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只聞蟲鳴。四周奴仆點燃薰香驅(qū)散蚊蟲,他似心情頗好,竟命人取來長簫,放于唇邊吹奏起來,一旁還有府中樂妓以琴相伴。
本是月下琴簫合鳴極為附庸風(fēng)雅,但此刻納蘭楓燼卻有些累了,無力的坐于樹下,只覺一切皆索然無味。
月光如水灑落,映在他身上恍然若波光起伏,竟有種說不出的風(fēng)雅魅惑。
納蘭楓燼微微出了神,師父曾說,納蘭旭顏并非池中物,她懂那句話的意思,這個人值得她一交。
一曲完畢,樂妓抱琴退下。納蘭旭顏起身,緩緩走到萎靡不振的納蘭楓燼身旁,蹲下身子,輕聲問道:“還是不肯說嗎?”
納蘭楓燼不應(yīng),靜靜地看著他。
納蘭旭顏輕輕道:“今晚,除了這棵樹附近你哪也去不了?!?br/>
納蘭楓燼皺眉,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不肯放我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納蘭旭顏似笑非笑,道:“告訴我你是誰,我就放了你?!?br/>
“我一個籍籍無名之輩,你為何一定要知道?”納蘭楓燼回應(yīng)。
“因為你越不想說,我越想知道。你絕不是默默無聞之輩?!奔{蘭旭顏道。
他眼力挺好,反而也學(xué)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從懷里掏出一物。淡淡道:“你認識這個么?!?br/>
聞言,他低頭一看,表情就是一驚:“鳳凰金令。你是。。?!边@回輪到納蘭旭顏傻眼了。
“如你所想,我是鳳凰山莊納蘭燼”。納蘭楓燼抬頭看著他。眼神清明。
“鳳凰山莊宗主?!奔{蘭旭顏目光一冷:“你來葉城做什么?!?br/>
“來找你?!奔{蘭楓燼道。
“找我?”納蘭旭顏恢復(fù)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面全是玩味。但是內(nèi)心已經(jīng)凌濤海浪。
“我困了,簡單說?!奔{蘭楓燼打了一個哈氣繼續(xù)道:“鎮(zhèn)南王世子,皇親國戚,現(xiàn)在外戚專權(quán),正統(tǒng)未歸,您父親和臨城的晉王已經(jīng)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等待時機,而您非池中之物,您在等天下大亂,而我在等您點頭,鳳凰山莊在江湖的勢力不容小覷,只要您愿意,鳳凰山莊就是您最堅強的后盾?!?br/>
“你是晉王派來的?!奔{蘭旭顏反問道。
“不算是,是晉王派人找到我的,把他的想法告訴我,而且晉王已經(jīng)和鳳凰山莊達成協(xié)議,我已經(jīng)同意為他提供一切軍需和力量。”納蘭楓燼道。
“原來是這樣?!奔{蘭旭顏看著她的眼睛,然后滿意的點點頭,對著納蘭楓燼一抱拳:“多謝,沒想到我們還真是朋友。”
納蘭旭顏可不傻,鳳凰山莊的勢力和財力抗衡幾個朝廷都不為過,如今主動來找他合作,不答應(yīng)的是傻子。而且方才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神清明。
“廢話,本來就是,哼,我巴巴的送上門來,你卻虐待我。你不知道本宗主是惹不起的主么?”納蘭楓燼佯裝生氣。
“誰讓你跟個狗狗一樣調(diào)皮。”納蘭旭顏坐下來。
“你才是狗狗?!奔{蘭楓燼瞪回去:“你是個大狗狗。大大大狗狗,還有那天把你踢下水的也是我,你能把我怎么樣?!”
納蘭旭顏聽完一拉臉:“哼”。不再理會納蘭楓燼,揮退了奴才,進了房去。
窗戶卻敞開著,順著窗口恰好可以看到槐樹下的她。他走的時候順便拿走了樹下的香爐。
由于香爐被抬走了,槐樹本就招蚊蟲,不一會兒,納蘭楓燼便覺四周蚊蟲亂飛,而她雙手一邊是茶杯,一邊是點心,眼前還是各種菜肴。沒有空攆蚊子,可是蚊子就只是在她身邊轉(zhuǎn)悠,卻不往她身上落。
她邊吃邊輕罵:“該死的蚊子,告訴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敢吸我的血,小心把你煎炒烹炸了拌成涼菜下酒吃。”
蚊子可聽不懂她的話,繼續(xù)圍著她轉(zhuǎn)悠,她索性把金蠶蠱王放了出來,小家伙瞪著黑豆眼,開始做起了護花使者,這蚊蟲都進了金蠶蠱王的肚子。
“攆走就行,誰讓你吃了,給,醬牛肉。”瑤光夾了一片牛肉遞了出去。
吱吱吱吱。金蠶蠱王叼住那片牛肉,開始大嚼特嚼。
納蘭楓燼莞爾一笑,手一揮,那金蠶蠱王就直接掉進醬牛肉的盤子里。開始大快朵頤。
屋內(nèi)的納蘭旭顏側(cè)臥著身子,透過窗口望向院內(nèi)淡定的納蘭楓燼,目光閃爍像是在看著什么有趣的風(fēng)景??墒窃诳匆娔前装椎?,肥肥的蟲子的時候,心里也是各種驚悚。
納蘭楓燼注意到了他的注視,也覺得自己吃飽了:“撤下去吧?!比缓罄@到了樹的后面。坐了下去,也不再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除了蟲鳴別無它聲。
納蘭楓燼從樹的后面偷偷地向納蘭旭顏的屋內(nèi)望去,即便是黑夜,納蘭楓燼倚仗自身武功,仍能目視很遠,此刻只見屋內(nèi)納蘭旭顏正背對著窗口,仿佛已經(jīng)睡去。就是這個時候了!
她活動了一下身體,向屋內(nèi)瞥了一眼,微微一笑,悄悄來到納蘭旭顏的窗外,潛伏于窗下,偷眼向里面望去,微一沉吟,銀針從手上射出,悄無聲息地射向了睡夢中的納蘭旭顏。
眼見銀針入穴,納蘭楓燼嘿嘿一笑,躍入窗內(nèi),回身關(guān)好窗戶,先四下里尋到了那副畫,收入懷里,而后看著床上的仍睡著的待宰羔羊,笑得十分邪惡。
她肆無忌憚地撕開了納蘭旭顏的衣衫,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撕開了他的里衣,露出他的胸脯,她先把一顆藥丸塞進納蘭旭顏的嘴里,手指在他胸前迅速點過,然后把內(nèi)力注入,化開他體內(nèi)的郁結(jié)之氣。
“白天你跟我拼內(nèi)力,我出手重了,傷了你,不好意思,我把傷給你療好,就算是那天我讓你溺水,對你的道歉,你男子漢大丈夫,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計較了。還有,我是站在你這邊的,納蘭旭顏。”她嘮嘮叨叨的說完。
看著他氣息平穩(wěn),便站在床邊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可就在這時,床上的納蘭旭顏突然掙脫了束縛,一指點向了她腰間的穴道,卻未料,竟點在了她腰間的玉佩上,她突然回神,轉(zhuǎn)身便撞開了窗戶,躍窗而去。
此時就聽有侍衛(wèi)大喊道:“什么人!”而后,紛亂地腳步聲向此處沖來。
納蘭旭顏的確被納蘭楓燼點中了穴道,當銀針碰到他身體時,他就醒了,可已然遲了,銀針入穴,穴道被點,那一刻他只得繼續(xù)裝睡,卻于暗中運功沖破穴道。
他知道納蘭楓燼拿走了那幅畫,也聽見她說的話,明白那晚踩他入水之人的確是她!因穴道未解,一時也只得隱忍任她擺布。
當穴道被沖破時,他掙開了束縛,想點住她的穴道,卻沒想到竟點在了玉佩上,反讓她跑了。而后,他本想追出去,可一低頭看清自己此時的模樣,聽到府中侍衛(wèi)已經(jīng)奔進院來,忙又關(guān)上了窗戶。
房外,有人喚道:“將軍!”
納蘭旭顏答道:“沒事,都退下吧。”
納蘭旭顏話音剛落就聽院外有人喊道:“有本事你出來抓我?。「嬖V你,臨江那晚就是我把你踩暈過去,怎樣,你能把我怎么樣!”
納蘭楓燼聞聲不怒反笑,透過窗縫看到她正站在院墻頂,一臉挑釁:“納蘭旭顏,我氣死你,我氣死你,我氣的就是你??茨隳馨盐以趺礃印敝钡礁惺绦l(wèi)向她沖近了,方才越墻而去。
她是算定了他此刻不敢出來。
納蘭楓燼一跳下墻來,躲了起來,她怕侍衛(wèi)追出來,烏泱泱的人,費勁。
府中侍衛(wèi)尚未追出來,就聽屋內(nèi)納蘭旭顏揚聲道:“不必追了?!?br/>
侍衛(wèi)的腳步聲停歇,有侍衛(wèi)問道:“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納蘭旭顏道:“她輕功不弱,你等與她相差甚遠,不必白費力氣去追了?!?br/>
侍衛(wèi)大聲問道:“將軍,難道就讓他這么逃了?此賊如此囂張狂妄竟敢夜鬧鎮(zhèn)南王府,公然辱沒將軍,屬下不能咽下這口氣,屬下就算翻遍整個葉城也要把他抓出來交與將軍懲治。
“不必了?!奔{蘭旭顏道:“都退下吧?!?br/>
侍衛(wèi)忙道:“是?!?br/>
納蘭旭顏看著窗戶的方向,微微笑了,方才她站在那墻頭是有些仙風(fēng)道骨的意思了。
這鳳凰宗主有意思。就在他發(fā)呆的時候聽見一句千里傳音:“納蘭旭顏,我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不用懷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后會有期?!笔撬穆曇???梢娝呀?jīng)走遠了。
院中繁花盛開,暗香襲人。
他漆黑的雙眸幽深,手指拂過一旁那只她用過的杯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挑起,似在問旁人,又似在問自己:“她想干嘛呢?”
而此時的納蘭楓燼,早已找到楚天佑,一身女裝打扮,穿著亮麗的羅仙裙,騎在馬上逍遙自在地離開了葉城。
途經(jīng)林間小路,一路蜿蜒向前,四周鳥鳴清幽霧靄環(huán)繞,遠處,山野人家裊裊的炊煙燃起,峰回路轉(zhuǎn)處有人忽然高聲唱起歌來,乍然驚起林間棲息的鳥兒無數(shù):“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钡舱嬲犨^納蘭楓燼唱歌的人都知道,其實她唱歌很好聽,即使是胡亂哼哼。
楚天佑跟在納蘭楓燼的身后,卻是納悶,去了一趟鎮(zhèn)南王府,怎么心情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