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部。
陳銘一頭扎進參謀部,開始制定新的作戰(zhàn)方案,一營他下午去看過了,沒什么太特別的配置,重裝的優(yōu)點他們有,缺點也具備。
五營這邊,是按照藍軍的配置加以整改,獨立作戰(zhàn)能力要優(yōu)于老牌營,硬拼可能還沒到時候,打拖延那就是老六中的老六。
按照原先戰(zhàn)術安排,有搞頭。
營部外面,營長杜龍飛拿著戰(zhàn)區(qū)軍報叫上教導員張津濤,兩人整理營區(qū)榮譽欄,他們沒有編制,沒有番號,營區(qū)榮譽室沒辦法搞,但榮譽欄沒這個限制。
不是營長對軍報這么上心,編制和番號關乎全營的尊嚴和信心,這是心靈上的寄托,就像是打點自己的新家一樣,一點一點的添置。
夜深了。
營部工作的同志大多都回去休息,只有參謀部的燈亮著,那是陳銘還在伏案研究作戰(zhàn)思路。
正忙的入神時,龍牙過來的肉雞,掛馬,灰鴿,花指令四人穿著整齊的軍裝,齊齊來到參謀部。
十天的假期已到。
他們也該走了。
在五營雖然有任務,有工作,但對他們來說在這里的確是度假,沒有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沒有全副武裝隨時奔赴戰(zhàn)場的緊迫,這就是普通野戰(zhàn)部隊和龍牙的區(qū)別。
“陳隊?!彼娜她R齊喊道。
聽到聲音,陳銘抬頭看向四人,意識到他們是過來辭行,嘆了口氣,將筆帽扣上,擺在一旁說道:“干嘛這么急呢?”
“明天才是十天之期,按照部隊規(guī)定,明天下午吃晚飯之前歸隊就行,陶總隊不至于因為這點事情找你們麻煩。”
“再休息一天,過來后不是忙著建設網絡指揮系統(tǒng),就是幫忙培養(yǎng)特偵分隊,明天算是放個假,好好在附近轉轉。”
“不了陳隊,過來五營已經算是忙中偷閑,難得休息了?!被银澲t虛著推了推眼鏡,“更何況,陳隊你也知道,咱們沒有遲到的先例,只有早到的使命?!?br/>
“十日之期已到,明天清晨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們就要在龍牙的突擊室集合,寫歸隊備案?!?br/>
“感謝陳隊這段日子以來的款待。”肉雞淡笑著敬禮。
其他三人整齊敬禮。
陳銘也沒辦法挽留了,龍牙的人更加純粹,他們眼中沒有什么個人得失,只有家國大義。
遲到,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哪怕明天返回也不算是遲到。
見事已至此,陳銘也不矯情,起身莊重的回禮,笑著指了指外面,“走吧,我送送你們,最近也確實忙,沒有時間找你們聊聊?!?br/>
“趁著這會,咱們也能談談心。”
“好。”四人笑著回應。
陳銘雖不是他們火刀小隊的隊長,但也是新隊的隊長,甚至是以前內定的第七小隊雷霆的隊長。
哪怕因為種種原因,他沒有留在龍牙,但這份尊重,龍牙的人都會給予。
這是他們最為純粹的優(yōu)點,基地人少,常年見到的就這幾張面孔,自從年前鷺島泥石流那一夜過后,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其他五個小隊的人了。
沒有人問他們去了哪里,這是默契,也是常態(tài)了。
就像有一天,火刀的某個成員也會永遠的從基地消失,正因為如此,他們更珍惜戰(zhàn)友情。
從營部去往車炮場的途中,灰鴿突然開口問道:“陳隊,你這次和一營的對抗,有把握嘛?”
“重裝營的戰(zhàn)斗力遠非現在的五營能夠相比,他們火力太猛了,很難招架的住。”
“拖延戰(zhàn)術是好,但集團軍四號演武場的地形我們通過技術,在指揮系統(tǒng)上進行了還原,占地面積不過才十一萬平方米,對于動輒攻擊范圍四十公里的重裝營來說,地形方面,他們就占盡了優(yōu)勢。”
“很難拖延,代價太大了?!?br/>
“如果五營的編制小,只有二三百人,那還能借助地形的優(yōu)勢周旋,但一千多人,正面避開重火力太難了?!?br/>
“確實難?!标愩懶χc點頭,“不過也不是沒得打,再說了,如果不難,也沒必要申請和一營打對抗啊。”
“明天我會安排支援連,組建反無人機班,由特偵分隊來組成,專門打對方的偵查,如果不能鎖定我們的位置,一營就算是再怎么重火力,也沒用?!?br/>
“哈哈,好辦法,陳隊,臨走之前再送你一份大禮?!?br/>
灰鴿笑著,表情神秘的說道:“關于無人機外型改裝的事情,你盡快費心安排一下,也不難,讓軍區(qū)這邊發(fā)指令,讓連長去找院校的那些教授給學校的學生布置任務,他們會幫你改到位,不用營里操心這些。”
“還有,到時候和一營作戰(zhàn),特偵分隊的表現,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哈哈?!?br/>
灰鴿笑著,旁邊其他三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話里意思陳銘是聽出來了。
特偵分隊經過他們的培養(yǎng),已經具備獨擋一面的能力,但這些他沒有辦法去實驗。
陳銘又不是計算機專業(yè),對于這方面只是大體的知道理論和操作,要說技術,恐怕還真不如一個普通的技偵人員。
更別提五營安排的特偵分隊了。
不過,能讓龍牙的人這么有信心,看來特偵分隊還真有可能掌握了,了不起的技術。
龍牙的手段偏向于殺伐,很多技術不需要按部就班,憑灰鴿的能力,十天的時間讓特偵人員技術上升一層不是難事。
幾人聊著,不知不覺來到了車炮場。
肉雞啟動直升機,帶上三人,朝著陳銘揮了揮手:“陳隊,這次和一營的對抗我們沒辦法現場觀摩了,但沒關系,我們預祝你旗開得勝。”
“以后再有需要,我們龍牙突擊隊依然第一時間到位,再見了陳隊,希望你能在軍中大展宏圖?!?br/>
“嗯,你們也是,注意安全。”陳銘抬頭望著直升機的輪廓消失在黑夜里,這才轉身準備回營部。
龍牙這次幫了他不少忙,指揮系統(tǒng)包括虛擬兵力模擬系統(tǒng),都是他們制作,間接的讓五營這邊節(jié)省了幾個月的時間。
防空系統(tǒng),火力系統(tǒng),通信系統(tǒng),灰鴿也進行了全面的升級。
除非是碰到大規(guī)模的電子戰(zhàn)大隊出手干擾,或者被敵人抓到機會,電磁干擾彈打入陣地,近距離發(fā)出干擾電磁波,否則的話,五營的指揮系統(tǒng)沒那么容易癱瘓。
這就是強有力的保障。
沒有信息化,數字化的協(xié)助,合成營哪怕再厲害,那也是趴窩的主,都找不到敵人在哪,沒有具體坐標,近距離命中率還不足百分之七十,遠距離更別提了。
能偏到姥姥家。
但是特偵分隊也不能表現得太厲害,陳銘琢磨著剛才灰鴿說的大禮,不排除這邊技偵技術能夠全面強壓一營。
萬一剛開始,雙方拉開戰(zhàn)斗架勢,還沒開打呢,特偵分隊就把一營的系統(tǒng)全部給干擾,強行黑掉他們的指揮,胡亂發(fā)布指令,切斷指揮部對于作戰(zhàn)單元的控制,上面聯系不到戰(zhàn)士,戰(zhàn)士呼叫不到指揮部,那就沒意思了。
至少對于五營起不到任何鍛煉作用。
一團糟的情況下,沒有攔截指令下達,只是一個直升機中隊都能輕松滅掉一營。
或者炮兵連一輪齊射,一營就基本被報銷了。
這么玩爽是挺爽,就是不知道特偵分隊的技術能不能具備這種強度,就算具備,陳銘又擔心起不到鍛煉作用。
他就這么一邊糾結一邊爽的在附近巡視一圈,才回到了營部。
“龍牙的同志走了?”
剛進營部,沒等回到參謀部呢,營長杜龍飛從宿舍拿著手電筒出來,看樣子也是要到附近營區(qū)進行巡視。
“嗯,走了?!标愩扅c點頭,“你這是要去連隊巡邏?”
“如果是的話就不用去了,我剛從那邊回來,順便轉一圈,沒什么事情。”
“行,你巡視過了,我就等會再去?!倍琵堬w收起手電筒,隨口道:“對了,今天晚上士官長老馮過來找我匯報了下近日的訓練情況?!?br/>
“說是各連有很多戰(zhàn)士,對于要和一營打對抗的事情,并不看好,各有各的說法?!?br/>
“總之壓力不小?!?br/>
“有壓力那不就對了嘛?”陳銘笑了笑,營級士官長,是協(xié)助和監(jiān)督營里的日常訓練,包括教育和管理工作,抓條令條例以及各項政策落實。
這些都是士官長來合作完成。
杜龍飛所說的老馮,就是擔任這種職務。
“和五營對抗的確該有點壓力了,打模擬打的太順利也不是好事,頂著壓力才有進步嘛?!?br/>
“也對?!?br/>
杜龍飛仔細的琢磨過后,笑著回應。
兩人一同回到參謀部,對接下來訓練制定一系列的改動。
一直聊到深夜才結束。
時間一天天過去,五營的訓練每天都在按部就班,陳銘監(jiān)督的同時也在不斷的根據進度更換訓練方式。
很快二十多天的時間過去了。
距離和一營打對抗的日子越來越近。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段時間內,直升機中隊的編制人數從王世豪被退回原單位后,空突旅又安排過來一名飛行員,補齊了直升機中隊十五人的編制。
如今的五營,裝甲步兵連,炮兵連,坦克連,支援連,保障連,工兵分隊,特偵分隊,直升機中隊八個連隊,編制規(guī)模已經完全到位。
為了減輕工兵分隊多兵種,多任務,帶來的后勤壓力。
陳銘將炊事排直接劃分到了營部直屬,包括后續(xù)成立的反無人機班,經過反復琢磨協(xié)商之后,最終還是安排到特偵分隊,爭取最大化的讓技偵人員不分開作戰(zhàn)。
一個數字化合成營從誕生到成熟,再到強大,這個過程完全不亞于帶領一個主戰(zhàn)團,甚至是一個主戰(zhàn)師。
需要不斷的探索革新,征路漫長。
但好在五營的編制雖新,但過來的指揮官沒有掉鏈子,精武講堂每天都開展,一個月的時間,別說是抽調過來的老兵了,你就算是一只大公雞蹲在旁邊聽三十天。
早上打鳴的時候,也都會多少帶點合成化的蘊味。
距離和一營對抗,只剩下三天的時間了,陳銘一大早吃過早飯,剛從宿舍出來,營長杜龍飛急匆匆的開車從外面進來,看到陳銘后,人都沒下車,將頭伸出車窗喊道:“老陳,快快快,就等你了。”
“趕緊上車,上面通知,要趕緊去旅部開會?!?br/>
去旅部開會?!!
陳銘神情微微一怔,這二十多天以來,五營就像是與世隔絕一樣,旅部那邊任何通知都是通過電話交代一聲就行。
從來沒有因為其他事情耽擱他們這邊的訓練發(fā)展,這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陳銘沒有過多的考慮,順手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疑惑的問道:“營長,是有什么緊急情況嘛?”
“怎么一大早旅部就通知開會?”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旅部的通訊連專門跑到這邊,讓你我都過去開會,應該是有什么事情發(fā)生?!?br/>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概率是因為今年春季的大練兵?!?br/>
春季大練兵.
陳銘搖了搖頭,這種規(guī)模的軍事行動,跟五營沒有任何關系。
目前他們編制還沒有申請,番號和代號都沒有,所有連隊的人,名字還都掛在原部隊,包括他們這些指揮官名字也都掛在原部隊。
陳銘的伙食關系還在炮兵旅掛著呢,任職書上雖明確將他調任到第五合成營,可五營沒有軍部的備案記錄。
他的職位也不會被承認,目前人在169旅參謀部掛一個閑職參謀。
從記錄上看,他就是在169旅工作,然后回71炮兵旅吃飯,睡覺。
但這些都不重要,一旦五營番號申請成功,軍部有了備案記錄,集團軍簽字蓋章,兩天之內,他們這幫人都會被徹底劃分到五營。
就是這種情況下,旅部召開會議,才跟他們關系不大啊。
看到陳銘坐在一旁沉默,杜龍飛表情苦澀的說道:“老陳,你做好心理準備吧?!?br/>
“可能這一次旅部會議,對咱們五營來說,就是一道大難關將要度過?!?br/>
“這段時間你一直研究改變作戰(zhàn),改變訓練方式,沒有看新聞,恐怕這一次大練兵規(guī)模會空前的大?!?br/>
“如果國際形勢過于嚴峻的話,那么探索革新就只能往后放一放,先保證其他單位的戰(zhàn)斗力?!?br/>
“不過你也別擔心,一切到旅部之后,看首長怎么說吧?!?br/>
“好?!?br/>
陳銘表面平靜的回應,暗中卻是眉頭緊蹙,聽營長這意思,如果國際形勢太緊張,東部戰(zhàn)區(qū)要動用武裝加入這次大練兵,半真半假的鎮(zhèn)守防線。
那五營以后的路,的確很難走了,面對外部威脅,內部所要做的就只能保齊現有的武裝力量,爭取最大化。
從其他部隊抽調過來的老兵,都要一一還回去,畢竟今年的新兵還沒訓練,頂不上五營組建帶來的部分缺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兩人一路上都很沉默。
杜龍飛一直開車,表情陰沉,不再開口講話。
陳銘則是將目光投向車外,剛剛他還在考慮著,這次和一營對抗,到底有多少勝算,打正面能堅持多久,沒想到轉眼間和一營的對抗就已經不重要了。
他早就知道上面的方針變化太快,有番號的部隊說改編就能改編,說撤銷就能撤銷,更何況是他們這種。
不行陳銘搖頭目光變得堅定,五營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付出這么大心血的單位,絕對不能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練兵就解散。
哪怕是臨時解散,等到幾個月之后大練兵結束,再把原先的人還回來,重新回到五營。
那也不行,人還是原來的人,但基本上所有的協(xié)同,所有的安排都要從頭開始。
甚至來的人是不是原來的都不一定了。
陳銘思索著,車輛一路疾馳來到旅部,杜龍飛將車停放在停車場,剛下車兩人就意識到不太對勁。
他們的五營營地位置比較偏,信息也比較落后,只要旅部這邊不通知,哪怕是整體搬遷,他們也很難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不知道什么時候,整個旅部所有人都是神色匆匆,表情嚴肅,沒有了往日的那種悠閑。
沉悶的氛圍讓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杜龍飛和陳銘兩人對望了一眼,很默契的什么話也沒說,直接朝著旅部會議室走去。
等到地方。
推開門,其他四個合成營的營長均已到位,包括偵察營、炮兵營、防空營、作戰(zhàn)支援營,勤務保障營營長也都在會議室坐著。
杜龍飛簡單的和幾位營長打下招呼,帶著陳銘坐在了末尾。
都沒等各營長相互溝通,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的時候。
旅長王軍衛(wèi),參謀長徐文千兩人一前一后的進入會議室。
沒有多余的廢話。
王軍衛(wèi)目光嚴肅的掃視了一圈會議室眾人,看到全部人員都到齊。
開口說道:“同志們,剛剛接到司令部的命令,聯合大練兵將會在十五天之后,正式開拔?!?br/>
“此次大練兵的定義為戰(zhàn)略規(guī)模演習,代號為:和平使者?!?br/>
“這是一次海陸空三軍聯合出動的大演習,不止我們東部戰(zhàn)區(qū),連中部戰(zhàn)區(qū)也會出動,規(guī)模非同以往。”
“在座的同志應該都清楚,以前我們大練兵都是戰(zhàn)區(qū)內部的軍區(qū)對抗,跨軍區(qū)是常事,但跨戰(zhàn)區(qū)很少見?!?br/>
“這是此次聯動大演習的規(guī)模?!?br/>
嘶.
聽完王軍衛(wèi)的介紹,會議室一群軍官全被震驚到了。
那幾乎相當于四個七十一軍參戰(zhàn)了,這要是真打起來,烈度遠超區(qū)域性戰(zhàn)爭。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旅長,等待下一步指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