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恍惚地感覺的自己似乎正靠在墻上坐著,眼前仿佛也已經(jīng)不再是剛剛的那條死胡同,周圍也沒有了那潮水般涌來的蟻群。細(xì)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蟻群出現(xiàn)之前那條掛滿銅鈴的甬道之中,只有剛剛在絕望之時流下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不只是我,身邊的所有人似乎在一恍惚之間都已經(jīng)回到了這里,而且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沒有移動過一樣,依然是在鈴聲響起地那個剎那自己所站的地方。在前邊的不遠(yuǎn)處,侍御和蘭臺掌事也是如此,只是在他們身邊,有幾個手下此時已經(jīng)是面容扭曲,渾身鮮血地倒在地上似乎沒有了氣息。其他人則全都是面容平靜地倒在地上,只是在額頭上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正在我環(huán)顧著四周發(fā)愣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在耳邊輕聲對我說,“你怎么樣了?沒事吧?”我的思緒被這個聲音拉了回來,循聲看去,原來是剛剛突然‘消失’的祿鳴。只見他這會兒他的左手端著那個裝有‘瑁甲’的錦盒,右手拿著一方印章是的東西,嘴角還微微滲出了一絲血跡。蹲在我跟前,十分關(guān)切地看著我,表情略帶著焦急。
“你不是?。。。我剛才明明。。。難道是?”見我的心緒此時還沒有從剛剛得惶恐中脫離出來,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于是祿鳴拍拍我的肩頭說,“沒事了,你先緩一緩,咱待會兒再說吧。”
正在我倆說話的時候耗子也緩了過來,一睜眼正好看到祿鳴蹲在我的面前。他立刻被驚得張口結(jié)舌,好像見到活鬼一樣。半天才驚訝的喊道,“祿。。。祿鳴!你剛剛不是已經(jīng)。。。。”話剛說一半,他突然也注意到自己如今身處的環(huán)境,莫名其妙地看了一陣之后突然把話鋒一轉(zhuǎn),好似連珠炮似的問道,“我們怎么又回來了?剛剛那些東西呢?還有啊,你剛才跑哪里去了?我們還以為你死了!”
祿鳴并沒有理他,而是轉(zhuǎn)身走向了侍御掌事的身邊,蹲下身子在倒地那幾個人的脖子上按了按,然后站起身走了回來。這時其他人也都陸陸續(xù)續(xù)地清醒了,大家勉強(qiáng)支撐著身體坐起來,神色緊張地環(huán)顧著四周;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脫線,慶幸之余卻似乎并沒有從剛剛的驚恐之中徹底緩過神來;尤其在看到自己身處的地方之后更是又感到萬分詫異,這兩種心情結(jié)合在一起令大家此時的表情都顯得有些怪異。
沉默半晌之后,耗子又開口大聲問道,“祿鳴,你丫倒是說話??!剛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帶我們回來的?”
看了看驚魂未定的我們,祿鳴面色凝重的說,“其實,你們壓根兒就沒有離開過這里!”此話一出口,眾人全都不禁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盡都是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瞪大了眼睛看著祿鳴。
祿鳴才指著四周的銅鈴幽幽地說,“我們剛剛應(yīng)該是中了傳說中那種以聲惑人的‘音蠱’,在這甬道中銅鈴便是種蠱所用的蠱鈴。鈴聲響過的一剎那大家便已經(jīng)身中‘蠱毒’,而你們之前所見到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侵入人心的‘音蠱之毒’在潛意識中制造的虛像而已。”
耗子聽完有些不解地問道,“你剛剛也聽到那鈴聲了,如果這是‘音蠱’的話,你怎么會安然無恙的呢?”
祿鳴指了指嘴角的血跡,對他說,“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些銅鈴有些蹊蹺,有些懷疑它們會是施加‘音蠱’之術(shù)的蠱器但又不能確定。所以為以防萬一,我在鈴聲響起之前就咬破自己的舌尖,將一口舌尖血含在了口中。在虛像出現(xiàn)的瞬間噴了出去才得以脫身,這才有機(jī)會把你們救出來,否則的話恐怕我們就。。。”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我們心里都明白他想要表達(dá)的意思。于是我指著耗子他們額頭上的印記問道,“你就是用這個東西幫我們解開蠱毒的么?”
聽我這么一說,眾人才注意到對方額頭上的印記,剛抬手想要摸自己的額頭,突然祿鳴制止道,“都別動!那是‘辟邪印’,是我用舌尖血和上‘瑁甲’之后印在你們額頭上的,你們剛剛就是靠它才得以脫身的!”說完,回頭指著那幾個手下繼續(xù)說道,“雖然我已經(jīng)盡力但還是有些晚了,沒能把所有人都及時救出來。這幾個人恐怕已經(jīng)被自己的意識給殺死了!”
眾人聽聞趕忙放下自己的手,不敢再去碰自己的額頭。但聽到祿鳴居然說這些人都是被自己的潛意識殺死的,這令大家心中變得更加疑惑起來。耗子更是對祿鳴的話根本就不相信,于是指著身后躺著的那幾個手下說,“你是說他們幾個已經(jīng)死了么?而且還是被自己的潛意識給殺死的?你是不是故事看多了有些糊涂啊,就算會殺人也不會是自己殺死自己吧?”
這時,樊玲突然似有所悟地問道,“難道你所說的這種音蠱就是。。。。?”
沒等樊玲說完,祿鳴似乎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要說的是什么,于是點點頭說道,“你想得沒錯,就是它!”他倆之間的對話讓本就是一頭霧水的我們變得更加糊涂了,都是一輛懵懂地看著,不敢多嘴。
只見祿鳴稍微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跡,接著說道,“相傳在古時的西域曾有個叫做渠孜的部落,這個部落因善于織音為蠱而出名。因為這個部落所制之蠱是以音惑人,所以被稱為‘音蠱’。通常是以鐘、鈴、鈸、鐃四樣響器來作為蠱器的,而每種蠱器所種下的‘音蠱之毒’,其效果都會有所不同,而我們身邊的這些應(yīng)該就是其中的‘蠱鈴’了?!?br/>
說到這里,祿鳴不禁皺起了眉頭,“但據(jù)我所知這‘音蠱’早就已經(jīng)失傳了,只是零星的有些記載而已。世人對它也是知之甚少,我也只是因為一個極其偶然的機(jī)會才知道了‘蠱鈴’這一種蠱毒的效果而已。這‘蠱鈴’種下的蠱毒能在瞬間侵入人心,并令中蠱之人深深陷入蠱毒在潛意識中制造出的虛像中卻不自知;而且這蠱毒會讓人相信,自己在潛意識中面對的虛像才是真實的。一旦他在自己的潛意識中死亡或者受傷時,大腦便會在潛意識的支配下將虛像中受到的傷害在身體上真實的體現(xiàn)出來?!?br/>
大家正聽得入神,那侍御掌事突然湊過來不合時宜地問道,“那如果不能及時解開的話,我們會怎么樣?是不是就會像剛剛那樣一直昏迷下去么?”
雖然大家對她都十分的厭惡,但她此時問的卻恰恰也正是我們想要知道的事情,于是也就沒有理會她。只見祿鳴搖搖頭,指著身后躺著的那幾個侍御掌事的手下沉聲說道,“雖然理論上是這樣,但蠱毒制造出來的虛像你們剛剛也都看到了。我想如果解除不了,那么中了這‘鈴蠱之毒’的人將會永遠(yuǎn)在虛像中掙扎直至死在其中為止,最終的結(jié)果就會變得像是他們幾個一樣。
耗子聽完這段話頓時變得火冒三丈,一把抓住祿鳴的衣領(lǐng),語帶憤怒地質(zhì)問道,“這就是剛剛你突然從我們身邊消失的原因?既然你都已經(jīng)知道了,居然只顧自己逃命,還讓我們陷在‘音蠱’的虛像里那么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遇到的是什么?剛剛就差一點,我們就跟那幾個躺著的家伙一樣變成挺尸了?!”
祿鳴移開耗子的手,說出了一句更加令我們難以置信的話,“沒有你想象得那么久,其實你們陷在里面只有不到一分鐘而已,我已經(jīng)很快了!”
眾人聽罷面面相覷,根本無法相信之前那恐怖的一切,居然會發(fā)生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耗子更是不依不饒地說,“不到一分鐘?你忽悠誰呢!”說著,再次揪起祿鳴的衣領(lǐng),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突然,身旁的樊玲輕聲說道,“如果這真是那渠孜的‘音蠱’,那么祿鳴說的就是實情。據(jù)說它能夠加快人的大腦運(yùn)轉(zhuǎn)速度,一旦陷入‘音蠱’之中便會徹底失去時間的概念,所以你們才會感覺過去了很久?!?br/>
我好奇地問道,“難道你也知道關(guān)于這‘音蠱’的事情么?”
樊玲聽后點點頭說,“我想我是和他在同一部書中見到有關(guān)它的記載的,但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傳說而已,沒想到它會真的出現(xiàn)在這里。剛剛確實是因為我們太大意,才會中了這‘音蠱’的毒;幸虧祿鳴事先做了防范,否則的話恐怕我們真的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了?!?br/>
雖然樊玲都已經(jīng)這么說了,但依然抓住祿鳴的衣領(lǐng)不肯放手,耗子似乎還是不肯善罷甘休的說,“那他也應(yīng)該提醒我們一下啊,萬一他沒能及時破解‘音蠱之毒’,那我們不就全都完蛋了么?”
祿鳴聽后不慌不忙地拍了拍他的手,略顯打趣地說,“你這不是安然無恙地正打算打我呢嗎?而且你別忘了,我們?nèi)缃窨蛇€在這些‘蠱鈴’的包圍之中,恐怕趕緊離開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吧?要是繼續(xù)在這里耽誤時間,一旦再被這‘音蠱’所惑的話,那害死大家的恐怕就是你了!”
雖然耗子自覺理虧,只好松開祿鳴恨恨地說,“好!那就先饒了你,等下再跟你算賬!”說完,馬上換了一副面孔對樊玲說道,“既然此地不宜久留,那咱們就趕緊離開這里吧!我現(xiàn)在一看到這些破鈴鐺就想起那群大螞蟻,實在是讓人頭皮發(fā)麻!”
大家似乎是被耗子的一番話瞬間給拉回到剛剛的那個生死時刻一般,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心有余悸地看著周圍的銅鈴;仿佛那已經(jīng)早不是什么銅鈴,而是一扇扇通往地獄之門的把手一般令人膽寒。于是趕忙重新背好裝備,焦急地詢問著樊玲下面該走的方向。
樊玲點點頭,起身背好自己裝備囑咐大家說,“雖然這‘蠱鈴’已經(jīng)被我們破解,但既然這里出現(xiàn)了‘蠱鈴’那么很有可能還會遇到其他的蠱器,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
說完便再次帶領(lǐng)著大家出發(fā)了,而此時的眾人全部都是面色嚴(yán)峻,似乎覺得哪怕在這里多停留一秒鐘都是對精神的折磨,腳步匆忙得仿佛是恨不得一下就飛出這該死的地方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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