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進宮的日子并不多,宮中認識的人也很少,但卻因為太后娘娘的一句話,在宮中頗得臉面,就像這次,她進宮來,前來相迎的竟是主管賓儀的總管吳公公。
凝雪在宮中也是混了些時日的,自然知道這個吳公公在宮里的地位,別看他一幅肥頭細耳,尖眉賊眼的奴才相,他可是個得臉的奴才,在宮里呆了一輩子,侍候過當今太后、先皇,又侍奉了當今皇上三十余年,很得皇室信任,年壯時當過后宮大總管,近年卻因身體不力,退了下來做迎賓的總管,迎賓是個閑職,不過能勞動他老人家親自相迎的,卻必不會是尋常人。
在凝雪的印象中,那吳公公永遠都是一幅笑臉,他的喜惡似乎只有從他不經(jīng)意流露的眼色上,揣測一二。就像現(xiàn)在,他臉上雖然掛著笑,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含著滿滿的笑意,可他那盯著自己的眼神,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凌厲:“貴人吉祥,老奴奉命前來迎接貴人?!?br/>
凝雪忙做了個萬福道:“公公折煞凝雪了,凝雪一介民女,不敢自稱貴人。”
吳公公最是個識眼色的,呵呵笑了笑,躬身回了一禮:“老奴不過是個奴才,哪敢承姑娘如此大禮。依老奴看,姑娘面慈心善,是個有福緣的,日后定是大富大貴之人?!?br/>
凝雪淡淡道:“公公太抬舉凝雪了,凝雪從不敢作他想,只愿一生平安就知足了。”
吳公公也不多說,依舊掛著笑:“姑娘請隨老奴來吧,側妃娘娘可是等急了?!?br/>
凝雪點點頭,僅隨其后。
凝雪再見到側妃娘娘端木嫻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想那端木嫻懷孕不過四五個月,肚子卻大得有如六七個月,倒像是要臨盆了,難道是雙生,凝雪心里起了疑惑,便隨意問了問:“大姐姐懷的可是雙生?”
側妃娘娘卻道:“太醫(yī)說并不是。”
凝雪見她面色并不很好,便道:“大姐姐近來氣色看著可不好?!?br/>
側妃娘娘苦了臉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近來越發(fā)睡得不好了,小東西也越發(fā)不安靜了,有時鬧騰得我腹痛穿越“原始社會”全文閱讀。”
“太醫(yī)怎么說?”
“也沒有說什么,只說叫我不要思慮過甚,少走動,多休養(yǎng),”側妃娘娘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前幾日聽得府里的消息,說表姑丈去了,心下倒有些不安,很是記掛你,常常想起小時候表姑母領著我們一干小孩子玩樂的事情,如今他們都不在了,想著你一定很難受,所以喚你進宮來,想和你說說話兒?!?br/>
凝雪微紅了眼,輕輕道:“凝雪知道大姐姐待我好?!?br/>
“雪兒,要節(jié)哀,保重身子要緊,”側妃溫柔的看著她道:“一切還有我,只要有我的一天,一定護你周全。”
凝雪眼角含了淚,輕輕扶在側妃的腿上,輕輕道:“大姐姐,我都知道?!?br/>
側妃有意安撫凝雪,留了她在宮中,如今側妃身懷有孕,皇室對她特別恩眷,幾乎言聽計從,下旨側妃生產(chǎn)期間,家眷可隨侍左右。
凝雪見側妃的狀態(tài)似不太穩(wěn)定,心中憂慮她的安危,也就順了她的意,留在了宮中。
這日側妃特別貪睡,過了午時仍沒有醒來,凝雪閑來無事,便把自己這兩日畫的嬰兒搖床、洗浴桶、衣帽、玩具等圖紙拿了出來,挑了幾個擅長刺繡的宮女,命她們照著圖紙先做樣本。
剛做好一頂荷葉邊小帽,便有一個宮女來報:“太子妃有命,傳夏小姐即刻前往東宮?!?br/>
凝雪心中忐忑,拿捏不住太子妃的用意,只得匆匆打扮一番,趕往東宮。
東宮離得挺遠,她只帶了兩個宮女一同前往,走到一個大園子時,突然從天而降一個銀衣少年,擋在了她們的前面,兩個宮女見了少年,連忙跪了下去,凝雪一呆,定晴一看,竟然是皇長孫宇文季祥,她略一穩(wěn)神,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大禮:“參見皇長孫?!?br/>
“你們都退下!”季祥朝兩位宮女使了個眼神。
兩名宮女速速退了下去。
凝雪見他似乎故意阻攔,唯恐耽擱了時辰,便道:“太子妃傳民女問話,民女不敢耽擱,還請皇長孫放民女過去?!?br/>
“怎么你也怕得罪母妃么?難道你就不怕得罪我?”
凝雪想他肯定是為從前戲耍他的事耿耿于懷,便好言道:“從前民女年幼,言語不知輕重,多有冒犯皇長孫,還請皇長孫大人大量,不要與民女計較?!?br/>
“哈哈哈……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季祥走近她,道:“不過,這多沒有意思呢,我還是喜歡從前那樣?!?br/>
“走吧,我?guī)闳タ礃訓|西,”季祥拉起她的手。
凝雪巧妙地掙開他的手:“太子妃宣了民女,民女如若不去,視為大不敬之罪。”
季祥嘻嘻笑開了:“母妃并沒有傳召你,是我騙你的?!?br/>
“什么!”凝雪看著他一臉壞笑,心中氣惱,恨不得上前把他得意的笑臉,揪兩把解恨,害她琢磨半天,擔心個半死。
季祥也不管她寒著的小臉,復又拉起她的手,往林子里跑去。
他有輕功,凝雪卻體弱,剛跑了一小路,凝雪就氣喘噓噓,差點背過氣去。
季祥總算停下了腳步:“喂!雪兒,你沒事吧?”
凝雪兩腳一軟,坐在地上,隔了半天才緩過氣來,她負氣道:“皇長孫有什么話,就請在此說吧,民女可受不了這樣折騰極品美女公寓最新章節(jié)!”
季祥見她兩頰緋紅,一臉嬌弱,卻生氣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心中反倒一喜,他湊近她道:“雪兒,你真可愛,等我長大了,一定娶你做妃子?!?br/>
凝雪一愕,雙手本能的推開他,急急地站了起來。他才多大呢,就想著娶妻,一個毛頭孩子居然要自己嫁給他,看來他一定有嚴重的戀姐情結。
“別動!后面有蛇。”季祥大呼。
凝雪一驚,不顧一切地往前撲。
季祥順勢抱住了她,得意地哈哈大笑。
凝雪躲在他的懷里,還沒回過神來,聽到他大笑,立馬反映過來,她推開他,回頭一望,后面除了一棵大樹,什么都沒有,哪里有什么蛇。
“你……”凝雪氣得滿臉通紅。
“這是回敬你的?!?br/>
“那好,今日我們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凝雪有些動怒:“民女還有事,恕不奉陪了。”
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季祥一躍擋在她的身前:“我還要帶你去看樣東西呢?!?br/>
“民女不想去?!?br/>
“不行,你必須去。”
“不去!”
季祥眼珠一轉,往她身上幾個大穴一點,她立刻動彈不得。
這回凝雪真生氣了,大喊:“宇文季祥,你干什么,快給我解開!”
季祥毫不理睬,傾身將她抱起,騰空飛了起來。
凝雪只感到陣陣微風襲面而來,耳邊樹葉沙沙作響,他飛得太快,眼前景象一變再變,繞得人眼都花了。
不過半晌功夫,季祥便停了下來。他把凝雪放下,快速解開她身上的穴道。
凝雪一陣眩暈,差點倒下去,季祥好笑地扶住她,他指了指天空,凝雪抬眼望去,居然看到一只碩大的五彩紙鳶,那紙鳶做得極精致漂亮,此時正高高懸掛于樹上。
季祥飛身上樹,將紙鳶取下,遞予她:“送給你的,喜歡吧!”
凝雪接過紙鳶問:“你做的?”這紙鳶太好看了,讓人愛不釋手。
“不是,不過是我盯著他們做的,這是第一百零一個,漂亮吧?”
“可惜,時節(jié)不對,它卻飛不到天上去?!?br/>
“那有何難,你想要它飛多高,我就能讓它飛多高?!奔鞠槟闷鸺堷S幾個利落的飛躍,轉眼已飛上了那棵參天大樹的最高點。
一瞬的功夫,他從那高處緩緩飄然而下,宛如仙人從天而降。
“雪兒,過兩日,我要去軍營受訓,這一去要兩年多,等我回來了,我們一起放紙鳶好不好?”
凝雪看著他殷切、黑亮的雙眼,不由自主輕輕點了點頭。
只不知兩年以后,物是人非,他可否還記得“雪兒”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