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兮隨意的翻看著,眼角不經(jīng)意間瞥見了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清新淡雅,美的不可方物。
難道今天打電話過來的女人就是她?
心中微微酸澀,撇開眼睛,難怪這間木屋的裝飾完全不是慕景墨的風格。
他竟然愿意為這個女人買下整個海岸,既然他愛她,可為什么當初還要娶她?
現(xiàn)在還要她為他生個孩子,真是太可笑了。
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海天一色,太陽漸漸潛入海底。
明明是這么美的夕陽西下,可夏云兮卻覺得是那么的悲涼,心像是和太陽一起沉沉的沒入海面,寒冷的讓她不住的輕顫。
“丫頭,可以吃飯了?!蹦骄澳毺氐纳ひ粼谏砗箜懫?。
“恩。”夏云兮將視線收回,緩緩的看向走出廚房的慕景墨。
昏黃的燈光恰好打在他的臉上,映著他的面龐也顯得柔和了許多,可她卻有一種虛幻的感覺。
他的溫柔,是因為她?還是因為這個地方,讓他想起了這個女人。
心頭像是被一道銳利的刀狠狠的割裂開來,疼的她幾乎快要忘記了呼吸。
慕景墨抬眼看著背光的夏云兮,心中一暖。
他早就想過要帶她來這里,這間木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是他心底的秘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然而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是他愛的女人,他愿意和她分享他的一切,包括那段埋在心底的回憶。
解開圍裙,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輕緩的走到夏云兮的面前,執(zhí)起她的手,神情凝望著她,薄唇輕啟,“等著急了吧?”
夏云兮怔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涌向了心頭,聽著他獨特的嗓音,眼眶隱隱泛紅,輕緩的說道:“還好,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br/>
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他難得的深情,她眷戀,不舍,可她知道,他早晚會告訴她那些她不知道的人和事。
慕景墨眼底劃過一抹驚訝,轉(zhuǎn)瞬又恢復了正常。
她會怎么知道他有事要告訴她。
看來,他的小丫頭還是有一些敏感的。
“我們先吃飯吧?!睜恐氖?,朝著餐桌走去。
夏云兮任由他拉著,強打起精神,不讓他看出她有絲毫的難過。
這頓飯估計就是他們最后一頓飯了,那個女人說她馬上就回國了。
看來,慕景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才會帶她吃這頓散伙飯的。
她不能讓自己太難看,要留給自己一個美好的回憶,多年以后想起也不會覺得尷尬。
夏云兮優(yōu)雅的坐在慕景墨的對面,臉上掛著微笑,安靜而乖巧。
慕景墨眼中劃過一抹疑惑,她向來是見到吃的就顧不得其他的人,怎么今天這么奇怪,連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飯菜。
看著她紅潤的小臉,一點都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微微皺眉,難道她是在等他說話?
低沉性感的聲音自薄唇間吐出,“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夏云兮緩緩的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塊青菜,放在口中,慢慢的咀嚼著。
慕景墨見她吃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拿起筷子,優(yōu)雅的吃了起來。
夏云兮抬眼看著對面俊美的男人,連吃飯都自帶光環(huán),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想到,也許今天是她最后一次看他吃飯了。
嘴中的食物像是沒了味道一般,心中的酸楚更加濃郁,眼眶不自覺的溢滿了眼眶。
直到此刻,夏云兮才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心。
原來,不知道在什么她已經(jīng)把慕景墨這個人種在了心里,她就像是溫水中的青蛙,已經(jīng)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心中還在自欺欺人的說著對他沒有感覺。
可是,現(xiàn)在知道,已經(jīng)晚了。
嘴角帶著一抹苦笑,不斷地往自己的碗里夾著菜,低頭一個勁的吃。
生怕一停下來,他就跟她攤牌,他們就此別過,成為路人。
當初還一心期待著和他離婚,從此兩不相欠。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真切的感受到那種撕裂一般的疼痛。
眼淚不斷的滴在碗里,夏云兮像是看不見一般,胡亂的往嘴里塞著東西。
慕景墨本以為她是因為愛吃才會拼命的夾著菜,可都過去了十幾分鐘,她還在狂吃,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吃出問題來的。
“丫頭,別吃了?!蹦骄澳珜嵲谑强床贿^去,放下筷子,深邃如淵的眼眸深深地鎖著她。
夏云兮在聽到他的聲音后,頓了頓,而后悶聲說道:“我還沒吃飽。”
慕景墨見她始終低著頭,看不見她的任何表情,向來洞察力敏銳的他,隱隱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
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低沉夾雜著命令的口吻說道:“抬頭,別吃了?!?br/>
夏云兮咽下口中的飯,猶豫著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迷人的眼眸。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至脖頸,消失在衣領里。
慕景墨震驚的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蒼白的小臉,倔強的眼神,心中不禁揪的生疼。
怎么吃個飯就哭成了這樣?
他做的有這么好吃么,這小丫頭什么時候這么感性了。
長臂一伸,將她圈在懷中,修長的手撫上她的小腦袋,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夏云兮抬手還上他精瘦的腰,將腦袋在他的腰上蹭了蹭,眼淚像管不住的水閥,一個勁的往下流。
“丫頭,怎么了?”慕景墨低頭看著像只小貓一樣在他腰間蹭著的小腦袋,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像是怕嚇到她一樣,連帶著聲音都溫柔了。
夏云兮悶著腦袋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要說什么,不知道怎么開口說出心中的難過。
慕景墨不忍心逼問她,只能輕柔的揉著她的小腦袋,默默的站在這里陪著她,耐心的等著她情緒緩解下來。
良久,夏云兮松開環(huán)著他的手,看著他腰間濕了一片,心中更是一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
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哭了,就連蘇易寒劈腿她都沒有這么哭過。
“哭好了?我們談談吧?!蹦骄澳珜⑺龔囊巫由侠?,走到了沙發(fā)上,挨著她坐了下來。
夏云兮貝齒緊咬著下唇,試圖不讓眼淚流下來,嘴角努力的勾起一抹微笑。
她不想在他們的最后一次談話時候,她是以狼狽的樣子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別笑了,很難看?!蹦骄澳欀碱^看著夏云兮苦笑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怎么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慕景墨牽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輕聲說著,眼中包含深情。
“我沒事?!毕脑瀑馕⑿χ?,聲音甜甜的。
“沒事你哭成這樣?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越是這樣說,他就更加肯定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才會讓她這么難過。
敢欺負他慕景墨的女人,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不是有事要說嗎?”
“我的事不重要,告訴我,誰欺負你了?”
慕景墨真后悔當初沒有讓夏云兮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工作。
他知道,如果他讓她待在家里安心的做慕夫人,她一定不會同意。
可她去工作,受了委屈,他心疼。
“沒人欺負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我有心里準備?!毕脑瀑獠幌胨偃ゼm結(jié)她為什么哭了。
“丫頭,在我心里,沒有任何事情大得過你。如果你真的是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訴我。別忘了,我是你老公,什么事有我呢,不要自己一個人扛。知道嘛?”
夏云兮愣愣的看著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像他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會說出這么暖人的情話。
可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心中的苦澀更甚。
既然他不提,那就她來提好了。
“慕景墨,我們離婚吧,我退出?!毕脑瀑夥词植恋粞劢亲詈笠坏螠I,嘴角勾著微笑,眼神牢牢的鎖著慕景墨。
慕景墨震驚的看著夏云兮,沒想到她竟然又一次提出了離婚。
他以為昨天晚上他說的很清楚了,他帶她來著里也是表明了自己的心。
可她為什么就看不見他的努力,一心非要想著離婚。
心被撕裂般的疼痛,慕景墨深邃幽黑的眼眸瞬間變得陰戾,一張臉陰沉了下來,剛剛溫柔完全消失,周身散發(fā)出一種令人膽顫的強大氣場。
夏云兮不明白,這明明是他要的結(jié)果,他不是應該高興嘛。
慕景墨雙手緊握,努力的克制著自己不要發(fā)脾氣。
空氣中的溫度再次低了低,一陣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讓夏云兮不自覺的雙手環(huán)胸,看向慕景墨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膽怯。
慕景墨看著她倔強的小眼神,理智將他即將瀕臨爆發(fā)的情緒拉了回來。
她剛剛哭的那么傷心,難道是因為要和他離婚?
可既然她舍不得,為什么還要提出離婚,難道是有人要她這么做?
長臂一身,想要將她圈在懷里,卻被夏云兮一個側(cè)身閃過,讓他撲了個空。
強忍著怒氣,低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耐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