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睿已經哭成了淚人,我掙扎著替他拭去眼角的淚水說“別哭了,當?shù)娜肆,被孩子知道會笑話你的,趁我還有氣,你將我的肚子刨開,將孩子取出來,好好將他扶養(yǎng)長大,不許給他找后娘!”
“不!沒有你,我也不要他!”
“別犯傻,明伊是無辜的!
我渾身似拆骨般疼痛,根本感覺不到,其實明伊早已沒了心跳。我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我們來生再見,我仍是你的妻!
原來人死之后是真的可以變成鬼魂的,我看著他,抱著我們母子的尸身哭的痛不欲生,看著那妖獸油盡燈枯還在狂笑不止。
突然,銀睿將我抱起,仰天長嘯“啊!”
頓時,天地變色,風云再起。周遭冒出數(shù)不清惡鬼羅剎皆跪在他的周圍,只見他雙眼通紅,渾身散發(fā)出妖異的紅光,似是走火入魔般駭人,最后竟頭生雙角,身生鱗甲,好似一頭妖獸。
猶如地獄惡鬼冷冷的吐出三個字“給我殺!”
沒等我反應過來,那群真正的惡鬼開始奔向四方屠殺,轉眼間,妖獸被撕扯成無數(shù)碎片。
“魑魅魍魎,把王妃找出來,本想要帶她回家!”
“是!”
一股寒氣由內而生,我忽然想到他說的那句‘它殺不了我的’,忽然想起,他答應他君父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原來…他不是人,像小七一樣,不是凡人!
他是妖嗎?還是鬼?王妃若是說我,那他的真身是王?什么王?
背后傳來徹骨的陰寒,我回頭一看竟是一只青面獠牙沒有腳的惡鬼直奔我而來。
我怕極了,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我聽見銀睿撕心裂肺的一聲“阿紫”,下一刻,我出現(xiàn)在一座通透明亮的大殿,銀睿不見了,惡鬼不見了……
“研兒,你受苦了!”
入目的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我不自覺的喊了聲“爹爹”。
潮水般的記憶向我涌來,生生要將我撐爆,之后種種,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幸福到底是什么?
是失而復得的記憶,還是干脆做個什么都記不得的傻子?
我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無謂時間,無謂恐懼,只有無盡的心殤隱隱刺痛著我,提醒著我還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音容笑貌絲毫未減,思念吞噬著我求生的。可冥冥之中我又聽見他低低的呼喚“阿紫,阿紫……”,亦或是他撕心裂肺的怒吼“不要離開我”。
無數(shù)個疑問圍繞著我,麓離是誰?小七又是誰?銀睿呢?君父呢?那個我喊他爹爹的呢?最后都離不開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沒禮貌的丫頭,你是誰?”
誰在和我說話?
“你是誰?”
“哈哈哈,是老夫先問你的。”
“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哦?還是個有趣的女娃娃,好多年沒遇到這么有趣兒的孩子了!”
“那你呢?你是誰?這里是哪?”
“我叫飛廉,是被禁錮在此處的殘魂一縷,此處是我的葬身之所,也是我的家。”
“墳地?我掉到你的墳中…”
“哈哈哈哈~”
狂風驟起,風似刀刃,割的我渾身生疼,我一摸竟發(fā)現(xiàn)滿身粘膩,血腥刺鼻。
“疼……”
“對不住,一時失態(tài),忘了你身受重傷了。”
“無妨,可否燃個燭火?這里太暗了!
“燭火?這里怎么可能會有燭火?你是被誰扔下來的,腦子是不是摔壞了?”
“扔?這里到底是哪?”
“神魔井!看你一身仙氣不純還透著幾絲魔氣,想必是被天界那群道貌岸然的東西給扔下誅仙臺了吧?”
“誅仙臺?”
誅仙臺……這名字好生耳熟,忽而,我感到一針頭暈目眩,許多混亂的場面從我眼前穿梭而過。
“我想起來了,我是自己跳的誅仙臺,我沒死!真的沒死!誅仙臺和神魔井是通的……”
“沒禮貌的傻丫頭,誅仙臺本就是神魔井的井口,有什么好奇怪的?說說你為何跳下來,又為何身負幾重封。俊
“封?我只知其一,其余的還不知是何人所下,您能告訴我,我是何時掉下來的嗎?”
“何時?你看這里像是有時間的樣子嗎?”
我被他問愣了,這里漆黑一片,沒有方向,沒有邊界,時間好像真的是件不存在的東西。
“不過,你掉下來的時候被天罰雷劫所打,又挨了我的千道風刃,正巧成了你,撕開了你身上的半數(shù)封印,看樣子,你應該想起些什么了吧?”
“封印被撕開?我之前完沒記憶,可剛剛好似做了個很真實的夢境,那會不會是我的記憶,被封印的記憶?”
“估計是…不過,老夫倒是很好奇,你一個小姑娘便是有上神的修為,也不至于被人封印住一身靈力和記憶,甚至走投無路跳了誅仙臺。”
“是。课揖烤棺隽耸裁茨?”
我的記憶仍然斷斷續(xù)續(xù),我記得我做過九重天上的丑宮女,記得一個騙了我的承運星君,記得放火燒我的慕炎英,記得九重天上發(fā)生的種種恩怨,尤其是忍冬和麓離……
麓離?
來找我報仇的赤炎獸所說的麓離,和他是一個人嗎?
那他是我的師兄,土德真君…朝陽湖余平躍…小七!
楚楚和慕炎英?她們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那銀!瓕せ暧!
他們都是真的,那不是夢。冰冷的淚水滴滴劃下,我的小呆瓜,我的孩子,那都不是夢境。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為何我就是想不起來?
“飛廉…前輩!怎樣才能撕裂另一半封?”
“解鈴還須系鈴人,找到封印你的人,或者,除非你有什么能夠破除封印的天地靈物。”
“天地靈物?我就是!我的真身乃是息壤!”
“息壤?能夠捏骨化型,重塑身體的息壤!哈哈哈,真是得來不費工夫啊,我可以出去了!”
捏骨化型?他該不會是想……糟了!
一縷不知被困在神魔井中多少歲月的殘魂,我又身受重傷垂死掙扎,簡直是活脫脫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