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早上好?!?br/>
洗漱完,張茜回到家,發(fā)現(xiàn)周建國已經(jīng)做好了飯。
張茜看了一眼,早餐還挺豐盛,一大鍋稠稠的大米粥,豬肉炒白菜,青椒肉絲和幾個白面饅頭。
在這年代里,一般的家里都是家庭主婦負責(zé)做飯和盛飯,張茜她們家情況特殊,家務(wù)活都交給了周建國。
那個年代家里糧食不夠吃,所以這個盛飯也是有說法的,按家庭地位排,給主要人員的盛飯,多一點,干一點,次要成員少一點,稀一點。
小孩兒吃的精一點,飽一點,婦老閑輩粗一點,欠一點,有油水的藏一點,遇到病人優(yōu)待點。
而農(nóng)村更是上午活動量大吃干的,下午運動量少吃稀的,農(nóng)忙的時候全天吃干的,農(nóng)閑的時候大多吃稀的。
不過,在張家這些規(guī)矩,都讓張茜廢除了,只剩一個原則,那就是敞開了吃,不差錢。
現(xiàn)在全國都在煉鋼鐵,除了各個街道跟工廠,單位都建了自己的煉鋼爐以外,各類學(xué)校也建設(shè)了自己的煉鋼爐,學(xué)生們也都不上課了,忙著幫忙煉鋼。
張茜臨出門的時候,又給了周建國十塊錢和五斤糧票,這是一周的生活費,類似于買菜,買日用品這類的工作,都讓周建國負責(zé)采買。
“張茜?我有點事跟你說。”
“哎,梁錦秀,你不是在醫(yī)院么,怎么回來啦?!睆堒缧χf道。
梁錦秀看起來一連憔悴,看起來,老爸跑了,對她的打擊還是蠻大的,當(dāng)即,也不在開玩笑,正色道:“直接說吧,找我什么事?”
“這是我表姐,沈聞芳,前幾天從農(nóng)村老家那邊來的,她想進咱們工廠工作,您看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
“張主任,你好?!鄙蚵劮脊郧傻拇蛑泻簟?br/>
“進廠當(dāng)臨時工,一個月工資十二塊五,你愿意干嗎?”
做這件事情,對張茜來說很簡單,安排一個臨時工,只需要跟人事科長打個招呼就行,她不介意隨手幫個小忙。
畢竟梁松山走了,以后廚房還是要靠梁錦秀幫忙,賣她一個好處,不是不可以。
沈聞芳強制壓住驚喜,連忙說道:“我愿意?!?br/>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曾經(jīng)原本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夢想,竟然就被張茜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給解決了。
她一直不甘心,待在農(nóng)村,對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因此看不上農(nóng)村的男人。隱隱之中有一種預(yù)感,自己就應(yīng)該在城里生活。
梁錦秀沒有說謊,廖學(xué)民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她進城沒幾天,就找到了對象,這讓她的野心,進一步膨脹,欲望的火苗正在熊熊燃燒,下一步的目標(biāo),她想成為工人。
昨天,梁松山跑了,正是機會,她一直等的契機終于出現(xiàn)了,她一整天都寸步不離,一直照顧著梁錦秀,直到梁錦秀醒來。
借此機會,昨夜,她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進廠當(dāng)工人,誰知梁錦秀竟然一口答應(yīng)下來,真是一個真實善良的好女人啊。
果然,一早起來,兩人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找到了張茜。
張茜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居然是紡織廠食堂主任,論美貌,她甚至不及自己一半,論文化,自己初中文化,也秒殺她小學(xué)文化。
這一天,沈聞芳暗下決心,她一定要超過這個叫張茜的女人,這個想法,被她深深的埋在心里,此時的她,乖巧的像是一只綿羊,人畜無害。
張茜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待會你直接跟著梁錦秀辦入職手續(xù)吧,我會給人事處的李科長打個招呼?!?br/>
此時的張茜,根本沒把沈聞芳放在眼里,她帶著一股穿越者的自信,自以為擁有遠超時代的見識,看著這些土著,總有一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一種盡在掌握的感覺。
在張茜看來,沈聞芳只是一個長得有些漂亮的女人罷了,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讓她進廠,只是順手而為。
她渾然不知,在沈聞芳清純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個惡魔。今天好心的一番無意之舉,日后會給她帶來一場巨大的危機。
周建國盯著沈聞芳,感覺有些不舒服,他作為男人,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女人很危險,這是一種直覺,有時候,眼睛會欺騙你自己,直覺不會,但他選擇沉默,因為說出來實在太荒謬了,無憑無據(jù)。
沈聞芳跟著梁錦秀一路走到了紡織廠,跟門衛(wèi)打了個招呼以后,梁錦秀直接領(lǐng)著他來到了位于廠辦大樓的人事科。
給她辦進廠的過程非常順利,張茜只跟人事科的李科長說了一聲,人事科的辦事員甚至沒看戶口本,就一路綠燈,直接在入職證明上蓋了個章,然后沈聞芳就成了紡織廠,一名光榮的臨時工!
對您沒看錯,沈聞芳不是正式工,而是一名剛剛進廠的臨時工,第一年每個月工資十二塊八毛四分錢。
第二年每個月工資十四塊八毛四分錢,第三年每個月工資十六塊八毛四分錢,三年師滿每個月工資十八塊五毛錢,再加上每年一塊五毛錢的獎金,正好二十塊錢。
至于技術(shù)工人,工廠有詳細的工資標(biāo)準(zhǔn),你得通過相應(yīng)的技能等級考試才行。
如果沒能通過相應(yīng)的技能等級考試,那您就只能當(dāng)一名普通工人,那就是一直拿每個月十八塊五毛錢工資,加一塊五毛錢獎金,共計二十塊錢,這個標(biāo)準(zhǔn)一直持續(xù)到八十年代才逐漸被廢除。
沈聞芳看著自己的工作證明,又看了看邊上滿臉笑意的張茜,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對人事科的員工說道:
“那個~這位同志!我從小就跟著我爸學(xué)做飯,手藝絕對沒得挑,我看您給我開的工作證明是臨時工?!?br/>
“能不能讓我直接當(dāng)個廚子?您要是不相信我的手藝,您可以讓我炒個菜試試!”
沈聞芳想直接調(diào)到梁錦秀同一個部門,這樣,她在廠里就有照應(yīng)了,而且張茜還是食堂主任,到了食堂,自己還不是潛龍入淵,一飛沖天啊。
沈聞芳一說完,那個人事科的員工立馬哈哈大笑起來,而且越笑越厲害,最后都笑得趴在桌子上了,好容易忍著笑說道:
“你這個小同志可真逗,剛進廠就想進食堂,食堂可是好單位,你說你廚藝好我相信,可是這個你具體在什么崗位工作不歸我管!”
“我只負責(zé)給你報入廠手續(xù),至于你剛剛跟我說的那些話,等到了食堂,跟你們食堂主任說去吧?!?br/>
“她才有權(quán)利決定你干什么工作,而且當(dāng)廚師是要參加炊事員考試的,這個考試也得通過你們食堂主任申請。”
沈聞芳這才明白了過來,一張俏臉變得通紅,十分尷尬的沖著那個員工笑了笑,這才拿著入職證明,跟梁錦秀離開了辦公室。
沈聞芳的入職手續(xù)辦完了,梁錦秀又著急去炒菜,就讓沈聞芳自己去找張茜。是的,梁松山跑了后,張茜無奈又讓梁錦秀干回了廚師。
沈聞芳拿著入職證明,一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直接奔了紡織廠食堂,到了食堂的后門,沈聞芳直接去了食堂主任辦公室。
“沈聞芳,入職手續(xù)的事怎么樣了?”張茜端坐上首,淡淡問道。
“張主任,我剛剛已經(jīng)辦理好了。”
“嗯,根據(jù)規(guī)定,剛進廠的員工都是臨時工,不過你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就先頂替梁錦秀的崗位,去食堂窗口當(dāng)打菜員吧?!?br/>
沈聞芳一聽這安排,高興的差點跳了起來,激動的一個勁的給張茜鞠躬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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