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又死了!
張楚又一次回到了那令他熟悉和恐懼的黑暗中,死寂,沒有任何聲音與色彩。
他媽的!
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么孽?
是睡了命運女神始亂終棄,還是怎么滴?
竟然連著死了兩次!
不,三次!
張楚神志詭異的平靜無比,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將他弄得有些麻木了。
隨便吧……
反正不過一死。
張楚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沉重,意識漸漸陷入崩潰,下一刻似乎就要魂飛魄散!
黑暗中,金芒乍現,發(fā)出一道讓人靈魂戰(zhàn)栗的嗡鳴。
眼前仿佛突然多了一輪明月,冰藍色的光輝照亮黑暗。
熟悉的冰藍色……
里面那條小龍似乎已經沉睡,此刻重新盤繞成拇指大小的一顆圓珠。
仔細看去,圓球表面冰晶點點,光華自上而下流轉不休,好似星云投影,浩瀚無垠。而這每一點冰晶都是一顆星辰,圍繞著中央的龍魂波動旋轉,顯得有序,和諧,壯麗。
下一刻,張楚眼前一花,他竟然從那黑暗中跳了出來!
張楚重新感受到了真實的世界,呼吸,心跳,五感六識恢復如初。
他愣了一下,懵逼的看向四周。
這尼瑪,又是什么情況?
自己走得很安詳,怎么又來搞事情?
等一下,
貌似有些熟悉!
他發(fā)現,自己完好無損的被大餅臉夾在腋下,前方仍是那名黑袍男子,而此時黑袍男子正目光熠熠的看過來。
隨后,就聽到大餅臉的聲音傳來:“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師尊的話,不能有半句虛言?!?br/>
張楚驚愕的抬頭看去,又看了黑袍男子一眼,兩人目光露出期待。
張楚眨眨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場景有些熟悉啊。
“張楚聲,還不快回答師尊的話?!贝箫災槾叽俚?。
張楚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眼前的場景,
分明就是他被摔死之前的問答!
怎么可能?
時間倒退了?
這不是幻覺!
在兩人的目光中,張楚知道,接下去的回答將決定他的生死,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更不知道對方先前為什么要殺他,他都還沒來得及思考其中究竟就死了,此時滿肚子霧水。
張楚再次醞釀了一下情緒,大聲道:“晚輩修行有成,定當恪守本心,消滅魔道,然后玩命修煉,為宗門的修仙事業(yè)添磚加瓦,為師尊……”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卡在喉嚨里,因為大餅臉看他的眼神,這一瞬間變成了憐憫。
而黑袍男子原本平淡的臉上,更是露出了讓張楚毛骨悚然的獰笑。
“嘿嘿嘿,恪守本心,消滅魔道……孽障,留你不得,給本座去死!”
黑袍男子爆喝一聲,突然對張楚張開了手掌,凌空虛抓。
張楚只覺得一股無可阻擋的吸力傳來,接著他的靈魂飛出體外,被黑袍男子抓在手中。
“啊————嘭??!”
慘叫聲中,靈魂爆裂,張楚魂飛魄散。
黑袍男子甩了甩手,冷笑道:“此子深受儒教毒害,聽他所言,便知他已經回不了頭了。還想消滅魔道,嘿嘿,這樣的人資質越好越危險,帶回宗門必是彌天大禍,直接滅殺最是穩(wěn)妥?!?br/>
大餅臉拋下尸體,贊同道:“儒教害人不淺,師尊英明神武?!?br/>
黑袍男子點頭:“押韻,大善?!?br/>
兩道長虹激射,迅速遠去!
……
……
“??!”
張楚渾身一個激靈,驚恐的從黑暗中跳了出來。
自己又又又死了!
然后又又又回來了!
他差點哭出來。
蒼天啦!
為什么要讓我承受我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痛苦?
緊接著,張楚又一次次聽見了大餅臉的聲音:“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師尊的話,不能有半句虛言。”
張楚抬頭望去,看到了大餅臉眼神中的期待,接著又看向黑袍男子,對上那雙淡漠的眸子,他心中頓時冰寒。
這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殺,絕不是正道,而是魔頭!
兩次死亡的過程歷歷在目,張楚不想再死,于是他在腦海中快速思索起來。
楚國境內有六大修仙宗派,三正三魔,超然世外,王法管不住。自己一說除魔衛(wèi)道,他們就立即痛下殺手,這些人恐怕來自魔宗,如此才能解釋他們的行為。
想到這里,張楚定了定神,又一次醞釀情緒,露出獰笑:“等老子修行有成,定會殺滅一切眾生,吃人,喝血,煉魂,無法無天,逍遙快活?!闭f罷他還伸處舌頭,舔了舔嘴唇。
黑袍男子和大餅臉驚呆了,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看著張楚,腦袋都就些發(fā)懵。
見到這樣的目光,張楚頓時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他連忙叫道:“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我不聽!你這孽障,竟然有這等駭人聽聞的心腸,本座叫你灰飛煙滅!”
黑袍男子臉現驚怒之容,手上驀然躥出一道青光,化為一只大手,將張楚裹住,抓拋在空中,忽然一掌轟出。
“啊————轟?。。?!”
凄厲的慘叫聲中,張楚身體被一掌轟成血霧,尸骨無存。
黑袍男子長嘆道:“此子深受儒教毒害深矣,已然發(fā)酵變態(tài)。不殺之,枉為人。張家千年,教出來的子弟竟惡毒于斯,想必張家其他人也差不了多少,改日本座當殺進帝都,滅了張家滿門,為世人除此大害?!?br/>
大餅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師尊英明神武,弟子原為馬前卒?!?br/>
黑袍男子道:“善。”
長虹激射,迅速遠去!
……
……
“??!”
張楚從黑暗中跳了出來,渾身哆嗦。
自己又又又又死了!
現在又又又又活了!
蒼天啦!
你這是要玩死我嗎?
我特么到底該怎么回答?
下一刻,大餅臉的聲音響起:“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師尊的話,不能有半句虛言?!?br/>
張楚欲哭無淚,卻只得強打精神:“我修行有成之后,當恪盡職守,師尊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br/>
黑袍男子淡淡的撇了張楚一眼,問道:“我若是讓你屠戮蒼生呢?讓你殺人煉魂呢?”
噗!
張楚差點噴出十斤老血。
類似的話他已經說過了?。?br/>
我現在該怎么回答?
誰來救救我?
他咬咬牙:“那就屠戮蒼生,殺人煉魂,我聽師尊的?!?br/>
大餅臉彈起搖頭,這個蠢貨。
“孽障!小小年紀,奴性根深蒂固,竟甘心做一提線木偶,本座要你何用,還不如煉制一傀儡,既然不堪造就,那就給本座投胎去吧!”
黑袍男子臉上現出失望之色,不由張楚分說,揮了揮衣袖,一道劍光從他袖口飛出。
“啊——”
張楚頭顱掉落,慘叫聲,戛然而止。
黑袍男子嘆道:“此子深受儒教毒害,已成犬儒,無救矣?!?br/>
大餅臉贊曰:“師尊英明!”
黑袍男子背負雙手:“善?!?br/>
長虹激射遠去!
……
……
張楚又一次從黑暗中跳了出來。
死亡仿佛已經形成了一個循環(huán)。
大餅臉道:“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師尊的話,不能有半句虛言?!?br/>
張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我們是何門何派?”
“哦?”
黑袍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過來,似笑非笑:“你問這話,是打算見風使舵嗎?呵呵,你我緣盡于此?!?br/>
?????
張楚傻掉了。
“噗嗤!”
黑袍男子話音剛落,大餅臉無需吩咐,非常有默契的給了張楚一劍,干凈利落地捅了他一個透心涼心飛揚。
……
……
張楚色瞇瞇的說:“等我修行有成,當游歷九州,收盡天下美人,然后酒池肉林,醉生夢死?!?br/>
黑袍男子臉色陰沉:“哼,我夫人便是美人,你想要將她也一并收了不成。孽障,留你不得!”
張楚,卒!
……
……
張楚傲然道:“等我修行有成,當爭霸天下,建立無上天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然后封師尊您為太上皇?!?br/>
黑袍男子:“一介文弱書生,卻妄圖爭霸天下,簡直不自量力,本座最瞧不上你這種眼高手低之人。況且,本座最討厭別人怕我馬屁……孽障!”
張楚,卒!
……
……
張楚懶得演戲,有氣無力,木然道:“等我修行有成,當一心求索大道,達至巔峰至高,長生不死。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黑袍男子:(⊙_⊙)
張楚還沒唱完,卒!
……
……
張楚指著黑袍男子鼻子,開始罵娘:“我艸尼瑪的,你個龜兒子,來啊,殺我?。 ?br/>
黑袍男子:(⊙_⊙)
張楚一心求死,卒!
……
……
張楚瘋狂了,爆發(fā)了:“MMP,握草你家,草你祖宗十八代,我詛咒你生兒子沒**!來啊,殺了我,我特么不想活了——”
“???”
黑袍男子與大餅臉面面相覷,覺得莫名其妙。
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瘋了?
張楚精神失常,卒!
……
張楚又雙叒叕從黑暗中跳了出來。
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蒼天啊!
我終于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啦!
敢情尼瑪怎么說都是死?。?br/>
神啊,
讓我死了吧,
不要再折磨我了!
自己究竟死了多少次?
二十次,三十次……
不記得了。
死亡和重生在他身上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huán)。
他已經麻木。
在這死亡循環(huán)的過程中,張楚發(fā)現,自己死后會陷入黑暗三十秒,然后就會回到死亡前的三十秒!
這個時間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每次都是剛好三十秒。
同時他對體內那顆龍魂珠也有了新的認識。
他每死亡循環(huán)一次,龍魂珠表面的冰晶就會減少一部分,到了現在,龍魂珠上的冰晶已經只剩下原來的一半。
這冰晶,應該就是支撐他進行死亡循環(huán)的能量,自己能夠逆回時空,也是有限制的,而等到冰晶消耗完畢,他的死亡循環(huán)就會停止,從而徹底死去!
“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師尊的話,不能有半句虛言?!贝箫災樀穆曇粲衷趥鱽?。
張楚隨意的瞄了黑袍男子一眼,無所謂的道:“隨便,以后的事情誰知道呢,我反正不知道。我或許會屠盡天下,也可能濟世救民,要么一生平庸。管他呢,不違本心,隨心而為吧?!?br/>
說完,他一歪腦袋,等著這變態(tài)落下屠刀,亦或是被大餅臉從后面插死。
完無所謂。
反正三十秒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然而這一次,大餅臉聞言,卻是眼睛一亮,點點頭。
黑袍男子詫異道:“你跟普通儒教弟子,倒是有些許不同?!?br/>
張楚淡定的道:“還不都是人,能有什么不同?”
“哈哈哈!”
黑袍男子突然放聲大笑:“好一個都是人能有什么不同?我決定了,張楚聲,以后你就是我司徒笑的記名弟子?!?br/>
張楚撇撇嘴,完不明白對方的邏輯,對方的笑聲更是讓他頭大:“我叫張楚,改名字了。”
“隨你,都行?!?br/>
黑袍男子大袖一揮,背負雙手,長虹加速向著天邊而去。
“那個,弟子張楚,拜見師尊。”
張楚對著黑袍男子拱手見禮,拜了強者為師,他一點都不為此感到高興,反而覺得蛋蛋憂傷。
黑袍男子擺擺手:“免了,隨我回宗?!?br/>
“什么宗?”
“萬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