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五打車來到了老礦區(qū)的住宅,因為這里道路實在狹窄,的士開不進去,他只好下車步行。在小胡同里走了不長時間,就看到了前來接他的長毛。
在胡同的另一頭,長毛沖著李老五招招手,他便快步走過去,長毛領(lǐng)著他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座與老礦區(qū)接壤的低矮破爛的房子里。這里是這片住宅的最后一棟,在往后面就是大大小小的一些盜挖是坑口。本來這些坑口也都歸國營鉬礦管轄。但是,跟全國各地的形式一樣,國有礦開采的都是地下的主要資源,至于那些在周圍零星分散的資源,國有礦沒有精力開采,所以就便宜了那些盜礦者,給了他們這些人一個可乘之機。
畢竟這些資源都不是誰家的,那些管理者大多都睜只眼閉只眼,不愿意給自己惹是生非,而且還能得到一些好處,這也就讓那些盜采者中飽私囊,迅速的造就了一批富翁。這樣也就不可避免的引發(fā)了一些嚴重的后果,為了搶奪這些礦產(chǎn)資源,這里便經(jīng)常發(fā)生流血沖突,武裝械斗。造成這里的社會治安環(huán)境極為惡劣。而長毛這種人在這種環(huán)境中如魚得水,大發(fā)其財。
“兄弟,你怎么住在這個破地方?趕緊搬走吧,我在市里給你找個好地兒得了。”進屋后,李老五大聲的對長毛說道。
“謝謝,不搬了,你不知道,這里好著呢?!?br/>
“有什么好?像個鬼屋似的。”
“呵呵,你真的不懂。我就是對這樣的鬼屋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只有這樣的地方我才住得慣,像你家的那種高樓大廈我還真住不了。”
“你沒毛病吧?”
“窮人家的孩子,苦日子過慣了?!?br/>
“要說你是窮人,那這世界上也就沒有幾個富人了?!?br/>
“呵呵,老五,你今天怎么這么有閑工夫來找我???”
“兄弟,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重要的事情求你?!?br/>
“咱哥倆還說什么求不求的,外道,有事盡管開口。”
“我要用五把槍。一支左輪,四把散彈槍?!?br/>
“啊!你要攻打市政府嗎?”
“胡說,沒事我攻打市政府干什么?”
“開玩笑。好的,什么時候要?”
“你什么時間到貨?”
“一個星期以內(nèi)?!?br/>
“行,就一個星期。下星期二我來提貨?!?br/>
“可以,子彈要多少?”
“一百發(fā)吧?!?br/>
“那就八盒吧?!?br/>
“可以。我就給你八萬吧,手里就剩下這么多錢了?!?br/>
“沒問題,你給多少就多少。”
李老五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說辭應(yīng)對長毛的問詢,但是沒用上,面前的這個新疆人并不多問,仿佛他并不關(guān)心被別人買他的槍去做什么,他就像一個老江湖一樣讓人捉摸不透,太懂得人情世故了。
“呵呵,老五,還有什么問題嗎?”看到李老五在深思,長毛一笑問道。
“沒有。”
“覺得我沒問你要這么多槍干什么有點奇怪?”
“是的?!?br/>
“老五,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低調(diào)做人,高調(diào)做事。這是我的原則,你是買主,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我全力配合就是了。至于干什么是你的事情,不關(guān)我事。你那邊出了問題由你負責處理,我這邊出事我自己承擔,這樣對我們雙方都好?!?br/>
“那是?!?br/>
“老五,要是沒有其他什么事情就這樣,我得去市場那邊看看我的兄弟們?!?br/>
“好的。”
這么大的一件事,在長毛的身上就像賣了五把鋤頭一樣隨隨便便。這種大將風度讓李老五十分佩服,自愧不如。更何況,他還有一種凜然絕世的氣質(zhì),狠厲的眼神。這一切都看在李老五的眼里,讓他有一種深深的恐懼,他總是覺得看不透長毛,隱隱約約的感到他才是個狠絕毒辣的主,自己站在他的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李老五一邊往前走一邊在心里暗暗地想著,也許新疆人就是這個樣子吧。他感到身上有些涼颼颼的,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看長毛,不管他是怎么樣的人,反正他都已經(jīng)幫助了自己,其他的事情也沒有必要想那么多。
走到綜合市場之后,李老五見到了一群新疆人,也不知道他們在那里干什么,李老五也懶得看他們,就跟長毛打聲招呼,然后就鉆進一輛的士,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為了打好出山的這第一仗,李老五真的做了很多的功課,對董三的方方面面都做了仔仔細細的調(diào)查。董三大號叫董文革,三十多歲,上有老,下有小,依仗著老爹是個村長,從小就不務(wù)正業(yè),偷雞摸狗,打架斗毆,調(diào)戲婦女,反正都是一些小流氓干的事。沒有什么太大的成就,居然連拘留的歷史都沒有??梢姡@家伙也不過就是一只洞里虎,只能在自己家的村里逞逞威風,嚇唬嚇唬南北二屯的鄉(xiāng)親們,一出村子就狗屁不是。據(jù)傳說這小子有一個很特別的有點,就是特別的孝順,對爹媽特別好。他爹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這一點絕不含糊。
查完他的身世之后,李老五就開始琢磨怎么收拾他了。像這樣的草包居然也敢動手搶礦,這事真的有點讓李老五想不通。他堂堂的李老五,在社會上一晃也混了而是多年了,公安局、派出所、拘留所、監(jiān)獄,大大小小的局子起碼也進去過百事來個了,也沒敢張羅著動手搶誰的礦,甚至都沒敢動這個念頭,他怎么敢這么干呢?這不是亂了江湖的行市嗎?他是越想越想不通,不過也沒有必要想通,想通了也沒有用,動手收拾他就是了。
怎么動手?怎么收拾?這可有很大的學問,來狠的這一手混社會的都會,但是這樣沒有用,真的打死幾個那這件事干的就得不償失了。真的死人了,警方不干,那么自己就得去償命去,如果真的就這樣死了,那可就太不值當了。什么都沒撈著,自己還得搭上性命,那自己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嗎?這都是那些剛混社會的小毛孩子的做法和表現(xiàn),如果他李老五這么就會有損他做大哥的尊嚴,也是對他的智慧的一種侮辱,將來就得讓人笑掉大牙。所以他不會這么干,他得做一個完美的計劃,來個出奇制勝。
混社會的人如果兜里不揣著兵法干,那么早晚都是死。李老五自己在心里合計著。其實他只想對了一半,混社會的人兜里揣不揣兵法,早晚都是個死,不死也是個殘廢。既然他是那么想的,那就按照他的思路繼續(xù)吧。
李老五的完美計劃就是先綁架董三的爹媽和老婆孩子,既然他是個孝子,那么就用他爹媽和老婆孩子相要挾,*他退出黃家溝鉬礦,這樣就可以不費一槍一彈的解決這場戰(zhàn)斗。雖然這只是李老五突發(fā)奇想,但是,他算計很久就覺得這一招最高。如果能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施展起來,由不得董三他不屈服。
高,實在高!李老五為自己的這一妙計高興得直拍大腿,差一點就要蹦起來了。那樣子如果讓別人看起來,著實有點可愛。出奇制勝,他覺得這就叫做兵法。
還有什么叫做“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那一句也用得上??峙略谒磥?,諸葛孔明也不過如此。人這輩子總要有幾次做出英明決策,留給自己用來當著別人的面吹牛;總要做出幾個經(jīng)典的事例,讓自己在閑著沒事的時候欣賞。李老五不由得沾沾自喜起來,就像已經(jīng)取得了勝利一樣。
計劃是有了,但是具體怎么實施,都由誰來實施這才是關(guān)鍵所在。李老五覺得綁架這件事還是得由他親自去,別人去辦他不放心,因為這是這件事能否成功的關(guān)鍵。如果綁架這件事失敗了,那么這礦也就不好再搶回來了,最起碼兵不血刃肯定是做不到了。
為了預防不測,李老五還得準備一套備用方案,那就是萬一董三死活都不買賬怎么辦?如果*上梁山,那就不得不真刀真槍的干一場,要是干起來的話,還真得有個猛將才行。李老五手下的那些小弟,已經(jīng)有幾年沒有打過打仗了,一個個的也都不是什么真正的戰(zhàn)士,跟著站腳助威還可以,沖鋒陷陣基本上都不行。
這時,李老五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叫老狼,是M市的丐幫的幫主。跟李老五也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兄弟。他們兩人的交情也有十多年了,以前一起捅過人,一起坐過牢。李老五手頭寬敞時也沒少接濟他。這家伙是個猛將,用他對付出現(xiàn)的意外情況綽綽有余。
老狼人高馬大,雖然長得彪呼呼,可是并不是一個傻蛋,社會經(jīng)驗非常豐富。這小子六、七歲就出來當盲流,在全國各地的火車站、碼頭流浪,最后不知道為什么就落腳到這里了。李老五認識他的時候,老狼說自己叫郎天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們在監(jiān)獄做牢時,他登記用的就是這個名字。當然,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不過就是一個代號而已,因為除了在監(jiān)獄之外,根本就沒有人叫他的名字,反正認識他的人都叫他老狼,這對于他來講就已經(jīng)足夠了。至于他的老家在哪兒,就更沒有人知道了。他說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這貨可是一個標準的社會渣滓,一個大字都不識,上廁所都得先站在外面等著,看到有人出來才進去,要不然分不清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老狼就是這樣一個人才,對虧李老五慧眼識珠,才沒讓這個如此的人才被埋沒。老狼占有人高馬大的優(yōu)勢,所以只會干兩樣工作,一個是打起架,另外一個是小偷小摸。
打架就不必說了,為什么說他是小偷小摸呢?用老狼自己的話說是為了安全。他這貨長得跟兇神惡煞似的,偷別人一點東西,一看見他的樣子,被偷的人就嚇得趕緊躲得遠遠的,為了一點東西跟他打不值得,再說也不一定打得過他,報警吧,還不夠麻煩的,所以他往往容易得手,也很安全。如果大偷就不一樣了,即便被偷的不跟他拼命,也肯定要報警。因此,他就抱定了小偷小摸的宗旨,絕不干大活。
李老五能發(fā)現(xiàn)這樣一個人才,而且人盡其用,足見他也是有一定的領(lǐng)導水平的。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大哥,如果沒有一定的水平,那是絕對帶不好這支隊伍的,李老五混了這么多年的社會,要是連這一點都不明白的話,那他可真是白混了。而且他也深知到自己的情況,雖然自己現(xiàn)在有點小名聲,但絕對不是能達到受到大家尊重的程度。如果別人想要滅了他的話,也是分分鐘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他且還不敢大意。
具體的計劃制定好了之后,李老五又找了吳蓮蓮一次,把行動計劃詳細的像她做了匯報。請示得到了吳蓮蓮的批準,并且,吳蓮蓮很爽快的告訴他:“老五,我手里也沒有什么錢,馬上家里剩下的一些把貴重物品抵押給典當行,先給你湊十萬用著。如果不夠再想辦法。”
“行,行?!崩罾衔暹B忙答應(yīng)著。
其實李老五真的沒有打算管她要錢,如果這件事如果辦成了,那錢還是問題嗎?李老五來找她匯報是為了拴上吳蓮蓮,以防萬一,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時候吳蓮蓮硬說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一退六二五,那到時候李老五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嘛。這種事吳蓮蓮肯定干得出來,李老五了解她,所以才會多此一舉,走一下這個過場。來的時候李老五就做好了準備,秘錄的那套家伙都在里懷里揣著呢,到時候吳蓮蓮想推都推不掉。
匯報完之后,李老五長出一口氣,離開了吳蓮蓮的家里,得意洋洋地試聽了一下錄音的效果,他自己覺得很滿意。于是,哼著跑調(diào)的小曲,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李老五這樣做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為了怕出事吳蓮蓮讓他獨自承擔,如果不發(fā)生什么意外,李老五永遠都不會把這段錄音拿出來。這就叫江湖險惡!
晚上李老五在順風飯店訂了一間大包房,集合了他手下的十幾個小弟。很快酒菜就被端了上來,小弟們馬上就開始吆五喝六的吃喝了起來。李老五虎爺看著熱鬧的的小弟們,心里也很高興,喝了三杯之后,他便開始做了戰(zhàn)前動員。
李老五首先宣布了戰(zhàn)略方針和戰(zhàn)術(shù)運用,然后又給每一個人都做了具體的分工,讓他們知道自己具體要做什么,怎么才能做好。李老五好像演說家一樣,宣傳鼓動十分奏效,仿佛已經(jīng)讓他們看到了蕩平董三占據(jù)的那個鉬礦似的。大家都紛紛表示了自己的決心,宣誓效忠大哥李德貴。這讓他很高興,覺得這次會議開得很成功,讓李老五心里非常滿意。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