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裴說完,慕夏震驚了,整個人像傻了一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陸裴。
他瘋了嗎?
為什么要這樣說?他不怕陸家人讓他也滾蛋?
陸老爺子明白了,淡淡說:“先吃飯。”說完,看一眼還坐在陸裴腿上的慕夏說:“慕小姐,既然來了,那就一塊吃?!?br/>
這下慕夏徹底驚愕了,旁邊幾個親屬也驚愕了。
為什么會是這樣?這個女人冒冒失失闖進(jìn)來,還吵鬧著自稱陸裴女友,老爺子居然不反對?
老爺子不是要講究門第的嗎?
“先下來,坐我旁邊吃飯,不然我一直這樣抱著你,不合規(guī)矩?!标懪岚阉p輕從腿上抱下來,身后的女傭們已經(jīng)拿了一張餐椅過來。
慕夏在這種措手不及中的反轉(zhuǎn)中渾渾噩噩坐下來。
陸裴貼心地給她擺上餐盤和筷子,聲音低低,呵笑一聲說:“想通過老爺子逼我分手嗎?做夢呢?”
慕夏皺眉,手指握緊,到底哪里出錯了?
明明幾年前,陸家人并不會接納她的。
怎么回事呀?
陸裴繼續(xù)說:“不過你剛才撒嬌真好,我喜歡。”
慕夏徹底沒胃口了,甚至感覺頭疼。
不過她不想放棄,準(zhǔn)備站起來又想鬧一鬧,陸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準(zhǔn)她起來,“想鬧,吃完飯跟我家老爺子好好去鬧?!?br/>
“現(xiàn)在先吃飯。”
慕夏側(cè)過臉狠狠瞪一眼他:“你知道我為什么來鬧?!?br/>
“我知道,先吃飯?!标懪崴坪醺静辉谝馑齽偛拍枪勺雍鞣菫?貼心給她夾菜。
這種體貼的動作,讓餐桌兩旁的親屬都瞠目結(jié)舌了。
陸裴可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一股子傲嬌勁。ιΙйGyuτΧT.Йet
對誰都不會有那么好的耐心和貼心。
現(xiàn)在呢?
當(dāng)著他們的面搞這種情侶恩愛,是想表達(dá)什么?
該不會真的腦抽要和這個窮女孩在一起?
最主要今天陸家還邀請了陳家的大小姐陳琳來吃飯,這么不給陳家面子,親屬們真的不知道老爺子葫蘆里賣什么藥了。
所以等陸裴伺候著慕夏吃飯,秦姝再度陰陽怪氣開口了:“陸裴這就是你養(yǎng)的女人嗎?你怎么不知道收斂一下呢?”
“我們陸家也算有頭有臉的,不可能隨便光明正大讓一個情婦進(jìn)場?!?br/>
這話說完,陸裴當(dāng)即冷嗤:“小姨你又是靠什么手段進(jìn)我們陸家,心里沒有點數(shù)嗎?”
“陸裴,我是為你好,你看今天……陳琳也來了,你們本來是要談婚論嫁的。”秦姝雖然生氣陸裴這個性子,但說到底,他是她唯一的侄兒。
當(dāng)初姐姐生病,她趁機上位。
也是為了想代替姐姐撫養(yǎng)陸裴,不想讓其他女人來當(dāng)陸裴的后媽。
她這樣做有什么錯?
她和他可是至親,只有至親才能好好照顧他。
“哦?”陸裴表現(xiàn)極度冷淡,看一眼坐在對面的陳琳說:“既然陳小姐也在,那就更好了,大家說開了,免得有什么誤會。”
陳琳臉色一沉,面子有點掛不住了。
她好歹豪門千金,怎么在陸裴這邊就那么不值錢?
不僅沒得到陸裴的一絲絲尊重反而還淪為笑話。
“陸裴,你現(xiàn)在怎么能這么兒戲,婚姻大事,自古講究門第,這位慕小姐什么背景都沒有,你和她在一起,她能給你帶來什么?”秦姝情緒有點激動起來,全然忘了還有老爺子在場,自顧自說起來:“陳小姐就不一樣,身份背景都跟你相仿,你們結(jié)合,對我們陸家只有利沒有弊端?!?br/>
“這位女士,你說的很對?!蹦较囊部吹疥惲樟?,本能是有些疑慮,因為陳琳不是周桐前女友嗎?
他們前幾天還睡一起?現(xiàn)在卻來和陸裴相親?
關(guān)系是不是有點亂?
慕夏疑惑歸疑惑,她的目的不是陳琳,所以沒多在意,自顧自開口了,完全不帶怕地說:“我的確什么都不是,反正我今天來也是做戲,我知道你們不可能真心喜歡我,那么既然如此,麻煩老爺子管教一下陸裴,別讓他盡做一些違法的行為,現(xiàn)在可是法治社會?!?br/>
“另外,我媽現(xiàn)在在你們陸家醫(yī)院,麻煩送她出來?!蹦较淖罱K訴求點就是這個。
“行了,先吃飯,有什么事,等會再聊?!崩蠣斪硬幌肼牫吵?,啪地一聲重重擱下筷子。
他一擱筷子,自有一股子威嚴(yán)和震撼力,所有人都不敢出聲了。
包括慕夏。
“還有,慕小姐,也先吃飯?!?br/>
老爺子發(fā)話還是有點作用。
接下來用餐,大家雖然各懷心思,但都很聽話地先安靜吃飯。
吃完,不相干的人自然先退場。
餐桌就留慕夏,陸裴和老爺子三人。
老爺子端起茶杯漱漱口,然后看向他們兩人,聲音不怒自威:“你們兩個想要干什么?”
“沒干什么,自由戀愛,鬧別扭?!标懪岬亍?br/>
慕夏又瞪他一眼:“不是,我是被迫?!?br/>
“希望老爺子管管陸裴?!?br/>
老爺子沉沉眸,思忖他們兩人的話,“慕小姐,你的事,陸裴和我聊過了,我尊重你的想法?!?br/>
慕夏一愣,“爺爺你是答應(yīng)我剛才的訴求嗎?”
老爺子繼續(xù)說:“慕小姐,這是你們成年人之間的事,你覺得需要我這個第三者來干預(yù)嗎?”
“就算我干預(yù),你覺得能真正解決問題?”
慕夏皺眉,有些說不上來的焦躁情緒要冒出來。
老爺子說白了,就是不想管嗎?
這不符合他的風(fēng)格?
她明明記得他們陸家人很反對他們在一起的。
“我老了,管不動?!崩蠣斪诱f完,也不想多說,起身先走。
等老爺子走后,慕夏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整個人顯得很頹靡。
陸裴看向她,緩緩說:“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和我試試沒什么不好,當(dāng)初我也給你選擇了,進(jìn)入我這個階層。”
慕夏不想聽,她厭惡這種安排。
從他們認(rèn)識開始就是如此。
所以她完全沒有想妥協(xié),只是有些累地說:“陸裴,幾年前你就想控制我,幾年后你也是如此,你從來沒有改變過,也從來沒有真正了解我想要什么?!?br/>
她想要的不是操控和統(tǒng)治。
而是尊重和自由。
“當(dāng)然我也不需要你懂我。”慕夏淡淡說完,起身想走。
陸裴抓著她的手說:“其實我知道,但是我怕你脫離我掌控,就飛走了。”
他何嘗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自由……又或者尊重。
他都懂,但是他不敢賭。
慕夏不想和他說話,掙脫他的手要走,陸裴不松開,繼續(xù)說:“所以,我就想養(yǎng)著你。”
慕夏一瞬無語,甚至有種氣憤開始在胸口擴(kuò)張:“陸裴,你不是人?!?br/>
“嗯,先回家。”陸裴不惱她罵人,甚至大度承認(rèn)。
起身時一直握著她的手不松開:“今天你鬧這么一出,我家基本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你覺得自己勝了還是我勝了?”
“你勝了又怎么樣?你覺得我會真心待在你身邊嗎?”慕夏壓制怒氣,緩緩說。
“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标懪崴坪跏氰F了心要這么干。
“要不真去結(jié)婚,敢不敢?”
慕夏回頭看他,眼底黑壓壓的一層還是怒氣:“做夢。”
“那如果我想把夢變成真的呢?”陸裴往她這邊走近一步,伸手握住她脖頸,將她拉近:“慕夏,我不想再等了,你知道嗎?”
慕夏皺著眉,一股灼熱氣息拂面而來,這種灼熱有些讓她不適,她慌忙一把推開他,下意識撥撥散亂的發(fā)絲,忽然有些喪氣般地笑了:“陸裴,你之前問我,要不要加入你的階層和你結(jié)婚……現(xiàn)在我可以很清醒地給你答案?!?br/>
“什么答案?!?br/>
“我永遠(yuǎn)也不想成為你們那樣的人,因為我就是我自己,哪怕我在你眼里,就是你們收割的韭菜,我也覺得高興,因為這是我自己的人生?!?br/>
“我累了?!彼拇_累了。
陸裴沒吭聲,像是在琢磨她這句話,又像是早已料到一樣,俊臉沒什么表情,最后溫溫落落像什么也沒聽到一樣說:“嗯,回家。”
慕夏一愣,看著他漆黑沉著的眼睛,那是他獨有的獵人般的審視,這種審視讓慕夏忽然意識到目前看來,她的確是沒辦法擺脫他,而且他似乎也不在意她那種看法?還是留點力氣等著以后離開?
慕夏徹底冷靜下來,轉(zhuǎn)過身踩著高跟鞋大步往前走。
*
這場鬧劇過后不久,陸裴小姨秦姝找上門了。
她不甘心陸裴找個普通女孩。
雖然她是后媽上位,但當(dāng)初進(jìn)陸家,她給老爺子作過保證,永遠(yuǎn)不會生孩子,這樣可以保住陸裴的繼承權(quán)。
所以這么多年,她對陸裴視如己出,完全把他當(dāng)親兒子。
只是陸裴不是很接納她這個小姨上位的后媽。
但秦姝不介意,她需要為陸家做點事。
博取大家的認(rèn)可。
可是這次,她真的沒有勝算,慕夏已經(jīng)不是幾年前柔弱的慕夏。
以前她來找她時,慕夏可能會因為愛陸裴,害怕和自卑,但這幾年過去后,不一樣了,她完全沒有想把陸家放在眼里。
秦姝先過來,挑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廳等著慕夏。
慕夏原本是不想搭理她。
但是考慮自己當(dāng)年受過的氣,她接受了她的邀請。
穿著空姐裝直接來這家咖啡廳。
不過一進(jìn)門,她先沒注意貴氣逼人的秦姝,而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曉曉。
她穿著咖啡廳服務(wù)員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
正給客人端咖啡。
慕夏在門口微微遲疑了幾秒,想起來,她說過,她在她們航空公司附近的咖啡廳打工。
只是她一直沒來,所以不知道原來她們離這么近。
收回心思,她進(jìn)去。
繞過周曉曉走向靠窗位置,打扮貴氣的秦姝。
秦姝還是那個秦姝,趾高氣揚又貴氣逼人,全身精致又講究,從香奈兒的珍珠耳環(huán)到山茶花手提包,每一樣,都是貴婦出街標(biāo)配。
慕夏坐下來,秦姝馬上露出一抹譏諷的表情說:“慕小姐,說來說去還是你最有手段,我們陸裴這么多年人,惦記的女人,只有你了。”
陸裴那么優(yōu)秀的男人,從小到大,他們就沒看他有過喜歡的女孩。
直到到了大學(xué),他們知道他開始養(yǎng)女人。
當(dāng)時他們以為他開竅了,也就沒管。
畢竟玩玩的女人,沒必要當(dāng)真,但想來他們都是錯了。
灰姑娘為什么會稱為灰姑娘,最后還能嫁給王子。
自然是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