漲。
老腔保護中心,藝人們都在這里面訓練。
周圍又蓋起了幾棟房子,可以讓藝人們用來唱戲,交流老腔的改變。
劉興武除卻領導老腔保護中心的事情外,還要負責跟老腔藝人們一起改編曲藝,這段時間也搞出了不少新花樣。
“各位鄉(xiāng)黨,我今天來呢,有一件事要給大家說。”張禾走進房子,說到。
房子里的幾個藝人正在彈琴拉胡,聽到聲音都扭頭看了過去。
“小禾啊,有啥事你說?!币粋€中年男子道。
他是虎溝村的外姓人,名叫王興強,是拉板胡的。
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互相都認識。
“強叔,是個好事?!睆埡绦Φ溃S后拉了個板凳做了下來。
“我現(xiàn)在在城里注冊了一個公司,以后負責老腔對外的演出,咱們老腔保護中心這么多藝人,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登臺演出,沒有舞臺,我就位大家創(chuàng)造一個舞臺?!睆埡倘詢烧Z說到。
幾個藝人都望了過來,其他的藝人們聽到聲音也都來了房子。
不多時,這里就聚集了大部分的藝人們,張德云也走了進來。
“小禾,你說這是啥意思?我們也能上舞臺演出?”王興強有些不太相信。
現(xiàn)在外面的大單位邀請演出只認張德林這些人,不認可他們。
誰不想登臺演出啊,藝人們的藝術只有展現(xiàn)給觀眾才有價值。
他們也練了挺久了,早就心里癢癢的要死,能登臺演出再好不過。
“能,我準備在城里找個地方,做一個老腔的劇場,專門表演老腔,我們也學其他的那些表演,賣票掙錢。”張禾描繪著宏偉藍圖。
“我希望各位叔叔阿姨能在我這個劇場里演出?!?br/>
是有阿姨,里面有幾個婦女,長得都很樸素,不像城里的姑娘花里胡哨,很接地氣,是偉大的農民階級。
張禾不敢小瞧這些婦女,她們可不是普通人。
不僅會唱老腔,還會表演華陰素鼓,才藝多樣。
“這樣演能有人看嗎?”王興強有些不太相信。
“強叔,山寨老腔都有那么多人看,憑什么我們真正的老腔會沒有人呢看?山寨老腔讓人民群眾對我們的誤解很大,我們應該拿出真本事,讓群眾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老腔!”
張禾說的都是實話。
大家都知道山寨老腔在華陰城里面表演的還不錯,賺了不少錢,都眼紅。
能賺錢就能改善生活,改善了生活就能更好的唱老腔。
“小禾,你說吧,咋整?”王興強說到。
張禾清了清嗓子道:“第一,我們雖然是為了老腔的傳播,但是在錢方面不能含糊,各位叔叔阿姨,我目前暫定的是演出的門票收入,除去運營成本之后,我們三七分成,你們六成,我四成,這四成收入我不會裝進我的腰包,會繼續(xù)投入進去?!?br/>
“第二,新本子真老腔是我們的優(yōu)勢,需要大家發(fā)揚下去,多在戲曲上面下點功夫,要做就做到全華陰最好?!?br/>
“你們要是覺得有什么問題盡管提出來,我馬上就改?!?br/>
眾人聽了之后都沒有意見,能有啥意見,張禾可是直接讓了六成的收入給他們。
掙十塊錢,這個主辦人卻只拿四塊錢,就這樣四塊錢還要繼續(xù)投進去,從哪去找這樣的人。
以前大家也出去演出過,一晚上一群人,連眼皮影加唱戲,四五個小時,一共只能掙一百多塊錢。
現(xiàn)在開了劇場,掙得絕對比以前多。
“小禾,就按你說的算,我們幾個都愿意?!蓖跖d強說到。
“我們也愿意!”
“我們也支持!”
眾人紛紛道。
這時候,一旁沒有說話的張德云站了出來,拿著長條凳給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下來。
“小禾,到時候我們也去給你捧場,不要錢。”張德云沉聲道。
“德云爺,你敢不要錢我也不敢不給啊,你想要我爺打死我?”張禾開玩笑道。
眾人都笑了起來。
老腔劇場的表演團隊定了下來。
以王興強等人為一組的演出團算一個,他們是一個組合。
還有村里的一個女人,張冬雪,既會唱老腔,還會表演華陰素鼓,她們有一個團隊。
張玉勝是以前班社的班主,將他獨立出來,帶著一批藝人們,是第三個團隊。
加上張德林的團隊,老腔的演出團已經(jīng)有了四個。
聽起來多,但是人不多,不到三十個人。
這些就是老腔最后的瑰寶了。
處理好演員的事情,張禾回到了家里。
屁股剛坐下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張禾走出去打開門,門口站的不是別人,居然是張二寶。
張二寶一副潑皮無賴樣子,滿身酒氣。
“二寶哥。”張禾有些奇怪,這都快睡覺了,張二寶居然找上門來了。
“小禾,聽說你準備在華陰開個公司啊?!睆埗気p笑道。
張禾一聽暗道不妙,村里的消息就跟有翅膀一樣,一下子全村就知道了,張二寶這次來肯定不懷好意啊。
可是事情已經(jīng)傳出去了,張禾也不能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