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先搭公交去了兒子那里，養(yǎng)母答應送他去幼兒園的，不知道她有沒有照做。然而，當我砰砰砰敲門卻敲不開養(yǎng)母家的門時，對面鄰居聞聲而出，“姑娘，你是來找這家原來的主人嗎？那女人帶著孩子搬走了?！?br/>
    我驚訝地望著女鄰居，心里同時咯噔一下，“怎么會，他們不是好好地住在這里嗎？”

    女鄰居道：“說來也奇怪，幾天前，這家女人忽然著急地要賣房子，然后很快這房子就賣出去了，那女人帶著孩子也就消失了?！?br/>
    我驚的半晌說不出話來，那女人，她怕我把兒子搶走，就這樣，帶著兒子消失在我的世界。

    我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那處老舊的小區(qū)的，養(yǎng)母帶著兒子的不辭而別，擊垮了我的信念，讓我第一次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原來是這么脆弱。

    我一路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知道都走過了哪里，日色慢慢地就西斜了，可我卻感覺不到疲累一般，只想這么一刻不停地走下去，如果停下來，我怕我會失控地大哭。

    我的兒子，媽媽再一次把你弄丟了。

    忽的，我看到了前面一輛熟悉的車子，那車牌號在我的腦子里與某人的迅速重疊，沒錯，這是莫子謙的車子，它就停泊在一家寵物醫(yī)院的門口。

    再一次失去兒子的強烈打擊，讓我對這個男人恨之入骨，我恨不得拆了他的骨，挖了他的皮，我搬起了綠化帶上一塊磚頭，照著莫子謙那輛價值幾百萬的豪華轎車的車尾處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不夠，兩下三下，我心頭的怒火和滔滔的恨意用這樣的方式發(fā)泄著。

    車子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從寵物醫(yī)院里先跑出來的是思思，她啊啊的尖叫，“爸爸，那個瘋阿姨在砸你的車子！”

    莫子謙修長的身影迅速從寵物醫(yī)院里跨了出來，他清眸閃動，那一刻，想是也被驚到了。

    陳麗嫣隨后而出，她氣的渾身哆嗦，“子謙，你太縱容她了，你怎么不報警把她抓起來！”

    而此時，我的身邊不遠處，已經(jīng)圍了很多人，他們在對著我指指點點，“看，這女人瘋了?！?br/>
    思思當先跑了過來，這小姑娘她小手指著我，憤怒地質(zhì)問：“你為什么砸我爸爸的車子！你是看我媽媽和爸爸在一起，你嫉妒嗎？我告訴你，我爸爸和媽媽在一起才是真愛，你就是爸爸空虛時找的樂子，爸爸永遠都不會喜歡你的！”

    我看著這個明明只有六歲多一些，卻儼然深得其母深傳的小女孩兒，她的身高甚至還不到我的腰，可是她已經(jīng)頗有幾分乃母的風范。

    我笑了，彎身，輕捏捏思思的臉蛋，“小姑娘，知道我為什么砸你爸爸的車子嗎？”

    思思搖頭，眼中敵意明顯。

    我道：“因為你爸爸，他曾經(jīng)傷害過一個無辜的孩子，他讓那個有了他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打掉，那是一個很可愛的男孩兒。小姑娘，你爸爸連自己的兒子的命他都想要，你怕不怕他有一天，也會殺了你呢？”

    我一個“殺”字，讓這小姑娘立時打了個冷顫，她慌慌地后退幾步，大聲道：“我爸爸不會殺我的！我爸爸最愛我了！”

    思思轉(zhuǎn)身，奔進了莫子謙的懷里，哇哇大哭起來，“爸爸，快讓警察把這個壞阿姨抓起來！”

    “思思！”

    陳麗嫣慌忙跑到女兒的身邊，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思思，是不是她打你了？”

    莫子謙則怒聲質(zhì)問我：“你跟孩子說了什么？”

    這個男人，一旦涉及到他的女兒，他所有的波瀾不驚，便會傾刻瓦解掉。

    我只笑，笑意涼涼，摻了我心頭的淚?！拔艺f了什么，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

    陳麗嫣大聲咒罵，“你這個瘋子，我要報警，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來，讓警察抓我??！”

    我確是已經(jīng)瘋了，兒子找不到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好，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警局！”

    莫子謙忽然大步流星向我走過來，一把扭住我的胳膊，打開了后面的車門，動作粗魯?shù)貙⑽彝屏诉M去。

    又砰的關(guān)上。

    在陳麗嫣震驚的目光，和思思嚇的臉色煞白的視線下，就那么跨進了駕駛室，將車子轟然啟動，就那么開走了。

    莫子謙開著車子在傍晚的街頭一路狂奔，完全不顧我的激烈反抗。我大聲啪打著車窗，“莫子謙你停車，我要下車！”

    莫子謙根本不理我，他把車子飛速開去了那處他曾經(jīng)住過，又關(guān)了我五天的房子。

    莫子謙下車后，把我拽了下去，一直拖進那房子里，最后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莫子謙將我壓在墻壁上，胸口劇烈的起伏，一雙星眸咄咄泛著火光，“說，什么男孩兒，你的話什么意思！不要告訴我，你懷過我的孩子！”

    最后一句話說的很大聲，像是根本不知道我曾懷過他的孩子。

    我冷笑，眼神冷的像冰錐，“莫子謙，你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都忘了嗎？你不是說，不能留著我的孽種，讓我打掉嗎？這就忘了，你還真是漸忘?！?br/>
    莫子謙胸口劇烈地起伏，眸中怒火滾動，“你說的什么！”

    他兩手捏著我的雙肩，狠狠地往墻上一撞，撞的我頭腦一陣發(fā)暈，后背的骨頭像折了。

    “你再說一遍，你真的懷過我的孩子！”

    這一聲近乎嘶吼。

    我說：“莫子謙你裝什么糊涂，你自己讓我把孩子打掉，我如你的意，打掉了，是個男孩兒，你再不會有兒子了！”

    莫子謙忽然像是被人用棍子擊中一般，松開了我，啷蹌了起來。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會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有過孩子，你是不能生的……”

    莫子謙失魂落魄一樣自然自語，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在我的記憶里，他第一次失去了鎮(zhè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