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作出決定之前,”‘洞’悉了魯特艾爾想法的并非只有維諾斯,在這個國王明智地選擇避免和前者發(fā)生沖突的時候,來自卡諾恩的代表已經(jīng)委婉地提出了異議,“我建議先聽聽法師們的意見?!彼哪抗馔断驈臅h開始就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里的幾位身穿長袍的人,他們是科里艾諾全部五座法師塔的代表,在各個國家的爭端中,這些施法者始終保持著超然的地位,只有在這樣關(guān)系著所有人切身利益的會議上,人們才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事實上,這個聚集了所有國家的最高統(tǒng)治者或者實權(quán)任務的會議的東道主正是這些法師。
即便是魯特艾爾這樣驕橫的人也不敢在法師們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的無禮,公爵兇惡地瞪著那位卡諾恩的領主,極為不情愿地讓出了發(fā)言權(quán)。
“賽倫大師,”卡諾恩的領主海諾用無比尊敬的語氣對其中一位法師說道:“請您告訴我們,那位來自外鄉(xiāng)的法師所說的話究竟由多少的可信‘性’?!?br/>
作為這片文明區(qū)域中僅有的五位***師之一,賽倫一向被公認為是所有法師們的‘精’神領袖,這位德高望重的大師已經(jīng)度過了將近五百個歲月,有些人猜測他的真正實力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所表現(xiàn)出來的八階。
“在法師們看來,一切不違反宇宙法則的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辟悅惼届o地說道:“很多人都曾經(jīng)進行過那位法師所說的嘗試,但最后都失敗了,然而這絕不說明這樣的奇跡不會出現(xiàn)——順便說一句,克雷爾大師并不是什么從哪里跑來的法師,”這個***師意味深長地盯著魯特艾爾,“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讓任何一座城市灰飛煙滅,也包括撒森?!?br/>
撒森,號稱科里艾諾最堅不可摧的城市,也是赫倫的國都。
魯特艾爾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一絲不安,公爵終于覺察到了自己剛才的話的不妥,他剛才的話已經(jīng)冒犯了一個連賽倫都尊敬地稱為大師的人,這對赫倫來說顯然是極為不利的。
“我們無疑質(zhì)疑您和那位可敬的大師,”盡管很樂意看到魯特艾爾的窘境,維諾斯一世清楚地認識到,如何對付耐文才是當務之急,而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那個怪物是不是真的瘋了,“作為一群普通人,魔法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太過高深的藝術(shù),那已經(jīng)超出了我們理解的范圍,我們一切的疑問都只是對魔法一無所知的表現(xiàn)?!彼晕⑼nD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請您明確地告知我們您的判斷,要知道,這不僅關(guān)系著我們,更關(guān)系著整個科里艾諾的未來?!?br/>
索萊國王的誠懇明顯得到了賽倫的認可,***師把目光從魯特艾爾的身上移開,注視著前者。
“克雷爾大師是一個高尚的人,”他說道:“他的品德無可挑剔——從耐文那樣可怕的怪獸手上就走一群陌生人,這不是任何人夠能做到的,他的力量和學識同樣讓人欽佩,從我個人來講,我相信他的話?!?br/>
“感謝您的坦率,”維諾斯一世真誠地說道:“我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會為此而感‘激’您的?!彼h(huán)視著‘露’出思索神‘色’的與會者們,“我認為我們已經(jīng)得到了關(guān)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說道:“所以我們現(xiàn)在需要討論的不是采取何種態(tài)度對待耐文,而是怎樣打敗并消滅這個怪物?!?br/>
“一切都還只是猜測,”魯特艾爾無力地說道,他已經(jīng)失去了法師們的好感,絕不能再在會議上失敗,他的兄長不會原諒他同時犯下兩個錯誤的,“我們必須慎重,在有確鑿的證據(jù)之前,赫倫不會同意出兵?!?br/>
“很抱歉打斷您的談話,”一個法師這時快步走進大廳,在賽倫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在得到后者的允許后,這個法師站直身子,對魯特艾爾和所有人高聲說道:“我們剛剛接到消息,就在幾分鐘前,耐文襲擊了斯雷恩特?!?br/>
這句話如同掉入水中的巨石般,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而在所有人之中,魯特艾爾公爵的表情尤為突出,這個赫倫的第一國務大臣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微微抖動著,良久才勉強讓自己變得鎮(zhèn)定下來。
“那里的情況怎么樣?”魯特艾爾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那個怪物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斯雷恩特,赫倫南部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魯特艾爾的封地,他的大部分家眷都居住在那里。
“事實上,我們對此并不十分清楚?!蹦莻€法師回答道;“因為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火海,在火勢熄滅之前,我們派駐在那附近的法師無法進入,只能傳遞回一些并不全面的信息?!边@個法師揮了揮手,一個巨大的光幕出現(xiàn)在大廳中央,熊熊燃燒的火焰的影像遍布在整個光幕之上,這是他的同伴從現(xiàn)場傳送回來的真實情況的投影。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說出下面的消息,“根據(jù)目擊者的描述,大火最先是從城市的中央燃燒起來的,而到我們接到消息時為止,還沒有人從那一帶逃出來……”
魯特艾爾憤怒的吼聲打斷了法師的講述,但沒有人因此而責怪他,所有了解他的人都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光在看著這個失去常態(tài)的公爵——他在斯雷恩特的住所正位于那座城市的中心,他所有在封地的家人都居住在那里,包括他三名夫人中的兩名,以及除了長子和次子之外的所有子‘女’。
“現(xiàn)在,”魯特艾爾的臉‘色’青得嚇人,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隨時可能倒下,但他仍然堅持站立著,眼睛緩緩掃過周圍的人們,“讓我們商議一下如何分配出兵的比例以及怎么消滅那個怪獸?!?br/>
這是科里艾諾海有史以來迎來的最大規(guī)模的軍隊:由將近二十個國家提供的八百艘戰(zhàn)船上,承載著將近十萬名士兵,這個數(shù)目相當于沿海所有國家海軍總數(shù)的一半,來自五個法師塔的一百名法師——大約占所有法師數(shù)量的四分之一——集中乘坐在二十條船上,成為其中最強大的打擊力量。初生的朝陽照耀著只空前龐大的隊伍,在海風的吹拂下,船上懸掛的代表不同國家的旗幟上下飛舞。
盡管對耐文充滿了畏懼,在親眼見識到這只隊伍后,幾乎沒有人認為這樣的一只軍隊會失敗,所有人都對未來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他們快到了。”看著水晶球中傳送回來的船隊的影像,賽倫對站在水晶球前,背對著自己的雷加說道:“我們是否現(xiàn)在就動身?”這是一艘??吭诰嚯x黑石島大約一百公里左右海域的大船的指揮艙,如果從空中俯視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聯(lián)軍船隊,黑石島和這艘大船在海面上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
假如有人在一旁看到眼前這一幕景象的話,一定會感到無比吃驚:賽倫,這個在科里艾諾沿海諸國甚至享有比國王更高的威望和權(quán)利的大魔法師,此刻竟然像一個奴仆那樣‘侍’立在游魂的身后,而他同對方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態(tài),就如同一個最謙卑的法師學徒在面對自己充滿威嚴的導師。
但賽倫自己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事實上,當雷加主動找上他和他的伙伴并表明身份的時候起,他就已經(jīng)決定要為眼前的人效力了——一在魔法文明相對落后的科里艾諾沿海,一個禁術(shù)法師絕對是神詆一樣的存在,只是這個身份,就足以讓這一文明區(qū)域內(nèi)的全部法師不敢對其有半點違背;更何況,對方還承諾在辦成事情之后將自己等人收為學生,要知道,他們五個成為***師至少也有一百年了,可直到現(xiàn)在,由于缺少指導,他們甚至連更高層次力量的‘門’口都沒有‘摸’到。
無論是賽倫還是他的幾個同伴,都沒有對雷加這個近乎讓士兵們送死的計劃有任何的疑義。和維拉爾那樣從小就接受最先進的魔法教育,一切晉升都是一帆風順,因而有足夠的閑暇去產(chǎn)生更大野心和***的人不同,這些生活在魔法落后區(qū)域的法師們之所以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憑借的完全是他們對魔法的狂熱熱愛,對已經(jīng)活了幾百年,幾乎和外界沒有了絲毫聯(lián)系的法師們來說,世俗的一切都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力量和知識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的東西。
“還不是時候,”雷加淡淡地說道:“耐文是個很狡猾的生物,而且,它的身后隱藏著某個更加神秘的存在,過早出現(xiàn)只會讓它們受到驚動。”他的眼睛盯著水晶球,從那里傳回的影像中,游魂可以清楚地看到,各國聯(lián)軍的船隊已經(jīng)接近了自己用于封鎖耐文活動范圍的魔法屏障。
“在這里等我的信號,”雷加吩咐賽倫道:“叫你的同伴們準備好,很快就輪到你們上場了?!?br/>
在他說完話的同時,這個游魂的身影已經(jīng)從船艙內(nèi)消失,幾秒鐘后,對于空間法則有著極深掌握的雷加出現(xiàn)在了聯(lián)軍的上空,接著,他解除了自己設置的魔法屏障,任由船隊順利地靠近黑石島。