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nèi)紱_了上來。
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誤會，我舉起手并沒有反抗。
村民們押著我們往寨子里走去。
徐胖子忍不住喝到：“小丫頭，你被男人騙了，可不能遷怒于我?！?br/>
“嗯？”老頭兒轉(zhuǎn)頭看著小姑娘：“小玉兒，你今天去哪里了？”
原來這姑娘叫小玉兒。
“我…”小玉兒急忙說到：“今天鎮(zhèn)上趕集，我去看了看?！?br/>
“胡說。”徐胖子眼珠一轉(zhuǎn)：“你今天明明和瘋子約好私奔的。”
“私奔？”老頭兒瞪大眼睛看著小玉兒。
諶星急忙轉(zhuǎn)頭：“胖子，你要干什么，玩笑可不能亂開。”
“我沒有，沒有?！毙∮駜杭泵忉?。
“老頭兒，”徐胖子說到：“小玉兒向往山外的世界，想讓瘋子帶她走?！?br/>
“瘋子的意思是，要尊重寨子里的規(guī)矩?；貋硐露ǘY的。”
我急忙到：“胖子，我們又沒有惡意，解釋清楚大爺就會放了我們，想脫身也不能用這個理由?！?br/>
老頭兒轉(zhuǎn)過頭來：“你是瘋子？”
“是的。是的，”徐胖子搶先答到：“他的背包里有四萬塊錢，就是用來下定禮的?！?br/>
為了方便隨時能到紙馬店買到東西，我常年都會在背包里放上幾萬塊錢，這個徐胖子是知道的。
“是的，爺爺，”沒想到小玉兒也說到：“瘋子愿意花十萬塊聘禮娶我?！?br/>
這個彎，我一時還沒轉(zhuǎn)過來。
“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老頭兒停下腳步。朝幾個村民努努嘴。
村民卸下我的背包，果然從里面掏出四萬塊錢。
“佬赫蒙，是真的?！贝迕翊蠼兄鴮㈠X拿給老頭兒。
四疊鈔票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紅光。
老頭兒滿是皺紋的臉上掩蓋不住喜色。
“佬赫蒙，恭喜你啊?！?br/>
“佬赫蒙，小玉兒的聘禮，可是全寨子最高的。”
“佬赫蒙，你以后要享福了?！?br/>
沒想到村民們直接上來道賀了。
什么佬啊小的，不知道是姓還是這么稱呼。
佬赫蒙掩飾不住得意：“還愣著干什么，快點給我孫女婿松綁?！?br/>
這就孫女婿了？
“大爺，你可能誤會了。”我急忙辯解：“他們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佬赫蒙把錢揚起來：“這個可不是開玩笑的?！?br/>
我說到：“這個錢，我可以當做扶貧送給你們?！?br/>
諶星也說到：“大爺，如果不夠的話，我們還可以加點，把寨子里的路給修一修。”
“寨子里修路管我什么事？”佬赫蒙說到：“小玉兒認準了你，你也下定了，你就是我的孫女婿。”
“可我們今天才認識，而且她還那么小?！蔽艺f到。
佬赫蒙不以為然：“今天認識怕什么，寨子里的年輕男女都是當天認識，當天就在一起過日子?！?br/>
小玉兒過來嬌羞的拉著我的胳膊：“哥哥，這么晚了，我們回去說吧，免得大人們笑話?！?br/>
“誒，我?guī)湍阏伊巳缫饫删?，你得給我解毒啊?！毙炫肿哟蠼械健?br/>
小玉兒從口袋里摸出兩粒丸藥：“給。吃下去就解毒?！?br/>
徐胖子一把將兩顆藥都搶在手上，小聲在小玉兒耳邊說到：“先別給他解毒，不然他跑了怎么辦？”
小玉兒看了我一眼，羞澀的點點頭。
“好啦好啦，”村民們說到：“既然小玉兒已經(jīng)找到了，而且還有這么好的姻緣，咱們散了吧。”
“佬赫蒙，明天可要請我們喝喜酒?！?br/>
村民們走后，佬赫蒙招招手：“走吧，跟我回家去?！?br/>
諶星拉住小玉兒：“小妹妹，開玩笑適可而止，快給瘋子解毒吧?！?br/>
小玉兒說到：“姐姐。我心里有數(shù)的，咱們先回去再說?！?br/>
我在后面恨不能掐死徐胖子：“你瘋了嗎，到底要干什么？”
徐胖子忙說到：“我沒瘋?！?br/>
“楊奇在這地方誰也不認識，咱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能花點錢，讓寨子里的人愿意幫忙，何樂而不為？”
我說到：“現(xiàn)在都不確定那百足蟲的蠱毒是否真的和百蟲蠱有關，有必要這樣花錢嗎？”
“能花出錢去是好事，”徐胖子神在在到：“就怕你有錢沒地兒花，買不到消息?！?br/>
“你看看佬赫蒙，一眼就知道他在寨子里是有威望的人，花錢跟他買消息。不虧?！?br/>
“行吧，”我淡淡到：“這錢是你提議花的，你得負責一半，就從你工資里扣。”
“不行，”徐胖子小聲咆哮：“我只是個打工的，憑什么扣錢？”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br/>
稀稀疏疏的昏黃燈光近在眼前，我們已經(jīng)進了苗寨。
佬赫蒙帶著我們穿過一段竹林，竹林盡頭有一座竹子和石頭壘起來的庭院?？雌饋眍H為古樸。
“請吧?！崩泻彰赏崎_院門。
“終于到家咯。”小玉兒興奮的跳進院子。
“你們還沒吃東西吧，”佬赫蒙說到：“我去弄點吃的?！?br/>
諶星再次拉住小玉兒：“小妹妹，現(xiàn)在玩笑開大了，你得趕緊向爺爺解釋清楚?！?br/>
“我不能解釋，”小玉兒說到：“如果讓爺爺知道我打算和別人逃出去，他會打死我的。”
“所以在路上你故意演戲？”諶星追問。
小玉兒沒有做聲。
“現(xiàn)在怎么辦？”諶星說到：“你真的要嫁給瘋子嗎？”
小玉兒依舊沒有做聲。
“還有，你趕緊替瘋子解毒?！敝R星有些著急了。
“姐姐，”小玉兒抬頭到：“我有分寸的?！?br/>
不一會兒，佬赫蒙把吃的端了上來。
炸土豆，蒸紅薯，煮玉米。
徐胖子直皺眉頭：“沒肉嗎？”
佬赫蒙說到：“外面有一只剛抓的狼崽子，還沒來得及做。”
“沒事。有肉就行?！毙炫肿悠鹕砣チ送饷妗?br/>
小玉兒抓起玉米就啃，佬赫蒙也吃起了土豆，我和諶星坐著不動。
“怎么，你們不吃？”佬赫蒙問到。
“大爺?！蔽腋纱嗾f到：“我和小玉兒可能有點誤會?！?br/>
“我們來到苗寨，是為了一樁系列蠱毒殺人案，和小玉兒沒有關系。”
“我知道，”佬赫蒙說到：“看你們就不是一般人。絕不是為了和小玉兒成親來的。”
“的確，你們來之前和小玉兒沒有關系，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你要娶她?！?br/>
“大爺，”我急忙說到：“這是胖子為了脫身的權宜之計，是開玩笑的?！?br/>
“婚姻大事，說出來就算，豈能開玩笑？”
“可我們才剛剛認識，甚至說不上認識，這樣就結婚，不也是開玩笑嗎?！?br/>
佬赫蒙將四萬塊錢拍在桌子上：“這是開玩笑嗎？”
“這錢，”我說到：“就當是扶貧，捐給你們了?！?br/>
“你說扶貧就扶貧嗎？”佬赫蒙有些惱怒。
“苗寨里因為窮，所以結婚的儀式極為簡單，就跟你說的，像開玩笑?！?br/>
“但是所有苗寨的女人都是不準二嫁的?！?br/>
說到這里。佬赫蒙忽然轉(zhuǎn)身進房間，拿出兩個紅色的杯子。
小玉兒看著杯子，眼睛一亮。
佬赫蒙把杯子里倒?jié)M酒：“來，你們先把這個喝了?！?br/>
小玉兒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我一動不動的坐著：“大爺，這酒有什么說頭嗎？”
“這是同心酒，里面有同心蠱，喝過之后倆人正式結為夫妻。不管哪一方背叛，都會被同心蠱蟲吃得一干二凈?！?br/>
有沒有搞錯，我是來找線索的。
小玉兒放下酒杯，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連忙說到：“大爺，這同心酒我不能喝?！?br/>
小玉兒此時沒有先前的嬌羞之色：“馬上就要雞叫了，你不喝同心酒，我是不會給你解毒的?！?br/>
“小妹妹，”諶星微微皺眉：“你和瘋子甚至都算不上認識，就不怕結婚之后，他對你不好嗎？”
“能有多不好？”小玉兒冷笑一聲：“比苗寨還不好嗎？”
小玉兒指著桌上的東西：“看到?jīng)]有，這就是我們?nèi)粘５氖澄?。?br/>
“在這里，你只有吃不完的洋芋，啃不完的苞谷?！?br/>
“一年到頭，除了打豬草之外，每天就是看著山頭上的太陽從東邊起來，落到西邊?！?br/>
“等到有男人來買你，又會有生不完的孩子，打不死的婆婆。”
“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br/>
“只要他喝了同心酒，就算對我不好，他也不能對別的女人好，最終他還是會對我好的。”
“而且，瘋子哥哥一看就是好人。我放蜈蚣咬他，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過脾氣?！?br/>
“他隨身帶著幾萬塊錢，我想他肯定還有更多的錢?！?br/>
“只要他給我錢花，就算不喜歡我，我也不在乎…”
“你這是什么三觀？”諶星打斷小玉兒。
我苦笑一聲，所謂倉稟實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
跟一個溫飽線上掙扎的人，談三觀太不切現(xiàn)實。
“小玉兒，”我說到：“我不能娶你，不過可以送你出大山，讓你學一門技術養(yǎng)活自己。”
“如果你賺到了錢，還可以把爺爺也接下山，你看這樣行不行？”
正說著的時候，徐胖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嘴角還掛著血。
“這肉真粗糙，齁人，太齁人了。”
說罷徐胖子忽地拿起我面前的紅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