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夫人嘆了一口氣,她沒有回答兒子的問話,而是對白玉堂說道:“你還是去看看青黛吧,恐怕她撐不了多少日子了?!?br/>
“她的病情又加重了?”
白玉堂的眉頭頓時皺起。
五夫人點頭說道:“本來她就病體纏綿,再加上背井離鄉(xiāng)思念故土,如今她的病情很不樂觀,我看得出她是在硬撐著這口氣,她在等待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你快去看看她吧。”
“那,那我去看看她?!?br/>
白玉堂站起了身。
五夫人點了點頭,然后對白云瑞說道:“瑞兒也去探望一下吧,此刻飛霞也在那里,現(xiàn)在她懷有身孕,你告訴她不要太過勞累了?!?br/>
白云瑞乍聽這個消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臉上現(xiàn)出了驚喜之色,急忙答應了一聲,跟隨父親來到跨院。
在父子走進房間之時,蓋飛霞和凌雀正在跨院的小廚房內煎湯熬藥,而牧云天在臥房守護著重病的母親。
多日未見,白云瑞發(fā)現(xiàn)牧云天瘦了,他眉宇間那股飛揚的神采早已一掃而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母親的臉上,就連他們父子進屋都沒有察覺,直到白云瑞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開口喚了一聲云天時,他這才發(fā)現(xiàn)站于身后的父兄,頓時他的眼中泛起點點淚花。
“父親,您快想想辦法,兒不能沒有母親!”
牧云天拉住白玉堂的衣袖哀求著。
白玉堂望著睡在病床上形如枯槁的野利青黛心中很不是滋味,當他坐在床邊觸摸到她那細微的脈息時不由得眉頭緊鎖,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野利青黛似睡非睡,在睡夢朦朧中她感受到了親人的氣息,她還聽到了牧云天低低的抽泣聲,于是她睜開了無神的雙眸,當她看到坐在床前的人是自己的丈夫時頓時眼眸中燃起一絲光亮,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很想坐起來,卻有心無力,白云瑞看出她的意思,他趕忙小心的扶起她,讓她靠在床頭的枕頭上,并且問道:“母親,這樣可舒服?”
野利青黛微微點了一下頭,她眼望著丈夫輕聲問候道:“你們父子是幾時歸家的?圣上有沒有責難你?斬魔之事順利嗎?”
白玉堂微笑答道:“我們回來有一陣子了,當今圣上沒有責難我們一家,關于斬魔一事還是等你病好之后我再將經(jīng)過詳細告訴你吧,現(xiàn)在你只需安心養(yǎng)病即可。”
“不要再寬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撐不了幾日了?!?br/>
野利青黛說完這句話又把目光落在白云瑞的臉上,費力而又難為情的說道:“云瑞,為了一個情字,我困住了你的父親,使你這么多年孤苦無依,我對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怨恨我?!?br/>
“母親為何又講這種生分話?難道直到現(xiàn)在母親還是沒有把我當作您的親人?”
野利青黛急忙解釋道:“不是的,云瑞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正是因為我把你當作自己的孩子我才會說這樣的話,現(xiàn)在我和你的父親有同樣的感受,我們虧欠你太多太多?!?br/>
“母親不必自責,如果沒有您我就真的失去了父親,現(xiàn)在我不僅重得父愛,而且還有云天這樣的好兄弟,我感到非常幸福,而這種幸福卻是母親給的,這個家不能沒有您,我現(xiàn)在就去尋找那位世外神醫(yī),我相信他一定會藥到病除妙手回春的?!?br/>
白云瑞說完這番話語后轉身就要走,可是卻被野利青黛叫住了,她拉著白云瑞的手說道:“不必去了,我也是精通歧黃之術的人,我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我已到油盡燈枯之時,你留下來,我有一件事要囑托你?!?br/>
野利青黛說到此處,微微轉頭看著站于床旁的牧云天,白云瑞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他說道:“母親,您放心,云天是我的兄弟,我定會照顧和保護好他的。”
“那就好,有你這句承諾我就放心了?!?br/>
野利青黛如釋重負般長舒了一口氣,而后又叮囑牧云天道:“天兒,以后母親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聽你兄長的話,不許再耍你那驕橫的壞脾氣。”
此時牧云天已經(jīng)哭倒在母親的床邊,野利青黛撫著兒子的后背眼中也流下淚水,白玉堂更是一腔傷感,但他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他不能垮,于是他命令牧云天道:“天兒,你母親還好好的,你這般哭泣作甚!趕緊擦掉眼淚!”
牧云天只得忍住悲痛擦掉滿臉的淚水。
野利青黛又說道:“我還有些話對你們的父親講,你們弟兄退下吧!”
弟兄二人遵命剛剛退出臥房,恰巧看到蓋飛霞和凌雀兩個人手捧著湯藥走進正房。
蓋飛霞看到丈夫歸來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開口問候道:“云郎,你回來了!”
白云瑞點了點頭,他望著妻子略顯憔悴的容顏不由得心中一痛,于是便一語雙關的說道:“你辛苦了!”
蓋飛霞輕聲答道:“這是我該做的,你不在家我當然要代替你在母親床前盡孝?!?br/>
凌雀上前拜見白云瑞,仍以二少爺稱呼之。
白云瑞知道牧云天對凌雀的心思,所以他把凌雀當作一家人看待,他讓凌雀隨著牧云天喚他一聲兄長,再不必稱呼他為二少爺。
在叮囑牧云天好生服侍母親后,白云瑞和妻子蓋飛霞離開跨院回到五夫人身邊。
天色已晚,五夫人傳下了晚飯,仆人把飯菜端了上來,白云瑞詢問母親是否還要等待父親一同用飯,五夫人只說不用了。
就在白云瑞陪著母親用晚飯的時候,跨院內野利青黛正在對丈夫訴說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