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既是君來
流沙寨主呂西作惡多端,荼毒百姓不說還欺壓同行,終于遭到了應有的報應。聽說是被新來的寨主擊敗,半死不活的掛在了寨門口,手腳隨風晃動,像極了木偶。
附近的百姓拍手稱贊,慶幸的同時又不免擔憂起來,聽說新寨主只幾招便將呂西給打成了廢人,那手段比起呂西,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免擔心著萬一新寨主比呂西更可惡,那可怎么辦
萬幸的是自從新寨主來了以后,流沙寨的馬匪便再也沒來搗過亂。一打聽,才得知新寨主下了令,膽敢搶劫附近的村民者,殺無赦
村名歡呼的同時又開始納悶起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馬匪不搶劫那不是坐著等死么?此時,有人就說了,這新寨主就是想餓死那群馬匪,反正他們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是活該等他們餓死之后,這綠洲也就太平了。
那呂西的功夫確實不弱,在這數(shù)寨眾多頭目中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原本最有可能接替原來老大位置的便是他。不料,三年前卻一個默默無名的劍客打敗,取而代之成了新任老大,凌駕于綠洲各匪幫之上。
眾人對他知姓不知名,只稱呼他為云公子。
這云公子接管漠上以來,絲毫不管各寨的事,只好琴棋書畫修身養(yǎng)性,以至于弄得這漠上烏煙瘴氣。
流沙寨易主一事傳得沸沸揚揚,眾人只知取了呂西性命的是一名少年公子,流沙寨的人稱其為‘蕭大爺’,其余便一無所知了。
事已至此,云公子終于出了面,將拜帖投向了流沙寨,邀請那位‘蕭大爺’三日后白樓赴宴。各寨的馬匪頭目聽聞此訊紛紛趕來,等著看這兩人一分高下。
白樓位于綠洲中心的小鎮(zhèn)上,云公子來到漠上后便按照關中的格局建造了此樓,四層的高樓矗立在這綠洲之中,頗為顯眼。那云公子也是個附庸風雅的人,白樓里有著各種膚色的歌姬舞姬,也有從京里‘請’來的名廚,錦衣玉食,軟玉溫香,這綠洲中過得最為愜意的,非云公子莫屬。
這云公子只管自己在白樓里逍遙,卻不顧他人的死活,縱使手下寨子之間互相殘殺他也不管,眾人對他極為不滿,卻也沒人敢去找他麻煩,因為,沒人是他的對手。如今他肯出頭,眾人紛紛前來捧場,小鎮(zhèn)上一下子便熱鬧起來,翹首以待明日午時的到來。
次日一早,惜玉便辭別了流沙寨,她本就無意奪人寨子,寨主理所當然的成了原來的何毒,領著手下的人送出了寨門好遠,客套一番過后才回去。
李大目卻不肯回去,只一心的跟著老大混,為了避免被惜玉轟走,他索性將手下的人給攆回了鷹寨。見他如此執(zhí)著,惜玉也只好任由了他,想著有個帶路的人也是好的。兩人兩馬朝著鎮(zhèn)上而去,到了午時,應該正好。
李大目也沒去過鎮(zhèn)上幾次,卻又不敢明說,誤打誤撞的到達白樓時,午時早已過去。今日的白樓停了營業(yè),門口站著兩名小廝打扮的男子,李大目上前將拜帖遞了過去,小廝便開了門,將兩人請進了樓中。
一進大廳李大目便嚇了一跳,這大廳中八張桌子被人拼湊在一起,兩邊坐滿了各寨的頭領,唯獨兩頭的位置還空著,看來遲到的不只是她們。
兩人進得屋來,一下子便吸引了全部的視線,眾人紛紛看向這邊,不禁納悶起來,一個細皮嫩肉的少年,身邊跟了個唯唯諾諾的隨從,莫不是弄錯了?
再仔細一瞧,有幾人便覺得那隨從有些眼熟,那不是各寨中最弱的鷹寨頭目么?如何會做了那少年的隨從?那瘦弱少年長身玉立,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殺氣,唯獨那雙清冷明澈的大眼熠熠生輝,如何看都似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不像是能殺得了呂西的人。
方才門口那名小廝走了進來,朝著少年欠身引路,將人引至位上落座后,恭敬道:“蕭公子稍候片刻,我家主人就來?!?br/>
“有勞了。”惜玉點頭示意,刻意壓著的聲音低沉而渾厚。聽得身后的李大目一驚,險些以為這不是他們老大來著。
兩邊的人絲毫不忌諱的盯著當頭兩人,李大目被看得心中發(fā)慌,冷汗簌簌直冒。聽著身后沉重的呼吸,惜玉暗笑,眼神不動聲色的從左到右掃了過去,眾人這才放棄了繼續(xù)盯著兩人看的打算。
身后的李大目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正抬手欲擦去額上的冷汗,忽然覺得脊背一涼,似是有狼將他視作獵物一般盯住了的感覺。隨著眾人的目光慢慢轉過頭去,見一白衣公子立于五步開外。
午后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流光溢彩的浮華縈繞在男子周圍,點綴著男子雅致無雙的容顏,眉目如畫,白衣飄飄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嫡仙。李大目驚得合不上嘴,這世間、竟能有比女子還美麗的男子?
廳中的人見過云公子的并不多,只知他武藝高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乍一見他絕美的容顏不禁紛紛呆住,一個個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有幾個見過他的便起身抱拳,恭敬地說道:“屬下見過云公子?!?br/>
云公子但笑不語,只是朝著幾人揮了揮手,目光落在末座那人身上,只覺得此人的背影有幾分眼熟,仔細想?yún)s又想不起來。男子懶得再去細想,索性淡漠一笑,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閣下就是殺了呂西的那位蕭公子?”
惜玉也覺這聲音分外耳熟,記憶中卻又搜羅不出這身聲音的主人來,撐著椅子站起回身看去,兩人均是一怔。少頃,惜玉從震驚中回過了神,清淺笑道:“正是在下。云兄,久違了。”
看著那熟悉的容顏,聽得那淡靜的語氣,云公子墨玉般沁涼的眼眸暗淡下去,低嘲一笑,語氣輕如落葉,“既是君來,且復多言,云某退避三舍便是?!?br/>
他如何能忘記得了
三年前,年少輕狂的他坐擁江南幾大樓,錦衣玉食美人相伴,醒掌天下財,醉臥美人膝,人生得意之事莫過于此。
那一年,他酒后晚歸,半途上被絆了一跤,酒醒了大半,將倒在路邊奄奄一息的女子拎了回去,丟在花樓中讓人照顧著。
半月后,就在他快要忘卻此事時,花樓的鴇母過來告知他,那姑娘已經(jīng)醒來,是個美人胚子,問他如何處置。
美人么,他身邊從來不缺,吩咐鴇母好好,留在花樓中便是,等她掙足了贖身的銀子時,去留隨她。
鴇母點頭稱是,稟完了事情便回了花樓,臨了又加了一句“那女子真是個奇跡,來時我都以為萬萬活不了的,受了那般重的傷還能活過來,真是奇跡?!?br/>
鴇母連著說了兩遍奇跡,他不禁來了興致,回想起救那女子時,她渾身上下的衣衫沁滿鮮血,這樣子都能在半月內(nèi)恢復過來,的確是奇跡。想著便隨著鴇母一起去了花樓,打算看看他救回來的‘奇跡’。
到了花樓后,他并未直接去見少女,而是坐在隔壁觀看。一般人家的女子必然不會委身于樓,鴇母少不得要使上一些手段,借此機會看看他手下的鴇母手段如何。
鴇母領著幾名龜奴進得屋去,吩咐幾人站在門邊,笑著上前將床上的女子喚了起來,和顏悅色地問道:“姑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不知姑娘家住何處,家中可還有人?”
面對著熱情的鴇母,女子神情清冷,淡漠地回道:“我是孤女,無家可歸?!?br/>
聽得她的話,鴇母嘆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只要你愿意,從今往后這里便是你的家,媽媽我便你的親人,你看如何?”
女子挑眉一笑,答非所問道:“媽媽做什么營生的我知道,我有些餓了,能不能邊吃邊談?”
“當然可以”鴇母立即便吩咐人端來了飯菜,既然如此,也就不再繞彎子,索性開門見山地說道:“姑娘即使個明白人,媽媽我也就不必再費心,這里的規(guī)矩要比其他地方松得多,只要掙足了贖身的銀子,想從良我們決不攔著。”
女子吃完了飯,悠閑地端起杯子品了幾口茶,笑道:“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一切聽媽吩咐便是,只有一事要求媽媽,我隨身帶著的那柄劍是父親唯一件遺物,媽媽可否將它還給我?”
“即是令尊遺物,自然是交還給姑娘保管的好?!睕]料到她如此好說話,見她態(tài)度誠懇,鴇母不疑有它,立即便吩咐人將劍取了過來,順便讓人將賣身契寫下,一并拿了過來。
東西取來之后,女子起身從龜奴手上取回了短劍,鴇母拿著賣身契審視一遍,確認無錯便朝著女子喚道:“好姑娘,過來壓個指印兒”
寶劍在手,女子身上氣場全改,整個人仿若是一柄找到了靈魂的寶劍,回身笑道:“大恩不言謝,來日一定報答,告辭”說罷便朝著窗戶走去。
鴇母大驚,朝著龜奴喝道:“愣著做什么,快給我捉住這個小賤人”
幾人立即圍了過去,將女子圍在了中間。站在一旁的鴇母怒目而視,尖酸刻薄地說道:“小賤人,你即便是長了翅膀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既然你愛喝罰酒,老娘就成全了你。你們幾個聽著,好好的這小賤人,不必顧忌她的身子,別弄死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