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澈一個巴掌甩得臉上毒辣辣的,卻一點(diǎn)也沒抵消他心頭的疼。
是他混賬了,一點(diǎn)也沒顧及她的感受,就這樣將她稀里糊涂地拐走。
北冥國是生她養(yǎng)她她的地方,那里有她在乎的人,有她割舍不下的人。
他一心只顧著他要她,便趁著她不防他,給她下了搖鈴軟骨散,欺負(fù)了她,又乘勢將她拐跑,惹得她如此傷心落淚。
寧澈一輩子矜貴乖張慣了,仗著皇室子弟的身份,干過的混帳事不少,卻從來沒有懊惱過。
這是他頭一遭嘗到懊惱的滋味。
一巴掌,止不住美人淚,也止不住他心頭的疼。
“霄兒,我混賬,我該打.......”
眼見寧澈又抬手要往自己的臉上甩上一巴掌,忽然一只香軟的小手將扯住了他的大手。
寧澈的心中一柔。
他的霄兒,果然,還是心疼她的。
他委屈了她,可她還是心疼他的。
忽然,被扯下的手臂猛地一吃痛。
瞳孔一縮,赫然見到,懷里的女子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殷紅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卻她一滴一滴的淚珠打濕,猶如朱砂紅暈開的畫。
紅得驚心動魄,卻又莫名地讓人心疼。
寧澈將懷里的人緊緊地?fù)碓谛乜冢谒亩叢粩嗟卣f著:“對不起,霄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豐盈的櫻唇,讓鮮血染成了絕美的紅唇,才緩緩地松開健碩的手臂。
一雙紅腫的眼睛,淚珠子仍然止不住地落下。
“你來晚了.......”
女子哭得凄然,聲線已經(jīng)低啞了,握拳狠狠地在他的胸口砸了下,又整個人埋入他懷里,肆意地哭泣,嘴里不斷地念叨著:
“你來晚了.......”
“你來晚了.......”
寧澈緊緊地地抱著哭得歇斯底里的人,不住地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云凌霄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入夜了。
車廂內(nèi)的角落里放著一顆小小的夜明珠。
微亮。
腦子仿佛清空了什么一般的輕松。
就是沒怎么進(jìn)食,肚子已經(jīng)發(fā)出微微的咕嚕咕嚕聲了。
云凌霄緩緩地爬了起來,隨手摸了一個果子送到唇邊咬了一口。
清甜中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咸咸的味道,低眸一看,沒咬過的果子皮上有斑駁的痕跡。
云凌霄的腦子里閃過入睡前的一番場景,忍不住地輕笑了兩聲。
越活越回去了。
從她懂事開始,就覺得天底下最沒用的東西便是眼淚。
哭,是最沒用的人才會干的事。
如今,倒是做了一回最沒用的人了。
不曾想,偶爾做一回最沒用的人,也沒那么討厭。
云凌霄輕笑了幾聲,又咬了一口果子。
忽然,車廂簾子掀開來,露出一張矜貴而英俊的臉。
“醒了!下來透透氣吧!”
寧澈寵溺地說道,又伸出修長的手,扶著云凌霄下了馬車。
才下馬車,云凌霄的鼻尖就聞到一股湯水的香味。
順著香味望去。
不遠(yuǎn)處的篝火上放著一個瓦罐,瓦罐上滾著泡,冒出一縷縷的白煙,鮮甜的肉湯味,勾得云凌霄咽了咽口水。
私自拐她出青云城,賬未算,本沒打算搭理他的,奈何湯水甚是誘人。
寧澈看著云凌霄想氣又不氣的模樣,輕笑了兩聲,走到瓦罐旁,打了一盞碗的肉湯,用勺子攪拌了幾下,散了湯水里的焦火之氣,才遞給云凌霄。
云凌霄并不接過湯水,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警告。
寧澈無奈地笑了笑,自己先吃了一勺子湯水,才又將盞碗遞給她。
云凌霄這才溫吞地接過盞碗,一勺一勺地將湯水送到唇邊。
湯水里有煎過的鮮肉和野生菌的焦香。
鮮甜,焦香。
不比青云城里的食肆館子差。
不知不覺,云凌霄吃完了一盞碗的湯水,自己走伸手去抓瓦罐里的大勺子,想再打一碗。
寧澈只是晃個眼,去剝柴堆里的星火,就聽到哐當(dāng)一聲。
他媳婦原本蔥白的手指,紅紅的捏著她自己的耳朵。
寧澈一臉的黑。
他才晃個眼,她就燙傷了手指。
這,讓東來園上下寵得無法無天,連個野外生存的常識都不知!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長大的!瞧你這不安分的模樣,也不像是會整天呆閨閣里的,別說你沒出來野過!”寧澈沒好氣地說道。
又從廣袖下摸出一個瓷盒子,挖了一些透明的膏體細(xì)細(xì)地抹在云凌霄發(fā)紅的手指上。
“出去野,那都是隨便摘了野果子吃的,哪來這么多講究!”云凌霄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
寧澈抬眸看了云凌霄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是被寵壞了。
寧澈給云凌霄摸好了藥,到溪水邊洗了手,又回到篝火旁,打了一盞碗的湯水,放一旁涼著。
又拿了樹枝撥了撥柴火,勾出了一個團(tuán)狀的東西。
云凌霄見寧澈運(yùn)轉(zhuǎn)靈力,雙手凝了一層冷光,方徒手撕開團(tuán)子。
瞬間,漂香四溢。
云凌霄湊過漂亮的腦袋過去忘了一眼,團(tuán)子里有烤的金黃燒香的野雞肉,旁邊還有吸了烤雞油的各種野生菌。
云凌霄看著烤熟的野生菌,不忍住地吸了吸口水。
怕她又燙著了,寧澈徒手撕了肉質(zhì)口感最好的一片雞腿肉,又撕了半個野生菌,用雞腿肉包起來,放到唇邊吹了吹氣,才送到云凌霄的嘴邊。
云凌霄瞄了一眼寧澈手里的美食,潔白小巧的牙齒靈活地避開雞腿肉,咬了中間的野生菌,一抽,卷入唇中,慢慢地嚼了起來。
寧澈一臉的黑線。
嘴能刁成這樣,沒幾個了!
讓人慣的!
看著她喉嚨一咽一咽的,吞得差不多了。
寧澈將手里的雞腿肉一股腦兒塞云凌霄的嘴里去。
莫名地被塞了一嘴,云凌霄本想吐了,看著寧澈警告的眼神,又看了看團(tuán)子里還有許多的野生菌美味,只得勉為其難地吃了起來。
這人,小氣!
若是她吐了,他大約寧愿倒篝火了燒了,也不會給她一口美味了。
火烤的野生菌,云凌霄不是沒吃過,但能烤成寧澈這樣的,她真是頭一回見。
焦香鮮甜中帶著幾種香料的氣味,喉間回甘。。
教人吃了,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