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羽姑娘?!?br/>
蘇影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連連點頭:“這里是什么地方?距離吊鴉澗有多遠?”
“深溝林,往東北百余里,就是吊鴉澗?!?br/>
“我們在這是等你家小姐嗎?她去哪了?!?br/>
羽十七瞥了蘇影一眼:“那不是你該關心的?!?br/>
蘇影微微一笑:“你家小姐實力很高吧?莫非,是先天境?”
羽十七沒回答。
“你都擁有能帶著我從武王意場中逃離的本事,更何況你家小姐,不是先天境至少也是武王境?!?br/>
羽十七動了動嘴皮,仍舊沒說話。
“你跟著你家小姐從昭幕國一路來到神州極南,一定是見多識廣了,不比我這鄉(xiāng)下小子,能問個問題嗎?對于武王之下,武宗為峰這句話,你是怎么看的?”
大抵覺得這個問題可以解釋。羽十七終于有動靜了。
“確實如此?!?br/>
“不對吧?等閑難得一見的武王,僅今夜我就見著了一個?!?br/>
“境界不同,眼界不同,修行一道,絕大多數(shù)人都位于先天境之下,而這絕大多數(shù)人的很大一部分,終生都難以修到武王境,于他們而言,眼界自然就停在這個階層,可能終其一生都不會遇到武王境,目光所及,武宗就已是頂峰?!?br/>
“當你修行到了武王境,所聞所見,自然就是相應境界的人和事,但是,這個境界的人數(shù)相對于神州無數(shù)生靈來說,并不算多,到得這一步,絕大多數(shù)武王級別的人物所做的事,無一例外是悟道,他們哪有多余時間到處亂跑?除非是不想活了,又或者確信自己無望悟道,就會變成我們剛剛遇到的那種武王境?!?br/>
“但是,這種人很少,但凡能走到這一步,哪一個不是人中之杰?豈會輕言放棄?只能說,你運氣相當好?!?br/>
“那么,按你的觀點來看呢?”
羽十七沉默半晌,緩緩地道:“有見有聞自然心有畏懼,知道天之高,地之厚,悟道,不過是神修之始。先天之下,只算基礎而已,其上有多高,又有幾多境界?非我能想象。所謂武王之下,武宗為峰,到得此時,就是笑話罷了。”
原來先天之下只是基礎么?果然和我猜測的差不多,這神州平日里沒事,武宗都能橫著走,一旦出了事,恐怕就是先天境一抓一大把!
一朵約有三人大小的黑色異花悄無聲息破空而至,沒有半分煙火氣地停下,花朵頂端綻開。
這居然是一架與風之車類似的交通工具。比風之車要精致許多,尤其是這開門的方式,頗有種自動拼合的機械感。
丹羽綾跳下車,淡淡笑道:“事情辦完了?”
羽十七沒有言語,對著丹羽綾微微躬身,仿佛溶入黑暗中一般,就在蘇影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
蘇影這才知道羽十七到底是用什么辦法將自己從費家武王手里搶出來的,敢情,就是這種神出鬼沒的本事?
甚至沒有半分力量波動,就像本身就是黑暗的組成一般。
這是什么手段?
丹羽綾微微一笑,道:“很吃驚?”
“確實驚到我了!我從沒想過,竟然會有這種玄奇手段,這是功法還是身法?”
“做個交換?你告訴我你是用的什么誘使費禮上當,我就把這獨屬于我丹羽家的秘密告訴你。如何?”
蘇影猶豫了一下。
當然是裝的!
蘇影早就知道穹天變的功法非同小可,一旦暴露,極有可能引來滔天禍事,所以,他只告訴過李玄沉一人而已。
該用什么當作誘餌使費禮上鉤呢?
其實蘇影一開始的決定并不是御天卷總綱的第一句。
這種事他壓根都沒考慮過。他準備用的就是那份從雷極軍手里搶來的墨晶礦地圖。
這確實是一份足夠的誘餌。
墨晶礦能帶來的利益,他們的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后來,他發(fā)現(xiàn)這個籌碼很可能還不夠!
烈火宗并不是軟柿子,單憑費家一家根本啃不動,唯有和赤家、驚虹峰聯(lián)合一起,有心算無心之下,這才有把握滅了烈火宗。問題是,一旦聯(lián)合了,那一座還不確定大小的墨晶礦可不夠三家分的。
為了那么點利益三家打生打死,弄不好還交惡了神州極南裁決法庭,這不論如何都不是筆劃算的買賣。
蘇影迷茫了一小段時間。
除了墨晶礦,自己所擁有足夠價值的東西,除了那位精靈賢者要自己轉交給精靈國度的桫欏花開領悟之道以及自己擁有的穹天變之外,再無其它。
雖然蘇影行事不拘一格,但是,他對于契約與承諾看得非常重要,那是他做人的底線。更何況,那是一位臨終老人以生命托付的東西,更是與精靈國度那場維系著炎黃一脈未來交易的關鍵一環(huán),不論如何,都是不能透漏出去的。
否決了桫欏花開之后,剩下的最后一個選項,就只能是穹天變了。
思索了很久,蘇影終于下了決定。
從總綱中取出兩句作為誘餌!
價值,是毫無疑問的!
如果這都引不起費禮的興趣,蘇影只能說,那是一個廢物,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很明顯,費家的三個兒子個個都是人才,不可能是那種有眼不識金鑲玉的角色,更何況,即便費禮不懂,他背后的人會不懂?
做了決定之后,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將這總綱的兩句話帶來的可能影響最小化。
首先,絕對不能將任何與武修有關系的字眼牽扯進去,否則,那些修行大家弄不好就能按著兩句話反推出武修之法。這是非常要命的事。
所以,能選擇的只有總綱。
那一大段話云山霧罩的,更多的是在闡述天地之理,和武修可沒有半毛錢關系。但是,逼格卻非常之高,稍有水平的人一聽就能想到,這一定是某部極其高深的功法開篇。這就是誘惑性了。
一部高品級的功法對一個世家來說,無價!花多少墨晶多少寶貝都難以換來的東西。
按蘇影的猜測,神州修行之法有悟道之說,那么,總綱第一句話,盡管玄奧非常,但只要踏入悟道這個境界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相似的感悟?
所以,第一句話可以完整的說出來。
至于第二句,就不能依樣葫蘆了。
冥冥中,蘇影覺得‘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余’這句話不應該隨意公開。似乎……公開就會引發(fā)一些要命的禍事。這與那信息力量引發(fā)的來自時間長河的注視頗有些異曲同工的味道。
所以,第二句,蘇影將另一句話胡亂修改了一番塞了進去。
一花半界,須臾生滅枯榮。
這是從佛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中蘇影自己胡謅而來的。為的就是將之偽裝成桫欏花開的總綱。
然后,再借著某人之手,于無形中給予不明者一個偽裝的真相。
即便萬一這兩句話因為這件事傳了開去,也會將有心者的思維引到桫欏花開上,而不是什么未知的高品功法。
畢竟……
雷極軍捕獲一名野人,所以得到功法的事兒可是自己說出去的。難保有心人不會注意到大荒林里的落鳳城。更不敢保證落鳳城底下的璀璨之城廢墟,就沒人知道了。
萬一那些感興趣的強者心血來潮,想過來探一探底細,那對于落鳳城來說,就是一場恐怖的災難。
把落鳳城送給精靈國度,順道再將桫欏花開還給他們,精靈國度個高,實力強,是擋槍的最佳人選!
至于那個某人……
自然就是眼前的丹羽綾大小姐啦。
蘇影的算盤打得嘩嘩直響。
丹羽綾見蘇影有所猶豫,微微一笑道:“不方便說的話就罷了,說說你接下來的安排吧。”
蘇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給費禮準備了兩句話,會面的時候說了第一句?!?br/>
丹羽綾頓時興致勃勃地轉過身,緊盯著蘇影:“兩句話?就能使費禮上鉤?你莫不是真用了桫欏花開?”
蘇影無奈地攤了攤手:“我這一身除了那個,也沒其它能當?shù)谜T餌了?!?br/>
“哦?”丹羽綾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蘇影一眼:“我記得不錯的話,面對本姑娘,你可是鐵骨錚錚啊,怎么,這一轉眼就變了性子?”
蘇影臉色微變,沉默良久,淡淡地道:“想做點什么,就得付出一些代價,能用兩句話換來烈火宗的毀滅,就算擔上背諾的惡名,又如何!”
“是嗎?”丹羽綾收起笑容,不過,仍舊是一臉詭異:“我怎么覺得,那兩句話有貓膩呢?反正你已經決定說出去了,那也說給我聽聽?”
蘇影不可無不可地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一花半界,須臾生滅枯榮?!?br/>
丹羽綾僵住了,眸子瞬間就迸出危險的光彩,良久,她緊盯著蘇影,倏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愧是桫欏花開,僅僅這兩句,就非同一般,直指大道!有此兩句,別說費家了,就本姑娘都想拿下你動用各種手段讓你交出桫欏花開?!?br/>
蘇影臉色詭異地后退數(shù)步:“你不會認真的吧?我們可是有約定的??!”
丹羽綾好笑地看著蘇影粗劣的表演,半真半假地道:“如果不是我要做的事比桫欏花開重要得多,本姑娘絕對會讓你交出來的。”
頓了頓,她淡淡地道:“我昭幕一族,有一門只有具備相應天賦才能學習的特殊功法,名為匿蹤奇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